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盛夏來客

  第217章 盛夏來客

  龍棲港第二日一早的晨光剛把碼頭的青石染成暖黃,就被一陣悠長的海螺號聲劃破寧靜。

  三艘掛著「骨與劍」紋章的快船破開晨霧,船舷兩側的青銅錨鏈泛著冷光,在海面上拖出細碎的銀痕。

  甲板上堆滿了蓋著棕櫚葉的木箱,葉片邊緣還沾著盛夏群島特有的濕潤水汽,隱約能聞到木箱裡透出的硬木清香與寶石的冷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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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查里諾·雷恩登站在為首那艘船的船首,紫橙條紋的鬚髮用銀繩束起,末端還綴著顆小小的綠寶石—

  那是他前段時間娶那個因為鐵群島劫掠守寡的扎勒島部落首領時,對方送的定情信物。

  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紫綠綢衫沾著海風的鹹濕,袖口磨出了毛邊,卻難掩他眼底的鮮活。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嵌著紅寶石的短刀,刀鞘上刻著的「玫瑰與骨頭」紋章在晨光里格外醒目,正是戴蒙之前在泰洛西歸還給他的那對短刀中的一把。

  「小戴蒙!老子可算見著你了!」雷查里諾的大嗓門穿透海風,隔著老遠就朝著碼頭揮手,聲音里滿是他那股慣有的瘋癲與爽朗。

  他身後跟著五個穿著獸皮、皮膚黝黑的盛夏群島土著,手裡捧著編織精美的草籃,裡面裝著拳頭大的椰子和色彩斑斕的鸚鵡羽毛,草籃邊緣還纏著細小的金鍊,顯然是特意準備的見面禮。

  戴蒙早已帶著賈曼·維水、科林·賽提加和埃林·雷德溫等候在棧橋。

  貪食者趴在不遠處的丘陵上,漆黑的龍鱗在晨光里泛著暗金,偶爾抬眼望向這些駛來的商船,喉嚨里發出低沉的龍吟;

  灰影則在戴蒙腳邊打轉,淺灰色的小龍時不時對著船上的陌生氣息探頭,卻沒敢靠近,只敢用鼻尖輕輕蹭戴蒙的靴底,像在尋求庇護。

  「雷查里諾,別來無恙。」戴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黑火劍斜挎在腰間,劍鞘上的坦格利安三頭龍紋樣也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盛夏群島的日子,看起來過得不錯。」

  雷查里諾大步走下棧橋,厚重的皮靴踩在青石上發出「咚咚」聲。

  他上前就拍了拍戴蒙的肩,力道大得讓戴蒙微微一晃,不過卻也沒帶著一絲一毫的惡意:「那是自然!老子最近還占了盛夏群島瓦蘭諾島旁邊的三個小島,島上有連片的硬木林,海邊能採到綠寶石,娶的扎勒島首領還會用言樹汁液做藥膏,日子比我之前在狹海和石階列島當海盜舒坦十倍!」

  他說著,突然拍手示意手下搬下一個沉重的木箱。

  木箱打開時,金心木特有的紋理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木材邊緣打磨得光滑如玉,旁邊還堆著滿滿當當的一箱紅綠各色寶石,每顆約莫至少都有拇指大小,透著濃郁的寶光:「這些是給你的見面禮!金心木夠你建城堡的主梁,寶石給你的那位小姑姑妻子蓋蕊公主做首飾,老子都打聽過了,你們維斯特洛的貴族小姐都喜歡這玩意兒!」


  蓋蕊在梅莎麗亞、喬漢娜·史文的陪同下走來,淺紫色裙袍在風裡飄動,裙擺繡著的夢火龍紋與晨光相映。

  她看到箱子裡的各色寶石,哪怕是自幼在君臨紅堡內見慣各種珍奇珠寶的她,此刻還是像尋常貴族家的小姐,一雙淺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絲驚喜,不過跟那些小姐不同的是,她還是時刻保持著那份屬於她公主的端莊:「那就在此多謝雷查里諾大人,這些寶石確實很漂亮。」

  雷查里諾立刻換上一副誇張的恭敬模樣,彎腰時紫橙鬚髮掃過地面:「公主殿下喜歡就好!比起您的美貌,這些寶石連塵埃都算不上!」

  他這副瘋癲做派引得眾人一陣失笑,連一向嚴肅的布蕾妮都忍不住嘴角微揚,握著劍柄的手也放鬆了些。

  就在眾人寒暄時,營地角落的伊蘭·畢斯柏里和馬倫學士偷偷縮在一棵老松樹下,兩人腦袋湊在一起,眼裡滿是算計。

  伊蘭·畢斯柏里又換上一身標誌性的明黃錦袍,只是今日他特意換了件自己最乾淨、

  華麗的,不過哪怕是再華麗的衣物,卻也還是掩不住他眼底的諂媚;

  馬倫學士手裡攥著卷邊的典籍,指節卻因為用力而發白,顯然是怕錯過任何「情報」。

  「這就是雷查里諾·雷恩登?傳說中那個狹海之王」?」

  馬倫學士壓低聲音,目光死死盯著雷查里諾的背影,手裡的典籍都忘了握緊,「看他跟黑龍那副的熟稔模樣,說不定知道不少黑龍的秘密。

  咱們要是能從他嘴裡套話,奧托大人肯定會重賞我們的吧!」

  伊蘭·畢斯柏里搓了搓手,指尖還沾著昨日算錯帳的墨漬:「說得對!咱們今天就假裝好奇盛夏群島的貿易,跟他手下搭話,就說想做寶石生意,順便打探黑龍的動向。你沒聽剛才那個雷查里諾說有硬木和寶石嗎?這可是送上門的機會!」

  兩人自以為隱秘,卻沒注意到不遠處的阿拉德·羅伊斯和約維克·羅伊斯正靠在石牆上,看似在整理弓箭,實則用餘光牢牢盯著他們。

  跟著羅伊斯雙胞胎一起的暗衛早已將兩人的一舉一動納入掌控,連他們剛才交換眼神的小動作,都被記在暗處的羊皮紙上。

  雷查里諾跟著戴蒙前往臨時城堡的議事廳,沿途不斷驚嘆龍棲港的變化。

  其實龍棲港剛剛開始建設時,他就打扮成水手跟著手下的「商船」,在帶他從盛夏群島帶來的各種特產與維斯特洛沿海各地諸侯貿易,只不過當時路過龍棲港時,他也沒有選擇卸下偽裝與戴蒙相認。

  此刻看著龍棲港短時間內的種種變化,他的手指划過新建的石屋牆壁,指尖觸到粗糙的石面,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既有對繁華的羨慕,也有幾分對昔日海盜生涯的懷念,卻更多的是對如今安穩日子的接納:「才多久沒見,你這破港口居然變得這麼像樣!碼頭能停十艘遠洋船,梯田都種滿了莊稼,比老子當年在石階列島的據點氣派多了!」

  他路過工匠坊時,看到密爾工匠正在打造快船的船槳,鐵砧敲擊聲清脆有力,忍不住停下腳步:「這些工匠手藝不錯!老子的船槳要是讓他們修,肯定比現在結實!」

  此時,跟著托曼·培克一同前來的雷佛德·羅斯比立刻接話:「雷查里諾大人若是需要,我們也隨時可以讓工匠去盛夏群島,只需要付些硬木當酬勞。」

  雷查里諾眼睛一亮,卻還是「故作矜持」地擺了擺手:「下次再說!這次來還有正事要跟你們小戴蒙殿下說。」

  議事廳內,雷佛德也早讓人已備好麥酒和蜜糕。

  麥酒是青亭島的新釀,泛著淡金色的泡沫;

  蜜糕裹著印著貪食者紋樣的油紙,是蓋蕊特意讓她從紅堡帶來的廚娘昨夜就開始做的。

  其實如今龍棲港內很多打雜和負責照理小戴蒙親王與蓋蕊公主的侍女、廚子甚至僕從,都是在戴蒙與蓋蕊婚後,亞莉珊王后在得到傑赫里斯默許後派遣的。

  當然若是傑赫里斯國王不同意,亞莉珊王后或許也會私下派遣,但是傑赫里斯又怎麼可能不同意,哪怕不同意,自己的這位「善良王后」可是隨時會跟自己這個「人瑞王」翻臉————

  再說,哪怕王室不派遣,喬斯琳·拜拉席恩夫人也一定會讓哥哥博蒙德公爵或者女兒雷妮絲,從娘家風息堡或者潮頭堡派人,當然這都是前話了————

  雷查里諾拿起一塊蜜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老子這次來,一是給你送禮物,二是給你帶消息。那個鐵群島的大王,葛恩那傢伙,最近在盛夏群島的貿易線被我卡得死死的!」

  他咽下手中蜜糕,然後隨意的在衣物上抹了抹,便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卷皺巴巴的羊皮紙,上面還沾著些椰子酒的酒漬:「這就是那個葛恩派他手底下的仔子給我的信函,你看看,這傢伙表面對著你們坦格利安的鐵王座恭順,暗地裡還在擴充船隊,想搶我在扎勒島的寶石礦!老子天生跟奴隸主不對付,肯定不能讓他得逞!」

  戴蒙接過羊皮紙,展開一看,葛恩的字跡歪歪扭扭,滿篇都是其像當初派人獻冠乞降時一樣似的,「願分三成利潤」、「共拓貿易線」的諂媚話,不過卻也可以看出在字裡行間,透著他對盛夏群島資源的迫切。

  「他怕我斷了他的財路,又不敢得罪鐵王座,所以想兩頭討好。」

  戴蒙指尖摩挲著紙面,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不過,他的貿易線對龍棲港也是助力我們需要盛夏群島的硬木和寶石,你也正好讓他先牽制島上的其他部落,我們都是坐收漁利。


  而且,我可沒有說你不能搶他們,讓你手下偽裝成奴隸販子,專門打劫他們的運奴船不就行,別告訴我,你這個馳名狹海兩岸,曾盤踞石階列島的狹海之王」不知道這手法?」

  雷查里諾挑眉,紫橙鬚髮思慮幾下後,也是晃了晃腦袋:「你小子還是這麼精!老子本來想直接帶人劫了他所有派來的船,既然你這麼說,那老子就再給他點時間。」

  「對了,盛夏群島上的那些言樹你知道吧?」他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戴蒙,「島上的老祭司說,言樹上刻著不少古瓦雷利亞的故事,有一段提到了什麼龍印」,說能喚醒沉睡中的魔龍,我聽他們描述,跟你肩膀上的烙印有點像!

  這話瞬間吸引了,本還在角落的蓓珊妮·海塔爾的注意—

  她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手裡的筆記本早已翻開,筆尖懸在紙上,墨汁都快滴下來了0

  她眼裡滿是狂熱,快步走到雷查里諾面前,聲音都帶著顫抖:「言樹?古瓦雷利亞的故事?雷查里諾大人,能不能詳細說說?龍印具體刻了什麼符文?是不是跟古瓦雷利亞符文一樣的印記?」

  雷查里諾被蓓珊妮突如其來的追問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最近為了跟維斯特洛開展貿易,沒少跟著沿海貴族打交道的他,看清蓓珊妮裙袍上的參天塔紋樣後,才笑著擺手:「喲,原來是舊鎮海塔爾家的大小姐啊!看來你也對古瓦雷利亞的事很感興趣啊?回頭老子讓手底下的畫師把言樹符文畫下來給你,不過你可得給老子弄幾壇你們河灣地青亭島最好的葡萄酒——不過,一定是要那年頭最久的!」

  蓓珊妮立刻點頭,眼裡不經意看向戴蒙的那份狂熱都快溢出來了:「沒問題!我這就讓人去取!我父親在舊鎮的酒窖里還藏著三十年的陳釀,保證合您的口味!」

  亞麗·河文站在角落,綠斗篷的兜帽遮住大半張臉,看著蓓珊妮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沒多說什麼。

  她悄悄走到蓋蕊身邊,聲音壓得很低:「今日的調理藥劑還沒喝,回去我給你溫上。

  記得喝完後靠近夢火待一個時辰,龍焰的暖意能助藥效吸收。」

  蓋蕊點頭應下,目光卻落在雷查里諾身上,對盛夏群島的言樹也生出幾分好奇:「那種言樹的汁液真的能做藥膏嗎?會不會有副作用?」

  亞麗輕輕搖頭:「普通言樹汁液能安神,但他們當地的老祭司通常用來做毒藥的那種,毒性很強,碰不得。你的身體不需要這些,你按我的方子調理就好。」

  午後,雷查里諾在戴蒙的陪同下繼續參觀龍棲港。走到梯田邊時,瑞卡德·羅宛正蹲在田埂上,教黑丘部落的土著如何分辨黑麥的成熟度。

  他手裡拿著一株剛抽穗的黑麥,指尖拂過飽滿的顆粒,耐心解釋:「穗尖發黃就說明快熟了,收割後要先曬三天,才能脫粒。」


  盧卡斯·提利爾站在一旁,手裡捧著記錄冊,認真記下每一個要點,偶爾還會幫土著糾正握鐮刀的姿勢。

  雷查里諾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嘖嘖稱奇:「你這小子,居然能讓這些野人乖乖種地?

  老子當年也不是沒見過野人,只知道搶糧食,還是你有辦法。」

  瑞卡德笑著回應:「殿下給他們土地,讓他們不用再靠劫掠為生,他們自然願意勞作。下個月黑麥豐收,就能給大家分新麥麵包了。」

  盧卡斯也趁機遞上一把黑麥,戴蒙巡遊的追隨者里,不是沒有商人之子,所以大家都學了那麼幾手推銷商品的精明:「雷查里諾大人,這是我們試種的耐鹽品種,口感比普通黑麥更勁道,到時候請您嘗嘗。」

  在練兵場,萊昂·科布瑞依舊像往常一樣指導新兵練習劈砍動作。

  他手持「空寂女士」,銀劍在晨光里泛著冷光,始終如一日,每一次揮劍都精準落在木樁的同一位置:「劈砍時要用上腰腹的力氣,不是只靠手臂!」

  新兵們排成整齊的隊列,動作從生疏到熟練,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卻沒人敢懈怠。

  盧伯特·克萊勃站在一旁,手裡繼續拿著戴蒙修訂的訓練計劃表,時不時糾正新兵的陣型:「左翼的人都給我再靠緊些!要是遇到昨日那種海盜在不利地形的突襲,陣型一散就完了!」

  米斯·河文和泰伯特·克雷赫又是帶著自己的隊伍在末尾互相較勁,只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今日兩人在幾日的相互較量下,卻是拿出了各自最擅長父戰斧和戰錘,武器碰撞的聲響引得新兵和招納的部族勇士們陣陣歡呼;

  哈蘭·杭特則在遠處的箭靶場,繼承指導新加入弓箭手隊伍的新兵和遊俠,調整呼吸和技巧:「拉弓時手臂要穩,瞄準靶心再放箭!」

  雷查里諾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拍了拍戴蒙的肩:「你手下的人個個精銳,比老子當年的海盜厲害多了!要是早遇到你,老子說不定就不做海盜了,跟著你建港口多舒坦。」

  戴蒙淡淡一笑:「現在也不晚,你的人要是想安穩,隨時可以來我的龍棲港—碼頭還需要人手,梯田也還需要農夫。

  而且,說不定沒過多久我就帶人打去盛夏群島了,到時候加冕盛夏群島之王,也給你個島嶼貴族噹噹。」

  雷查里諾擺了擺手:「暫時還是不了,老子在盛夏群島還有事要做,等解決了那些鐵種,再來看你。不過你說的征服盛夏群島,老子倒是有興趣陪你瘋一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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