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渡口風涼,故路綿長
第207章 渡口風涼,故路綿長
當貪食者的雙翼劃破晨霧時,戴蒙低頭望見了蟹爪半島的全貌。淡金色陽光灑在沼澤上,積水像碎銀鋪滿窪地,暗綠松林順著丘陵起伏,像給大地織了層絨毯。
海岸線蜿蜒如蟹鉗,龍棲港的工地已冒起炊煙,原木堆在淺灘泛著棕黃,幾個工匠正彎腰加固碼頭木樁。灰影掠過水麵,驚起一群白翅水鳥,翅膀掠過波光時,竟與遠處狹海的藍連成一片。
風裹著松針與海水的氣息撲來,戴蒙指尖撫過貪食者的鱗片這片曾被視作蠻荒的土地,正藏著新生的暖意。
一場離別的歸途終究回到了起點,剛回到龍棲港的戴蒙,剛剛落地,看著從蟹爪半島各地諸侯家學城「新派遣」學士們傳來的書信,滿頭霧水的他不由想到了此刻可能已經遠在學城的維耿。
時間再回到數日前送別維耿的黑水河,當時河畔的風帶著一股初秋的涼意,拂過渡口的蘆葦盪,將河灣地提利爾家船隊的白帆吹得獵獵作響。
維耿的船那時早已泊在岸邊,船身漆成深灰色,與學城的灰袍遙相呼應,甲板上堆滿了他的書籍、星象儀,還有他的助理伯納德學士整理好的草藥圖譜,透著一股書卷氣的沉靜。
前些日子裡旁聽出席御前會議前財政大臣的馬丁·提利爾爵士正好要跟自己妻子翡冷翠夫人一同返回河灣地高庭,於是也就順路帶上了早就準備回舊鎮學城的維耿。
那一日的渡口格外熱鬧,卻沒有往日的喧囂,只有低低的交談聲與風聲交織,像一首舒緩的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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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戴蒙巡遊路過舊鎮,從學城將維耿接到君臨,轉眼已近一年——
本是為了參加傑赫里斯國王統治五十周年的比武大會,卻因家族瑣事、愛瑪的變故一再耽擱,如今終於到了啟程回學城的時刻。
傑赫里斯國王拄著紅寶石權杖,站在最前面,一頭銀白的長髮被風吹得微微顫動。
他看著此刻面前穿著灰布學士袍的幼子,紫色的眼眸里滿是複雜,既有不舍,也有欣慰,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
他和妻子亞莉珊王后都清楚,人到暮年,每一次離別都可能是生離死別,下次再見,不知是何年何月。
「維耿,」老國王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沙啞,卻依舊沉穩,「學城的研究固然重要,但也別忘了常回君臨看看。紅堡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亞莉珊王后走上前,輕輕握住維耿的手,她的指尖帶著暖意,卻忍不住微微顫抖:「我的小兒子,記得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學城的日子清苦,你也別總熬夜看星象,記得讓伯納德幫你煮些安神的草藥。」
她從袖中掏出一個繡著三頭龍的錦囊,裡面是曬乾的龍血草,「這個也帶著,能提神,也能辟邪,就像母親在你身邊一樣。」
維耿躬身接過錦囊,貼身收好,臉上依舊是慣有的平靜,卻在眼底藏著一絲柔軟:「父親,母親,兒子記下了。學城那邊有進展,我會立刻讓渡鴉傳信回來。你們也要保重身體,別為瑣事操勞過度。」
貝爾隆走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赤金鑲邊的禮服在風裡微動:「維耿,你是坦格利安的驕傲。記住,無論學城有多少研究,家族永遠是你的後盾。
若有需要,一封書信,我騎著瓦格哈爾去河灣地接你便是。」
維耿點頭,自光掃過兄長肋下的舊傷,輕聲叮囑:「兄長也多保重,舊傷別沾水,記得按時敷藥。」
蓋蕊站在貝爾隆身邊,淺紫色的眼眸里滿是不舍,手裡捧著一個布包:「維耿,這是我和小梅她們繡的星象圖帕子,你看星象時應該能用得上。還有些蜜糕,路上餓了吃,都是你喜歡的口味。」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等過幾天,我和小戴蒙回龍棲港後,也會給你傳信,告訴你龍棲港的事。」
維耿接過布包,指尖拂過帕子上細膩的針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謝謝小妹,有心了。龍棲港的建設,我也會替你們多留意些,有需要我在學城幫忙的,儘管開口。」
喬斯琳牽著雷妮絲的手,走上前輕聲道:「維耿,路上小心。伊蒙若是在天有靈,也會為你驕傲。」
她遞上一個小木箱,「裡面是些龍石島的龍晶碎片,你研究星象時或許能用得上。」
雷妮絲跟著點頭,身邊的科利斯握著黃銅望遠鏡,補充道:「瓦列利安的銀船會常過舊鎮,若有需要轉運的書籍或儀器,隨時讓人傳信給我。」
他們的一雙兒女蘭娜爾和蘭尼諾跑到維耿面前,蘭娜爾遞上一個貝殼:「維耿舅公,這是潮頭島的夜光貝,晚上能發光,你看書時能用。」
蘭尼諾則靦腆地遞上一張畫著銀船的紙條:「舅公,我畫的,送給你。」
維耿彎腰接過孩子們的禮物,摸了摸他們的頭:「謝謝蘭娜爾,謝謝蘭尼諾,舅公會好好收著。」
韋賽里斯抱著雷妮拉,愛瑪扶著他的胳膊,身邊還站著簡妮,幾人慢慢走過來。
韋賽里斯的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卻眼神堅定:「維耿叔父,一路順風。愛瑪和我都很感謝你這段時間的照拂,若有機會去學城,我們定會登門拜訪。」
雷妮拉伸出小胖手,摟著維耿的衣角:「維耿舅公,要早點回來,讓伯納德給我講星星的故事。」
維耿輕輕拍了拍雷妮拉的頭,又摸了摸簡妮的發頂:「好,舅公會早點回來,讓伯納德給你們講更多星星的故事。」
戴蒙和戴蒙·坦格利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戴蒙走上前,遞上一個透明的玻璃小瓶:「這是亞麗·河文在龍棲港配置的藥粉,對你研究草藥或許有用。路上注意安全,學城若有異動,及時傳信。」
戴蒙·坦格利安則難得收起了浪蕩的模樣,認真道:「小叔,雖然在君臨這些日子,我總跟你拌嘴,但你確實厲害,每次都讓我啞口無言。回學城後,也別太悶,偶爾也出去走走。」
雷婭·羅伊斯站在戴蒙·坦格利安身邊,穿著青銅色勁裝,手裡握著符文護符,沒有多言,只是對著維耿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她對這位沉穩的坦格利安親王多了幾分敬重。
伯納德學士早已站在船上,抱著裝滿儀器的木盒,對著眾人躬身:「各位殿下,各位大人,我們該啟程了,再晚些,怕是趕不上潮汐。」
維耿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將一張張熟悉的面容記在心裡。
他再次對著傑赫里斯和亞莉珊躬身:「父親,母親,兒子告辭了。
然後依次對著眾人點頭致意,轉身踏上跳板。
可能也是今日要分別的緣故,往日裡「尖酸刻薄、自視清高」的維耿也是難得收起自己外表堅硬的鎧甲,溫柔的與這些家族裡的小輩一樣告別。
船帆緩緩升起,被風灌滿,帶著船身緩緩駛離渡口。維耿站在船尾,望著岸邊的親人,揮了揮手。
傑赫里斯國王舉起權杖,對著船的方向輕輕揮動,亞莉珊王后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緊緊握著喬斯琳的手。
王儲貝爾隆站在父母身邊,望著船影漸漸遠去,眼底滿是凝重。
蓋蕊跟著揮手,直到船影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黑水河與狹海的交匯處。
渡口的風依舊吹著,蘆葦盪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不舍。坦格利安的眾人站在岸邊,久久沒有離去。
戴蒙走到蓋蕊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別難過,維耿只是回學城,以後還會再見的。」
蓋蕊點頭,擦了擦眼角:「我知道,只是突然覺得,離別總是讓人不好受。」
她看向遠處已經駛向黑水灣的船影消失的方向,「科利斯明日也要去石階列島,我們幾日後也要回龍棲港,一家人,又要分開了。」
戴蒙輕輕拍著她的背:「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但只要心在一起,距離不算什麼。等龍棲港和咱們後續城堡建成了,我們也可以邀請大家都去做客,到時候又能團聚了。」
韋賽里斯抱著雷妮拉,看著身邊的愛瑪,輕聲道:「是啊,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等愛瑪身體好些,我們也去你們的龍棲港看看,看看小戴蒙和蓋蕊小姑姑建設的新城。」
愛瑪笑著點頭,眼裡帶著對未來的期許:「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帶著雷妮拉,再從谷地接上簡妮一起去,讓孩子們也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渡口的風漸漸小了些,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給黑水河鍍上一層金輝。
眾人緩緩轉身,朝著君臨的方向走去,腳步雖帶著離別的沉重,卻也藏著對重逢的期盼。
維耿的船已駛入狹海,朝著舊鎮的方向而去。
他站在船尾,打開蓋蕊送的布包,看著裡面的星象圖帕子和蜜糕,又摸了摸貼身的龍血草錦囊,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他知道,或許這場離別也不是結束,而是意味著下一次重逢的開始,而自己在學城的研究,還有家族親人的牽掛,都在等著他去踐行。
而當時君臨的渡口,只剩下風拂過蘆葦盪的聲響,和對未來重逢的默默期盼。
當時科利斯的啟程、戴蒙與蓋蕊的歸途,都即將在這離別的氛圍里,緩緩拉開序幕。
本來維斯特洛的學士就很稀有,除了出席御前會議服務國王,代表學城、教會的大學士和紅堡里服務王室的顧問學士,就是維斯特洛七國諸侯封君城堡里士的學士們。
剩餘的諸侯也是只有那麼幾個頂級封君之下的次等諸侯家裡會有那麼一位「珍惜」的學士。
至於蟹爪半島這種世人眼中的荒蕪之地,往日裡半島內頂尖的一兩個諸侯領地里,有那麼一個半吊子學士就不錯了!
可如今的蟹爪半島,每片土地卻幾乎每一位說的上名號的貴族領地內就有一位新派遣來的學士。
所以當時送別維耿的戴蒙又怎會預料到自己會這麼快求助於維耿,也沒有料到自己回到蟹爪半島的第一項挑戰就是學城的這些新派遣到各個諸侯領地的這些學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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