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奔赴
白無跑進實驗室的時候，門在他身後彈了一下才合上。
他沒有停，直接走到工作檯前，從抽屜里取出一個銀灰色的金屬手環。
手環很細，表面光滑，沒有任何按鈕或接口，只在內側刻著一行極小的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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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上一次從銀白星球回來後，用純光樹根部殘留的藍光能量結晶配合核心同頻技術製作的。
原本只是實驗性質的半成品，還沒有來得及做最終測試，但他現在沒有時間去等它通過測試了。
他把手環握在手裡，又從桌子上拿出來了一個晶片，轉身跑出實驗室。
陸傾時正站在客廳門口，手裡拿著車鑰匙，軍裝外套已經穿上了，正在把通訊器別在領口。
白無跑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手環扣在了他的腕骨上方。
金屬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然後收緊了一圈，剛好貼合他的腕圍。
「這是什麼？」陸傾時低頭看著那枚手環。銀灰色的金屬在他手腕上並不顯眼，像一枚普通的裝飾環。
「定位器。」白無的手指還貼在他的腕側，能感覺到那枚手環正在以極低的頻率釋放著同頻信號，「它連接著純光樹的印記。不管你在哪，只要它還亮著，我就能找到你，還有這個晶片，這個要裝在北淵上，它能為機甲搭載更精密的計算……」
「這麼不放心我啊。」陸傾時靠在椅背里，打斷了白無還未說完的話語，手臂交叉在胸前，嘴角帶著一個極淡的、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的弧度。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是那種在凝重氛圍里故意往旁邊邁一步的調笑——不是真的要調侃什麼，只是想用這種他們之間慣常的方式，把白無從那種緊繃的狀態里拉出來一點點。
白無正在檢查陸傾時作戰服的腕部扣帶，確保每一個接口都扣緊了。
他的手指停在陸傾時手腕內側那片皮膚上，能感覺到皮膚下脈搏的跳動——平穩而有力，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陸傾時的眼睛。「嗯，我很擔心你。」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清晰而認真。
陸傾時嘴角那個還沒來得及展開的弧度停住了。
他本來還想繼續開玩笑的，可是話還沒到嘴邊就散了——白無這句直接的坦白像一顆被精確投送的深水炸彈，沒有爆炸聲，沒有衝擊波，只是安靜地沉入他胸腔深處。
他那些調笑的心思一下子全部銷聲匿跡，徒留一股濃濃的不舍。
他伸手把白無拉進懷裡，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腦，下巴抵在白無的發頂上。
「我會小心的。」他說，聲音從胸腔里傳出來，比剛才低了一整個音階。
白無把臉埋在他胸口，呼吸平穩而緩慢，然後說：「我知道。」
兩人靜靜相擁了一會兒，就被迫分開，時間已經很緊迫了。
「等我回來。」他說。
白無抬起眼睛看著他，「我等你，別忘了晶片。」
陸傾時點點頭，隨後鬆開手，轉身走向門口。
白無站在玄關，看著他的背影推開門，晨光從門外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明亮的邊緣，然後那邊緣被合上的門切斷了。
白無站在門內，掌心還殘留著陸傾時腕骨的觸感和那枚手環金屬微涼的溫度。他聽到門外傳來引擎啟動的聲音，懸浮車駛離門口，風帶起梧桐葉子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風聲吞沒。
白無把手掌放下來。
白安正好氣喘吁吁的跑進家裡的大門，他顧不上喝水，「哥，我剛才到那的時候，看到了他留下的全息影像。他用蟲族在造東西，他說那些蟲族是天生的戰士，他要靠它們把『最親愛的孩子』奪回去。」他頓了一下，「我覺得他說的應該是你。」
白無站在窗邊，沒有轉身，「果然是他搞出來的東西。」
「那他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就是為了把你抓回去？」白安的聲音變得有些緊了，「他是不是瘋了？」
白無沒有回答。窗外那棵梧桐樹的枝葉在晨光中靜靜停著，葉子的邊緣鑲著一層細碎的金色光暈，「是，他一直都是個名副其實的瘋子。」
白安沉默了片刻，「哥，那你打算怎麼辦？」
「他以為防線被突破，陸傾時離開，中央星的防備就會減弱。」白無的聲音不高，「他想讓我會慌亂，然後衝去找他。」
他轉過身，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身後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不是一個人。」白無從窗台邊走過來，在白安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我有很多幫手。他派來的蟲族，我有人可以對付。他留在中央星的人，我們找得到。他放在倉庫里的全息影像，是我們用來定位他實際位置的最直接線索。」
白安的手在膝蓋上攥緊了一下又鬆開，「那我現在能做什麼？」
白無看著他，「你去把倉庫里的記錄晶片取回來。別驚動任何人，像你第一次去的時候一樣，拿到之後立刻回來。它裡面記錄的信息能幫我們判斷他是不是真的在防線那邊，還是這只是他轉移我們注意力的手段。」
白安一拍腦袋，「我剛怎麼沒想起來把那玩意兒帶回來啊，我現在就去。」
白無看著他的背影，「一定要注意安全。」白安走到門口，沒有回頭，只是聲音從門縫裡傳過來，「好。」
玄關的門在白安身後關上的時候，白無依然坐在椅子上。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陽光從窗外緩緩移過桌面，把他面前那杯已經涼了的水照得透亮。
他把光腦拿起來，屏幕上顯示著軍部實時戰報：防線外圍正在交戰，異種蟲族數量不明，第一波攻勢已被攔截，但後續還有。
陸傾時應該已經到達軍部了。
他應該正在和參謀們討論防線補防方案，應該正在指揮第三艦隊進入戰備狀態。
白無把光腦屏幕按滅，站起來，走回書房。
他走到窗前，目光落在那片被陽光照亮的梧桐樹冠上，葉子的綠色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濃郁，每一片都在微微晃動，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風還在吹，樹還在長，陽光還在照。
他還在。
他也還在。
他們都會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