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暫別

  陸傾時出發那天，白無難得在鬧鐘響之前就醒了。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還是灰濛濛的，身邊的床鋪已經空了，但餘溫還在。

  白無伸手摸了摸，被褥涼了一半。

  他坐起來，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紙條：早餐在鍋里，牛奶要熱一下再喝。

  我是下午的飛船，明天早上到，不許不吃早飯。

  白無把紙條折好，放進那個小盒子，他打算把陸傾時給他的小紙條都留下來，等年齡大了拿出來看，肯定很棒。

  小白從床尾跑過來，跳上他的膝蓋，用腦袋蹭他的手。

  

  「你倒是精神。」白無揉了揉它的耳朵。

  下樓的時候，餐桌上的早餐已經擺好了。

  煎蛋、培根、兩片吐司，還有一杯用保溫杯裝著的熱牛奶。

  白無坐下來，小白跳到對面的椅子上，歪著頭看他。

  白無夾了一塊培根，咬了一口。

  味道和陸傾時在的時候一樣，但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吃完早餐，將碗扔在洗碗機中，把廚房收拾乾淨，才算結束。

  這期間小白跟在他腳邊，偶爾用爪子撥一下他的褲腿。

  上午有課，蕭落的課。

  白無到教室的時候，姜念念已經在第三排占了位置。看到他進來，她招手：「白無！這兒！」

  白無走過去坐下。姜念念盯著他看了兩秒，壓低聲音：「你今天怎麼是一個人來學校的？陸中將呢？」

  「出差了。」

  「去哪？」

  「秘密。」姜念念點頭，沒有再問。

  小白從白無懷裡探出腦袋，趴在課桌上，眯著眼睛。

  蕭落在台上講機甲能源系統的散熱方案，白無聽得很認真，但筆記記得比平時少。

  下課鈴響，蕭落合上講義，看了他一眼。

  「白無，你留一下。」

  白無走過去。蕭落摘下老花鏡，看著他。

  「白安的晶片測試了嗎？」

  「測試了。性能提升15%，和預期一致。」

  蕭落點頭：「那就好。你的儀器今天還你了，記得去拿，筆記看了嗎？」

  「看了一半。」

  「看完之後有什麼想法，寫個報告給我。」

  白無愣了一下：「報告？」

  蕭落哼了一聲：「你以為我的筆記白寫的？拿東西換。」

  白無嘴角微揚：「好。」

  中午白無去食堂找到了白安和姜念念，在他們旁邊坐下。

  「哥，你昨晚沒睡好？」

  「還行。」

  白安顯然不信，但沒有追問。

  他給白無夾了好幾塊肉，又給姜念念夾了一塊。

  白無低頭吃飯，沒有說話。

  小白從懷裡探出腦袋，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白無。

  白無夾了一塊肉放在掌心，小白小口小口地吃。

  「哥，哥夫什麼時候回來？」白安問。

  「明天早上。」

  「那你今晚一個人在家？」

  白無點頭，白安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我來陪你？」

  白無看了他一眼：「不用。」

  白安還想說什麼，被姜念念拉住了。她朝他搖了搖頭，白安閉嘴了。

  下午，白無去了蕭落的實驗室。

  「教授，我來了。」白無沖正在做實驗的蕭落打招呼。

  聽到白無的聲音，蕭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來拿儀器嗎？在那邊。」蕭落指向了旁邊有點零散的儀器。

  「這是？」白無看著眼前熟悉又不熟悉的機器，不確定的問，「這一堆零件，不能是我的儀器……吧。」

  這下輪到蕭落不好意思了，但礙於自己身為教授的面子，還是嘴硬道，「還不是你這儀器不行，我就想拆開詳細看看，誰知道就回不去了。」

  白無看著眼前嘴硬的小老頭，有些無奈，「行，怪我，那給你賠一張這個儀器的製造圖紙怎麼樣。」

  小老頭眯著的眼睛一下子都瞪大了，可以說白無從沒有見過蕭落把眼睛睜的這麼大。

  「這個好，這個好，圖紙呢？快給我看看，快快快。」蕭落直接開始催促，「你一個年輕人動作怎麼這麼慢，快拿出來。」

  一群烏鴉在白無頭上盤旋而過………

  從空間鈕中拿出圖紙，遞給了蕭落，蕭落直接開始研究，甚至揮了揮手讓白無一邊玩去，別打擾他。

  這一動作給白無都氣笑了，但他能怎麼辦呢，只能忍著了。

  他拿起自己那一堆被稱為儀器的零件，找到了合適的地方和東西開始重新組裝。

  組裝完之後，他還試圖和蕭落搭話，卻發現蕭落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根本不搭理他，他只好作罷，在一旁寫起了蕭落要求的報告。

  時間飛逝，直到晚霞褪去，月光悄然爬上樹梢，他才將報告放在了蕭落的身旁，回了家。

  花園裡的鞦韆在風中輕輕晃動，白無走過去坐下，小白跳上他的膝蓋。

  他靠著鞦韆的靠背，閉著眼睛，聽著風吹過樹葉的聲音。沒有引擎聲，沒有哨聲，沒有人的腳步聲，只有風聲和他自己的呼吸。

  光腦震動，陸傾時發來消息：在幹嘛？

  白無：在鞦韆上發呆。

  陸傾時：吃飯了嗎？

  白無：還沒，剛從蕭教授的實驗室回來。

  陸傾時：這可不行，快去吃飯，算了，有什麼想吃的嗎，我給你點。

  白無想了想，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讓陸傾時隨便點。

  陸傾時發了一個笑的表情：我家小朋友真是好養活啊。

  白無嘴角微揚，沒有回覆。

  很快陸傾時點的外賣就到了，是他們常去的那家飯店的菜，四五道菜，無一不是白無喜歡的。

  這頓飯吃的也很美麗，美中不足的是陸傾時沒陪在他的身邊。

  晚上，白無洗完澡，躺在床上。

  身邊的位置空蕩蕩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小白趴在他胸口，打著小呼嚕。

  白無盯著天花板，睡不著。他拿起光腦，翻到陸傾時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消息是晚上給他點晚飯後的，陸傾時說他上飛船了。

  白無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幾次，最後發了一條：到了嗎？

  對面秒回：還有兩個小時。

  白無：哦。

  陸傾時：睡不著？

  白無：有一點。

  陸傾時：我也是。

  白無看著那三個字，沉默了一會兒。他發了一條：你以前出差也睡不著嗎？

  陸傾時：以前睡得著。

  白無：現在呢？

  陸傾時：現在睡不著。

  白無沒有問為什麼他知道答案，畢竟他也一樣。

  小白從他胸口滑下去，在枕頭邊團成一團。

  白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還有陸傾時的味道，雪松和深海的氣息，

  很淡，但還在，安撫著白無緊繃的精神，讓他進入了夢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