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錨點
陸傾時沒有猶豫，拉著白無上了最近的一輛軍用懸浮車。
車子貼著地面疾馳，穿過空蕩蕩的街道，朝舊河巷以北方向趕去。
白無坐在副駕駛上，打開便攜終端調出地下管網的分布圖。
舊河巷以北那片區域他並不陌生，那裡曾經是院長最早的地下實驗室入口之一，後來被封存了，但他記得裡面的結構。
「管網交匯處有三個主要節點。」白無把圖投在擋風玻璃上，「A節點在舊倉儲區正下方，B節點在廢棄地鐵站底部，C節點靠近上城區邊緣。三個節點之間由主管道連通，間距不遠。如果人形蟲要放錨點，三個節點都需要覆蓋，否則共振頻率不夠穩定。」
陸傾時一邊開車一邊看了一眼圖，說：「哪個最容易得手？」
「B節點。」白無指著中間那個位置，「廢棄地鐵站人員流動少，地下空間大，而且有一條備用通道直通管網。工程兵如果被抓，大概率被帶到那裡。其他兩個節點要麼有常規巡邏，要麼地質結構太硬，不適合快速安放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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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傾時把車拐進一條更窄的側路，朝廢棄地鐵站方向開去。
白無在終端上繼續操作，調出葉林剛剛發來的實時數據。
防護罩東南方向的三個過載點正在被人形蟲持續攻擊，頻率越來越密集，像是有計劃地在測試防禦極限。
而外圍那個巨大的頻率信號還在逼近，監測站估算它將在兩個小時內進入中央星軌道範圍。
兩個小時。
白無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如果他們能在兩個小時內找到並拆掉所有錨點，或許還能趕在那個信號源到達之前關閉蟲洞入口。
但如果晚了一步，蟲洞一旦開啟，蟲族主力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就會直接降臨中央星。
懸浮車在廢棄地鐵站入口處停下。葉林的人已經封鎖了周圍，地面上架起了臨時照明燈，慘白的光把破敗的地鐵入口照得格外突兀。
白無跳下車，看到葉林站在入口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掃描報告。
「地下結構複雜，我們的人已經下去了兩組。」葉林把報告遞給白無，「第一組在負二層發現了一個剛被安裝的設備，外形是個圓形金屬盤，正在發射極低頻信號。第二組在負三層發現了幾個被綁住的工程兵，還活著，但意識不清。設備旁邊沒有人形蟲，它們應該是把東西放好就走了。」
「走了？」白無皺眉。
「對。」葉林的聲音沉下去，「它們的目標可能不止這一個節點。軍部剛剛收到消息，上城區邊緣那個節點也出現了同樣的設備。三個節點，兩個已經確認有錨點。如果第三個也有，蟲洞就可以啟動。」
白無和陸傾時對視了一眼。陸傾時立刻說：「帶我去負二層。」
葉林帶著兩人從入口下去。
地鐵站的樓梯已經被灰塵和碎屑覆蓋，照明燈在頭頂忽明忽暗。
負二層的空間很開闊，原本是站台層，現在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放著一個圓形金屬盤，大約半米高，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頻率刻度，邊緣有六枚晶片在閃爍著暗紫色的光。
白無一看到那個金屬盤，腳步就停住了。
那個金屬盤的構造和他之前在通訊塔樓、舊河巷地下實驗室見到的節點接口幾乎一樣，但更大、更複雜。
它的頻率刻度範圍比之前的任何設備都廣，底部還嵌著一塊生物識別模塊。
那意味著這個錨點需要特定的生物信號才能最終激活。
白無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個生物識別模塊，上面的信號特徵他認得。
「又是這種頻率。」白無說。
陸傾時站在他旁邊，看著那個金屬盤：「能拆嗎？」
「可以。」白無伸出手，把金屬盤邊緣的一根數據線拔掉，又用短刀撬開外殼，露出裡面的核心晶片。
他用指尖捏住晶片，準備拔出來。就在這時，晶片忽然亮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極尖銳的嗡鳴。
白無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晶片的光芒在那一瞬間變成了刺目的紅色，整個金屬盤開始劇烈震動。
「它在自鎖！」白無低喝一聲，「有人在遠程激活它！」
陸傾時立刻上前，一腳踩住金屬盤的外殼，試圖用力量把它壓住。
但金屬盤的震動越來越劇烈，表面的頻率刻度開始快速跳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部強行驅動。
白無再次伸手，這次他沒有去碰晶片，而是直接把數據埠的主線纜扯斷了。
金屬盤的震動驟然停止，紅光也熄滅了。白無把那枚核心晶片從底座上拔出來，扔在地上用刀尖碾碎。
「第一個拆了。」白無站起來，呼吸有些不穩，「但它在自鎖之前已經發射了一部分頻率。蟲洞可能已經開始預熱了。」
陸傾時按著通訊器：「葉林，第三個節點的情況？」
葉林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比剛才更急：「第三組在C節點發現了同樣的設備，但人形蟲在周圍設了埋伏。第三組傷亡兩人，設備還沒拆掉。」
「我去。」陸傾時轉身就要往外走。
白無拉住他的手腕。陸傾時回頭看他。
白無的目光在昏暗的照明燈下格外冷靜，但語速比平時快：「C節點在上城區邊緣，靠近防護罩過載區域。那裡人形蟲數量多，你一個人去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陸傾時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猶豫太久。他點了一下頭，然後對葉林說：「通知軍部，把這個錨點的情況和拆解方式發給他們，讓他們用同樣的方法拆掉C節點的設備。我們直接去支援第三組。」
兩個人從地鐵站衝出來時，上城區方向已經能看到明顯的火光。
防護罩的局部過載區在夜色中泛著暗紅色的裂紋，像一塊正在碎裂的玻璃。
白無跳上懸浮車，陸傾時發動引擎，車子貼著地面飛速朝上城區邊緣駛去。
白無在副駕駛上打開通訊器，調出第三組的實時畫面。
畫面里，幾個應該是人形蟲的傢伙，正圍著一個金屬盤，其中一個把手按在生物識別模塊上，正在輸入什麼。
「它們在手動激活。」白無的聲音冷下去。
陸傾時把車速提到極限。
懸浮車衝過上城區的邊緣街道，前方出現了臨時路障和軍部的人。
白無跳下車，看到第三組的組長正靠在路障後面，手臂上纏著臨時繃帶，臉色蒼白。
「設備在哪裡？」白無問。
「裡面。」組長指了一下前方一處半塌的舊商場入口，「人形蟲至少有六個，都帶著偽裝。我們的人沖了一次，沒衝進去，折了兩個人。」
白無看了一眼陸傾時。
陸傾時把能量槍從腿側抽出來，短刀別在腰後，朝白無點了一下頭。
兩個人並肩朝商場入口衝去。
入口處光線很暗，只有幾盞應急燈在閃。
白無能聽到裡面傳來金屬碰撞聲和低沉的嗡鳴，那個金屬盤還在運轉。他加快了腳步。
衝進商場大廳時，白無看到了那個金屬盤。它被放在大廳正中央，六個偽裝成人形的人正圍在周圍。
其中一個的手按在生物識別模塊上，模塊上的光正在一點一點變亮。
白無沒有猶豫，抬手一槍打在那個人的肩膀上。
人形蟲的表皮炸開，露出下面的蟲殼，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其餘五個同時轉頭朝白無撲來。
陸傾時從側面切入，短刀橫斬，將最近的一隻人形蟲逼退。
白無趁機沖向金屬盤，一腳把那個正在操作的人形蟲踢開，伸手去扯數據線。
但另一隻人形蟲從側面撲上來，爪子擦過他的手臂，白無側身避開，反手一槍擊中它的胸口。
人形蟲倒下去，但又有兩隻補上來。
陸傾時擋在他身前，短刀連續劈砍，將兩隻人形蟲逼退到大廳角落。
白無再次伸手去扯數據線。這一次他成功把主線纜扯斷了，金屬盤上的光暗了一瞬。
但生物識別模塊上的光沒有完全熄滅，那個被白無踢開的人形蟲又爬了起來，朝金屬盤撲去。
白無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它的手再次按上模塊。
模塊上的光驟然亮起，一道暗紫色的頻率波從金屬盤中爆發出來，朝天空衝去。
白無的心沉了下去。
那道頻率波穿透了商場的屋頂，穿透了上城區邊緣的防護罩過載區，直直地射向夜空。
緊接著，夜空中某個遙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回應了它。
白無抬頭看去，只見天幕深處，一個巨大的、暗紫色的光點正在急速放大。
光點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像一張被從另一面撕開的紙。
蟲洞。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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