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母系氏族

  漠索斯看待她就像看一個孩子,目光很是溫柔:「時祺,你得保護好自己,不要總是受傷。」

  時祺撓頭:「嗯,我平時還蠻小心的。」

  她不擅長應付這種溫柔款的長輩,說了一句「我去採花了」,徑直奔向星落花。

  星落湖很大,時祺沿著湖畔一路採集回來,花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天色漸漸暗沉,夜幕緩緩降臨。

  漠索斯尋了一個絕佳的釣魚點,已經釣上了兩條魚。

  時祺小跑著到他身後,將一頂星落花花環戴在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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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水倒映著他穠麗的臉,露出些許驚訝。

  時祺笑著坐到他身邊:「漠索斯,你喜歡嗎?」

  男子輕柔地笑起來,小心地撫摸著花環:「喜歡,謝謝你,時祺。」

  「不客氣,你喜歡就好。」

  時祺喜歡欣賞一切美好的事物。

  漠索斯抬手,再次拍拍她的腦袋:「如果我以後生的是女兒,希望她如你一般勇敢溫柔。」

  欸?

  時祺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你生孩子?」

  換來漠索斯憐愛的笑。

  「是的,在我們的星球,是男子生育。」

  ?!!!!

  時祺瞪大眼睛:「男人生孩子!怎麼生?」

  「很簡單,在體內植入子宮。」他談論這個話題時表情很淡定,語氣稀鬆平常,反倒顯得時祺有些大驚小怪,「在我們的母星,每個男子成年的當天,都會接受子宮手術。」

  時祺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你們是人為改造身體才能生孩子,那女子呢?她們不需要生育嗎?」

  「女子有更多的事要做。」

  時祺有些不明白。

  「更多的事是指?」

  漠索斯抬頭仰望天空,儘管迷霧籠罩,並不能看見什麼。

  「星辰與大海,科技與未來,生存與文明……你想知道我的故鄉,最高的領導人有多少是女性嗎?」

  時祺想了想:「一半?」

  「不。」漠索斯露出一個自豪的笑,「是全部。」

  全部!

  時祺心下駭然。

  竟然是全部!


  「也正因為如此,生育的責任就轉交由男子負責。」

  「你們同意嗎?」時祺的意思是,男人沒有意見嗎?

  「當然,早在一千多年前,《第一律法》頒布時,所有公民一致同意了這條提案。事實也印證了,這是一個偉大又明智的決定。」

  簡直匪夷所思。

  時祺完全想像不到,一個文明,所有男性都會同意生育。

  「我有個疑惑。」時祺斟酌了一下用詞,「你們男子,只負責生孩子嗎?」

  「男子享有和女子一樣的政治權利和自由,在社會層面,因為男子生育的原因,反而會有更多優待。」漠索斯理解時祺的意思,「某些部門學院,還會對男子降低錄取線。」

  既然是同等的教育和競爭,為什麼高層全是女性?

  時祺這麼想著,也便問了出來。

  漠索斯沉默了一下:「因為男子的平均壽命很短,為了長久穩定的社會發展,唯有壽命更長的女性才能引領人類走向更好的未來。」

  時祺的心跳有點快。

  這才是真正的母系氏族!

  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懼和擔憂。

  目前這個文明展現給她的,全是先進的一面,她甚至覺得,這樣的文明降臨地球,或許會推動地球文明邁向更和諧的未來。

  這太可怕了。

  她不敢想像,如果全體人類進入這個遊戲,會有多少人期待斯沃爾特人降臨。

  地球將成為殖民星球。

  新的文明取代舊的文明,新的人類統治地球。

  思想和身體異化,最後她們到底會迎來更好的社會秩序,還是文明湮沒在星際殖民之中?

  時祺不敢深思。

  她強迫自己轉移注意,也拿出魚竿開始釣魚。

  漠索斯覺察到她的情緒,從地上摘下一朵小黃花:「時祺,心不靜的時候,是釣不好魚的。」

  時祺一怔。

  「如果思緒雜亂,不如抬頭,欣賞當下的風景。」

  漠索斯將手中的花擲向湖面,小黃花旋轉著劃出一道漂亮的軌跡,輕盈地落到湖中,激起層層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湖面上的花瓣全部凌空而起。無數五角星懸掛於空中,似星星歸於銀河。

  遠處有風掠過花海,接著是垂楊在舒展枝葉,星星在天上起舞。

  水天不動,滿目星河。


  時祺鬢邊的碎發隨風拂動。

  她沒有抬手去捋。

  不是風動。

  是心動。

  手裡的魚竿傳來動靜,她下意識抬手,一條八九斤的大魚破水而出。

  她腦海里出現一個念頭。

  如果某一天她的記憶開始播放走馬燈,一定會有這一幕。

  花海、垂楊、微風、游魚、星落。

  人生難得幾回這般美滿。

  「漠索斯,我今晚想在這裡露營。」

  「當然可以。」

  時祺連續釣了十條魚,選了一塊空地搭帳篷。

  漠索斯不會這項技能,只得找了些乾柴回來燒火。

  兩人圍著火,烤了兩條魚,回到帳篷里酣然入睡。

  時祺似夢非夢。

  似乎是來到了一條河邊。

  河畔兩邊是寬敞的街道,街道上店鋪林立,帶著點古羅馬風格。

  她沒有去過這樣一個地方,感覺很是陌生。

  但她進了一家咖啡店,買了一杯咖啡,卡布奇諾,加糖加奶。

  然後在河邊找了一個空椅子,坐在上面看一旁廣場上的白鴿。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走來,坐在她的旁邊。

  時祺留意到,女人手上有許多疤痕,似乎是刀傷,又似乎不是。

  「你在看什麼?」女人問她。

  她有些莫名,但還是回了:「看鴿子。」

  「鴿子啊,確實很可愛。」女人感嘆了一句,又問,「你從哪來?」

  時祺反問:「你又是從哪裡來?」

  女人歉意地笑:「抱歉,我不是想冒犯你。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你失憶了?」

  「不,是忘記了。」

  好奇怪的一個人。

  時祺將咖啡杯扔進垃圾桶里,夢境裡沒有發出聲音。

  「既然忘記了,就不要糾結了,想明白要去哪裡更重要。」

  女人苦笑:「我就是要回到來處去。」

  「那我無能為力啊,我都不認識你。」時祺愛莫能助,看著一旁不停流淌的河流,「那就找個參照物吧,順著這條河一直走,或許對你有幫助呢。」

  女人微微一笑:「謝謝你,我想這也許是個好辦法。」

  兩人分道揚鑣。

  一人順流而下,一人逆流而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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