第56章 平凡的一天
時祺回到幸福小區時，隔壁樓的居民正聚集在一起，議論樹上的某隻鳥。
「遭瘟的，到底是誰家的鳥，把我養的西紅柿全吃了!」
「還在我剛洗的衣服上亂踩！太可恨了！」
「瞅著像黃叔養的，他出去旅遊沒找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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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禍首就是阿凰。
此刻正站在樹枝上梳洗羽毛，頗有一些你們能奈我何的囂張。
時祺一頭黑線，立刻上前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大家，怪我昨天忘回家餵吃的了，張姨王姨，我賠償你們吧。」
沒心沒肺的阿凰在樹上大罵：「十七！你過分！你餓鳥，這是虐待！阿凰不跟你好了！」
看熱鬧的鄰里發出鬨笑。
「是小祺養的啊？那沒事了，不用賠！」
「就是，再洗一次的事，哪用得著賠!」
「哈哈哈，小時啊，你養的這隻雞有趣兒，再罵兩句聽聽？」
「阿凰不是雞！阿凰是鳳凰！」
阿凰飛到時祺頭上，嘟嘟囔囔，惹來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從小到大都是好孩子代表的時祺一直是小區長輩特別優特的對象。
在她比賽那些年，這些長輩常常聚在一起看她比賽。
後來退役，網上罵聲一片，嘲她丟臉丟到國外。
也是她們，學著用手機上網，幫她一個個罵回去。
幸福小區的人可能沒那麼幸福。
但她們和睦共處，每個人都很善良。
時祺的目光慢慢掃過每一個人，樹下下象棋的、樓上看熱鬧的、圍著嘮嗑的……
歲月這般靜好。
是她想要守護的模樣。
她輕輕笑起來。
「姨，叔，婆婆，大爺，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有的事！這小東西挺好玩的。」
「小時你可別往心裡去，真沒事！」
「好了好了，聽阿凰說一句！」笨鳥踩著時祺的頭，抑揚頓挫，「阿凰餓了！阿凰要吃飯！」
一片笑鬧聲中，時祺揮別眾人。
回到家裡，屋子被阿凰搞得一團亂。
時祺看她，她理直氣壯挺了挺身子：「你還想怪鳥不成？如果不是你，阿凰怎麼可能挨餓？都怪你!」
說一句要頂十句。
也不知道黃大爺都教的什麼。
時祺嘆氣：「是小的不對，阿凰大人就原諒小人吧，好不好？」
「哼！不夠！你發誓，以後不能再犯！」
「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讓阿凰大人挨餓。」她掏出鳥零食倒滿盒子，雙手奉上。
阿凰傲嬌地「哼」了一聲，這才原諒她。
個頭不大，脾氣不小。
時祺將屋子裡里外外打掃乾淨，肚子不停發出抗議。
她打開冰箱，入目是滿滿當當的食材。
兩大瓶滷肉、一瓶醬肉、一瓶酸菜。
冰凍層里放滿了包好的餃子。
王奶奶做的，全是她愛吃的。
這是一個很安靜的中午，整個七樓只有時祺一個人。
她回頭去看對面的屋子，房門未開。
一股孤獨將她襲卷，拉進情緒的深淵。
她燒了水，煮好餃子，打開一瓶醬肉，在吃下第一口後，倏然紅了眼眶。
離別是一場經久不息的雨，不知道明天是否會放晴。
但人們知道，雨季一定會結束，因而滿懷希望迎接明天。
時祺吃得認真。
她開始期待明天，期待吃完這些醬肉後，王奶奶便會回來。
她打開房門，便能看見王奶奶坐在藤椅里搖搖晃晃縫衣服，時嶼在一旁幫忙穿針，顧叔又在侍弄花草，寧溯看著書，見她出來，忍不住嘲諷：「時小祺，太陽都曬屁股了！」
明天見。
真令人期待啊。
——
時祺和徐長卿約在俱樂部見。
今天俱樂部人不多，不需要她們作陪，徐長卿便在辦公室里做清潔。
董維希很久沒來過俱樂部，桌面上有些積灰。
見時祺到了，徐長卿咧嘴笑：「老三來了？趁今天天氣好，打掃一下辦公室，看著舒心。」
時祺加入清潔工作。
她們把書籍放到太陽底下曬，將柜子仔細擦拭。
忙活一陣，便坐在窗前休息。
從這裡能看到賽車場地，幾輛方程式在角逐。
時祺看著其中一輛越過終點，輕聲開口：
「老徐，我也要走了。」
屋子裡靜默片刻，徐長卿打開一瓶紅牛，狠喝了口：「去哪？找老二?」
「嗯。」
徐長卿笑了一聲，似要緩和一下氣氛：「咋，你也病了？」
時祺也笑：「算是吧，不過沒他重，是中二病。」
空氣又安靜下來。
「老徐，把俱樂部賣了吧，好好度個假。」
徐長卿一下紅了眼眶：「三兒，你和哥說實話，日子真要到頭了？」
「別多想，就算明天就是末日了，今天還能不過了？」
「我和老董先去打頭陣，回頭咱仨還一起開俱樂部，你把資金先備著，到時候我們一家獨大。」
兩人碰了一下紅牛。
徐長卿一飲而盡，把瓶子扔進垃圾桶。
「行，哥等你們回來。」
……
時祺收拾了辦公室的物品，趕往下一個目的地。
時嶼的物品不算多，衣服只有幾套，護膚品足有兩柜子。
一起來收拾的警員們都有些震驚。
「難怪隊長看著比我帥，原來用的都是高檔牌子貨！」
「隊長還不抽菸呢，你咋不說？」
「自律的男人恐怖如斯，他不帥誰帥？」
幾個姨叔聊著，最年輕的小陳躲在最角落，一個勁掉眼淚。
她一哭，幾人便沉默下來。
時祺笑起來：「也沒多少東西，大家不用幫忙，我自己來吧。」
幾人慢慢退出去。
窗外陽光正好，只是已近黃昏，斜斜照進屋內，鋪在沙發上。
時祺一晃神，以為看見了時嶼。
他躺在沙發上，聲音睏倦：「兔崽子，把窗簾拉上，老子才睡了一個小時。」
將桌上的擺件、相框一一收進箱子。
「又來搗亂！弄亂了你收啊！」
收納護膚品。
「哎！小心點！那可是我的心肝寶貝！」
裝好衣服。
「嘖嘖嘖，不容易啊，破棉襖居然貼心起來了。」
房間裡已沒有時嶼存在的痕跡。
時祺抱著箱子，走到門邊。
「終於走了啊，可以好好睡了。」
時祺回頭去看，陽光正一點點退出房間，灰塵在輕輕飛舞，似要隨光一起離開。
時嶼的聲音溫柔有力：
「小時祺，向前走，別回頭。」
「我在明天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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