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情感
葉秋綏拿走房費那本：「我喜歡收租，這個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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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祺無所謂。
她翻開第一頁，全是卡爾的帳單。
並且因為他還在喝，部分酒水還未記錄在冊。
時祺走到加里身側：「你好加里。」
加里置若罔聞，手裡機械地重複著調酒工作。
「加里，你好。」
冰塊被倒進杯子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加里側頭看來，濃重的黑眼圈很是明顯：「沒看見我在忙嗎？」
班味很重，帶著深深的疲憊。
時祺將帳本翻開：「我也在忙，請你配合我的工作，我需要知道卡爾後面點了哪些酒。」
加里將調好的酒推給卡爾：「同一杯酒，9杯。」
「謝謝。」時祺拿筆記錄，隨後看向卡爾，「卡爾先生，您需要支付酒水三千六百八十貢獻幣，請問是刷卡還是現金？」
雙眼迷離的卡爾緩緩抬頭：「我還要喝，喝完再付。」
「對不起，酒館要打烊了，不再提供酒水服務。」
「你也要趕我走嗎？」卡爾聲音哽咽，「你也瞧不起我？」
時祺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這是已經聽不懂話了？
「她不愛我，我就是個失敗的男人。你瞧不起我正常，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贅不出去的男人只有我……」
卡爾伸出手，拉住時祺的衣擺，微揚起頭，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滾落，整個人似破碎了一般。
「姐姐，你就讓我買醉吧，我不想清醒，太痛苦了。」
「我的母親覺得我懦弱無能，對我失望透頂；我愛的人不愛我，幾次將我拒之門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時祺面無表情：「根據酒館秩序準則第三條，你現在的行為屬於騷擾工作人員，我有權將你驅逐出酒館，並索要一萬賠償金。」
卡爾的眼淚戛然而止，雙眼微微瞪大。
時祺微微一笑：「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只要你現在支付帳單，並回到你的房間睡覺，我就不追究了。」
【醉酒指數下降5%，秩序值當前為5%】
時祺轉頭看向大廳上方，醉酒指數的旁邊，出現了秩序值幾個字。
看來她的猜想沒有錯。
抑制顧客們繼續瘋狂，醉酒指數就會下降。
卡爾窩囊地支付了帳單，晃晃悠悠走向樓梯。
加里：「走了一個卡爾，還會有更多的卡爾，工作是無休無止的。」
時祺謹慎地拿起帳本：「我要繼續工作了。」
加里疲憊的眼睛緩緩轉動，牽動蒼白的唇角：「女士，我實在太累了，可以拜託你幫我將這杯酒送給那邊的客人嗎？」
那是一杯冒著氣泡的橙紅色酒，杯壁外側的手枯瘦如柴，明顯的青筋似藤蔓纏繞，正將他的生命汲取到杯中。
時祺沒有答應。
她將視線移開，看著更加明亮的壁燈。
酒館裡亮如白晝，不停在供氧，待久了身體會處於一種亢奮的階段。
她保持著冷靜，輕聲拒絕：「這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
加里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握著杯子的手緩緩收回。
酒面泛起漣漪，慢慢漾到杯壁，加里緩緩笑了一下：「嗯，沒關係，我自己去送吧。」
保持冷靜。
時祺提醒自己。
不知道哪一句話就會觸發失敗，謹言慎行為要。
她轉身走向下一位顧客。
賭場那邊，克蒙似乎又輸了，人群里有人唱衰：「克蒙，再輸下去，你可還要背上十萬債務了，你女朋友還會要你嗎？」
「哈哈哈哈哈哈，肯定會被掃地出門啊！」
「早點認輸吧克蒙，死撐下去還是這個結局。」
……
滿臉是汗的克蒙攥著拳頭，譏笑聲和嘲諷充斥耳朵，他產生了耳鳴和目眩，只覺得每個人都有重影，看不分明。
但他沒辦法認輸。
他還有翻身的機會！
「再來！」
賭桌對面，男人沖其餘幾人使了個眼色。
眾人心領神會地笑起來：「開開開，繼續！」
陳三歲站在克蒙身後，若有所思。
【玩家張衡飲用酒窖酒水，醉酒指數上升5%】
喝酒也會上升指數？
時祺點開隊友通訊。
張衡：【對不起大家，我沒想到喝酒也會影響指數！】
張衡：【我就是太好奇了，想嘗一點……】
蔣山：【不對啊，我也喝了酒，怎麼沒提示？】
賈正義：【加一。】
裴飛：【我現在就在喝，指數沒變化。】
蔣山：【是不是酒不一樣？】
張衡：【這桶酒很香！】
裴飛：【你在哪？我過來找你。】
張衡：【酒窖，一樓樓梯口旁邊的小門下來。】
時祺想了想，也跟過去。
酒窖的門口，有一個喝的爛醉的酒客，手裡還抱著一壺酒。
順著樓梯往下，能聞到濃郁的酒香。
張衡就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壇酒，罈子已經碎開了，大部分酒流淌在地上，散發著香味。
另一人躺在地上，嘴裡呢喃：「白忙活了，一個月的薪水全沒了……」
張衡：「哥你別擔心，我有錢，我幫你還。」
洛傑苦笑：「我怎麼能讓你幫我賠，這是我打碎的。」
「你可以當是我借給你的，等你發工資了，再還給我。」
「不用的，如果你真的想幫我，可以幫我把酒窖打掃乾淨嗎？」
張衡：「當然！」
【玩家張衡任務失敗！任務評分正在生成，張衡最終積分0，即刻送出副本！】
時祺腳步一頓，停在原地。
身後是匆忙趕來的裴飛，暴跳如雷地看著洛傑：「你對他說了什麼？」
洛傑茫然地轉頭看了看：「誰？」
他已經遺忘了張衡。
裴飛暴躁地來回走了兩步，轉頭看向時祺：「你全都看見了？」
時祺對這類情緒極不穩定的人一向敬而遠之，後退到安全範圍：「一部分。」
「你複述一遍給我聽！」
時祺不耐地皺了皺眉：「張衡答應幫他打掃酒窖，隨後就消失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不想再耽擱。
「喂！」裴飛像鬼一樣追上來，「我還沒問完呢你走什麼！」
嘖！
時祺轉身正視他：「叫魂呢嚷什麼嚷！我就比你早到一分鐘我能知道什麼？有這點耍威風的工夫不如去查查是什麼原因，廢柴。」
「你罵我？」
匆忙趕來的賈正義連忙充當和事佬：「哎哎哎！有話好好說啊！都是隊友，別鬧不愉快！」
【玩家內部發生衝突，醉酒指數上升5%】
時祺無了個大語。
不想再看這個智障，她快步走開。
忙了半天白忙活，想揍人。
不過這一趟也不是全無收穫。
最起碼她現在可以肯定，不能幫NPC的忙。
換句話說，不能可憐或是共情任何一個NPC。
這所酒館裡充斥著欲望與情感，一旦玩家也產生情感，就會增加醉酒指數。
這就能說明，為什麼她喝酒的時候指數沒有上升，而張衡在懷有好奇時喝下酒就會有提示。
好奇，也是一種情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