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龍臨君臨，赤焰灼心

  龍臨君臨，赤焰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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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斯比城的晨光帶著幾分黏稠的暖意，將城堡的石牆染成蜜色。

  隊伍已在庭院中集結就緒，馬蹄踏過石板的聲響沉穩有序，甲冑碰撞的清脆與旗幟獵獵的呼嘯交織，預示著此行的終點君臨已近在咫尺。

  戴蒙正翻身上馬，指尖剛觸到韁繩，身後便傳來羅斯比伯爵的聲音。

  老伯爵因為這兩年的多病步伐略顯蹣跚，卻依舊腰杆挺直，深褐色的長袍在晨光里泛著柔光，眼神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與敬畏。

  「殿下，請留步。」

  戴蒙勒住馬韁，轉身望去。

  羅斯比伯爵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禮，語氣鄭重得近平肅穆：「殿下如今比起當年巡遊初到羅斯比城時，變化當真天差地別。」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著戴蒙，一字一句道：「當年的殿下，赤誠之心宛如符合您外表年齡的稚子，純粹而熱烈。

  可如今，這份赤誠未減，卻多了深不可測的厚重。

  在下眼拙，當初竟未能看出，殿下如今的胸襟與氣魄，不僅遠超您的父親，已故伊蒙王儲和您的叔父，貝爾隆王儲。

  還超越了您的祖父，當今鐵王座上的「人瑞王」傑赫里斯陛下，以及陛下的亡兄無冕者」伊耿殿下。

  甚至是歷吏上您的那位曾叔祖，世人眼申殘酷的；梅葛陛下。」

  老伯爵頓了頓，語氣里添了幾分難以置信的熾熱：「而殿下心中那份熾熱的火焰，恐怕即便是「征服者」伊蒙陛下真的再世，也未必能與您這位「征服者再世」相較啊。」

  這番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戴蒙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隊伍里的追隨者們也紛紛駐足，連一直插科打諢的拉里斯都收起了慣有的狡黠，雙眼微微眯起，似在印證老伯爵的話語。

  戴蒙沉默著，沒有回應。他看著羅斯比伯爵眼中毫不摻假的敬畏，腦海里瞬間閃過臨行前克萊勃伯爵在龍棲港對他說過的類似話語。

  那位霜白頭髮的老伯爵，當時握著他的手，語氣沉重卻堅定：「殿下，您絕非池中之物。蟹爪半島只是您的起點，您心中的天地，遠比我們這些此生守在半島坐井觀天之輩能想像的更加廣闊。未來的維斯特洛，終將因您而改變。」

  那時他只當是老伯爵的期許，可此刻羅斯比伯爵的話，與克萊勃伯爵的評價如出一轍，甚至更加直白，更加震撼。

  這位在王領紮根多年的貴族，見過太多王室成員，卻都在他身上看到了遠超歷代坦格利安的潛力與野望。

  「伯爵過譽了。」戴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翻下身，抬手扶起老伯爵，「歷代先祖的功績如日月昭昭，我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分內之事罷了。」

  羅斯比伯爵卻固執地搖頭：「殿下不必過謙。在下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貴族與王室不計其數，卻從未有一人能如您這般，年紀輕輕便兼具鐵血手腕、寬宏胸襟與燎原野心。

  您的未來，註定光芒萬丈。」

  戴蒙不再反駁，只是深深看了老伯爵一眼，轉身翻身上馬。

  隊伍再次啟程，馬蹄聲也漸漸遠去，羅斯比伯爵仍站在原地，望著隊伍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沿途的景色漸漸變化，農田與村落愈發密集，遠處黑水灣的波光隱約可見，君臨的輪廓在天際線處逐漸清晰紅堡的塔樓如利劍般刺破蒼穹，龍穴的輪廓隱約可辨，黑水灣的碼頭停泊著密密麻麻的船隻，整個城市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盤踞在黑水灣畔。

  臨近君臨，戴蒙勒住馬韁，翻身下馬。

  他抬頭望向天空，貪食者早已感知到他的心意，在高空盤旋，發出低沉的龍吟，漆黑的龍鱗在陽光下泛著暗金的光澤。

  夢火也展開淡藍色的龍翼，在貪食者身旁伴飛，發出清越的呼應。

  「後續路程，我騎龍先行。」

  戴蒙對身旁最近的萊昂·科瑞布吩咐道，「你們按原計劃前往黑水灣碼頭，與艦隊匯合後再入君臨。」

  「遵命，殿下！」萊昂連忙躬身應道，目光里滿是敬畏。

  當戴蒙穩穩落在貪食者的龍鞍上時。灰影飛入他的懷裡，然後急不可耐地探出頭，熟練而又親昵地蹭著他的脖頸，發出細碎的呼嚕聲。

  他抬手撫摸貪食者龍鞍側露出的的龍鱗，低聲道：「走吧。」

  貪食者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龍吟，振翅升空，夢火也緊隨其後，兩道龍影劃破長空，朝著君臨的方向疾馳而去。

  升至高空，戴蒙低頭俯瞰，羅斯比城開始漸漸縮小，像一顆鑲嵌在田野間的寶石，而不遠處的君臨城則愈發清晰。

  紅堡的紅砂岩牆壁在陽光下泛著暖紅，龍穴的穹頂隱約可見，黑水灣的海水湛藍如寶石，碼頭的船隻像螻蟻般密集，街道上的人群往來如梭，整個城市充滿了生機，卻也暗藏著洶湧的暗流。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將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戴蒙望著下方的君臨，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羅斯比伯爵的話語反覆在腦海中迴響，與克萊勃伯爵的期許交織在一起，還勾起了他對鴉棲堡的回憶。

  那是離開蟹爪半島後的第一站，當時，隊伍剛離開路況還未修繕的蟹爪半島，為了照顧隊伍的速度，他從貪食者的龍背上下來，改騎馬前行，抵達了鴉棲堡。

  那是斯湯頓家族的家堡，坐落在黑水灣北岸的丘陵上，遠遠望去像一隻斂翅的烏鴉。

  斯湯頓家族的黑灰格紋旗幟在塔頂飄揚，白帶黑翅的紋章在風中獵獵作響。

  當時他剛御龍帶著大家離開了蟹爪半島範圍，同時也算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騷動，便在鴉棲堡附近降落，換成騎馬前行。

  西蒙·斯湯頓伯爵早已站在城門下等候。

  今年才三十五歲的他比戴蒙記憶中更顯蒼老，卻依舊背部挺拔，眼角的皺紋如刀刻般深刻，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的妻子斯湯頓夫人依舊站在他的一旁，穿著得體的灰裙，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與當年巡遊時見到的模樣幾乎沒變。

  「戴蒙殿下，好久不見。」西蒙伯爵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比當年多了幾分敬畏，「沒想到短短几年，您已成為七國矚目的黑火親王。」

  戴蒙翻身下馬，黑火劍的劍鞘在石板上磕出輕響：「伯爵大人別來無恙？當年巡遊時承蒙您的招待，一直未曾道謝。」

  進入城堡後，西蒙伯爵特意帶著他重遊了當年他與蓋蕊借宿的房間。

  牆上的那幅褪色織錦依舊掛著，描繪著侍從與少女的古老故事，與當年所見一模一樣。

  「當年丹妮菈公主也就是愛瑪夫人的母親，出嫁谷地前也曾在此借宿。」

  西蒙伯爵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悵惘，繼續講著這個戴蒙熟悉的他講過的故事，「我年輕時曾是陛下的侍從，總帶著丹妮菈公主偷偷飲酒，有一次被陛下發現，罰我們抄寫《七神禱言》一百遍，那次公主差點要跟我絕交。」

  他笑了笑，眼角不自覺地泛起淚光：「年少無知啊，那時總覺得丹妮菈公主是天上的星辰，遙不可及。」

  他轉頭看向戴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溫柔，「您和蓋蕊公主，倒讓我想起了當年的我們，只不過您比我這個「懦夫」要實在好太多了。」

  晚宴上，西蒙伯爵主動談起蟹爪半島的變化，語氣里滿是讚嘆：「誰能想到，當年最為混亂不堪的蟹爪半島。短短半年竟要成了七國最富庶的領地之一。殿下的手段，當真令人欽佩。」

  他給戴蒙斟滿酒，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殿下，您現在這滔天的野心，就連在下這個侍奉陛下幾年過的侍從都看得出來。

  但君臨不比龍棲港，奧托·海塔爾高傲無比，王室內部關係複雜，您此行務必小心。」

  戴蒙點頭致謝，想起當年巡遊時西蒙伯爵就曾提醒過他蟹爪半島的混亂，如今物是人非，對方的提醒卻依舊真摯。

  臨行前，西蒙伯爵塞給他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匕首，正好能跟當年巡遊時贈予他的那把成對：「這對匕首能夠辟邪，現在把另外一把也贈與殿下，也算是跟過去告別了，願殿下帶著它，逢凶化吉。

  在下也活了三十餘載了，看得出來，您絕非池中之物，您的未來，恐怕比您祖父當今的「人瑞王」陛下還要更加輝煌。」

  當時的他，戴蒙只當是伯爵的客套，如今再想來，這些來自長輩的認可，早已看穿了他深藏的野心。

  如今想來，西蒙伯爵那時候的眼神，與克萊勃伯爵、羅斯比伯爵如出一轍。

  這些在各自大半人生之中見過風浪、閱人無數的貴族，都在他戴蒙·黑火身上，看到了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野心，看到了歷代坦格利安先祖都未必具備的特質。

  貪食者平穩地飛行在君臨上空，戴蒙低頭望著紅堡的鐵王座方向，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了「祖父」傑赫里斯，這位被譽為「人瑞王」的老國王，一生平定叛亂，鞏固七國統一，功績赫赫；

  想起了自己來到這百年前，被世人所認為的「亡父」伊蒙王儲，溫文爾雅，卻英年早逝；

  想起了「叔父」貝爾隆王儲，勇猛善戰，是鐵王座的堅實支柱；

  還有那些歷史上的先祖，「征服者」伊耿征服維斯特洛，建立鐵王座坦格利安王朝，「殘酷的」梅葛以鐵腕統治七國，討伐教會，「無冕者」伊耿為繼承權起兵，身隕神眼湖————

  這些先祖們，或雄才大略，或鐵血無情，或悲情落幕，都在維斯特洛的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現在，克萊勃伯爵、羅斯比伯爵、西蒙伯爵都認為，他的野心與潛力，甚至超過了這些傳奇先祖。

  他不禁問自己，這份被眾人認可的野心，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來自百年後，通過回憶，深知坦格利安王朝的興衰，深知血龍狂舞的慘烈。

  他重生的百年前，通過在千面嶼預知的幻境，深知異鬼因自己的到來提前復甦，深知異鬼入侵的恐怖。

  他穿越而來，最初的心愿只是阻止悲劇，守護自己在乎的人「小姑姑」妻子蓋蕊、「姐姐」雷妮絲一家、認下的母親喬斯琳、「堂兄」韋賽里斯一家，還有那些忠誠追隨他的人。

  可隨著龍棲港的崛起，隨著蟹爪半島的穩固，隨著艦隊的壯大，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認可他、追隨他————

  這份潛藏在心底的野心，那份屬於百年後戴蒙·黑火都一直在隱藏的叛逆與野望，也漸漸甦醒、燎原。

  他不再滿足於僅僅阻止悲劇，他想要建立一個更加強大、更加穩固的帝國，想要讓坦格利安的龍焰照亮更廣闊的天地，想要讓自己的名字成為維斯特洛大陸乃至整個世界的傳奇。

  可這份野心，會不會讓他失去現有的親情？

  「祖父」傑赫里斯和「祖母」亞莉珊王后對他寄予厚望，「叔父」貝爾隆對他器重有加，視為幼子，「堂兄」韋賽里斯和戴蒙·坦格利安都視他為親兄弟、幼弟，還有自己的「小姑姑」妻子蓋蕊對他全心全意————

  他珍惜這份不論是那百年後，還是這百年前，都來之不易的親情，不願因為自己野心而讓彼此產生隔閡。

  但他又無法抑制心中的火焰。

  因為他是戴蒙·黑火，是百年後坦格利安王朝最大的叛逆者，如今的手中，更是再次在這百年之前，重新手握了黑火、身騎騎乘「野龍之王」貪食者的真龍血脈。

  他經歷過失敗與死亡，深知權力的重要性，深知只有足夠強大，才能守護想要守護的一切。

  如今的他，不再是曾經那個百年後「高貴的私生子」了，而是在這百年前，擁有自己的領地、艦隊、軍隊和追隨者的坦格利安家族、鐵王座黑火親王。

  他有能力去追逐更大的目標，有能力去改寫歷史的軌跡，有能力去實現曾經那「征服者再世」的讚譽。

  貪食者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神激盪，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龍翼輕輕震動，飛行得愈發平穩。

  夢火在一旁伴飛，淡藍色的龍焰偶爾從口中噴出，在高空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

  灰影蜷縮在他懷裡，發出溫順的嗚咽，像是在安慰他。

  戴蒙深吸一口氣，高空的風帶著清新的氣息，吹散了他心中的迷茫。他低頭望著下方的君臨，望著紅堡那標誌性的尖塔，眼中漸漸變得堅定。

  他想起了克萊勃伯爵在隊伍臨行對自己的囑託：「殿下，權力之路從來都布滿荊棘，但只要您堅守本心，不忘初衷，便不會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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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他的野心並非為了一己之私，而是為了守護，為了創造一個更好的未來。

  他可以擁有野心，也可以珍惜親情，只要他堅守本心，只要他始終記得自己為何出發。

  他是戴蒙·黑火，如今更是有著坦格利安之姓氏的坦格利安家族真龍血脈，是桀驁不馴的「野龍之王」貪食者御龍者，是蟹爪半島黑火親王領龍棲港的建立者，是即將討伐鐵群島的聯軍領軍者。

  他既有著來自百年後的記憶與智慧，也有著屬於這個時代的激情與野望。

  「征服者」伊蒙的時代早已過去，而他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戴蒙握緊黑火劍的劍柄，瓦雷利亞鋼的冷冽觸感讓他更加清醒。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隼，望向君臨的方向。

  紅堡的輪廓愈發清晰，鐵王座的寒鐵尖刺仿佛已映入眼帘，奧托·海塔爾的算計、御前會議的博弈、鐵群島的征伐，都在前方等待著他。

  但他無所畏懼。

  心中的赤焰已然灼燃，野心與親情不再矛盾，而是一點點化為他前進的動力。

  他會守護好自己在平的人，也會追逐自己的夢想，會讓黑火的威名響徹七國，會讓坦

  格利安的龍焰照亮整個世界。

  貪食者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龍吟，載著戴蒙，朝著紅堡的方向緩緩降落。

  夢火緊隨其後，龍影掠過紅堡的塔樓，引得城中民眾紛紛駐足觀望，臉上滿是敬畏與震撼。

  戴蒙知道，君臨的風暴即將來臨，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屬於他的傳奇，即將在這座權力的中心，譜寫新的篇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