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歸途
飛船離開KX-779的大氣層時，顛簸漸漸平息。
白無呆呆的坐在舷窗邊，看著那顆灰白色的星球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點，消失在星空中。
小白趴在他腿上，安靜地縮成一團，注視著白無。
陸傾時從駕駛艙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熱飲，他把其中一杯甜甜的遞給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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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甜的吧。」
白無接過，捧在手心，但沒有喝。
杯壁的熱度透過指尖傳進來，但他還是覺得冷。
「還在想那段視頻？」陸傾時在他旁邊坐下。
白無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未來的不久，你會願意回到我身邊』。他憑什麼這麼肯定？」
陸傾時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院長哪來的自信，但他知道一件事——白無不會回去。
「他不會得逞的，相信我好嗎。」陸傾時說。
白無轉頭看著他，嘴角微微扯了扯，算是笑了一下。
飛船穿過第一次蟲洞躍遷時，白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他沒有睡著，腦子裡反覆轉著院長視頻里的畫面——那張偽善的臉，那種篤定的語氣。
「你覺得他有什麼陰謀？」白無突然問。
陸傾時正在看光腦上的資料，聞言抬起頭：「他在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做什麼？」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等什麼。」陸傾時放下光腦，「KX-779的實驗室不是陷阱，而是他故意留下的線索。他想讓我們找到那裡，看到那段視頻。」
白無的手指收緊。
「他想讓你，讓我們知道，他還活著。」陸傾時頓了頓，「他想要的就是你的慌張，所以我們不能自亂陣腳，對嗎，寶寶。」
白無根本沒有注意到陸傾時稱呼的改變，只是木訥的點了點頭。
第二次蟲洞躍遷後，飛船進入了中央星域。
舷窗外的星光變得密集起來，熟悉的航道讓隊員們放鬆了不少。
有人在低聲聊天，有人靠在座位上打盹。
白無依然睜著眼睛。
陸傾時側過身，伸手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
「睡一會兒吧。」
「不困。」
「你三天沒怎麼睡了。」陸傾時的聲音很輕，「從邊境星回來到現在，你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白無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眼底的青黑告訴我了。」
白無沉默，沒有反駁，也沒有把頭移開。
過了一會兒，陸傾時感覺到肩上的重量加重了——白無睡著了。
呼吸很輕，淺色的睫毛微微翕動，可愛極了。
陸傾時不敢動，怕吵醒他。他側頭看著白無的臉，銀白色的狼尾長發垂在肩側，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在思考什麼。
小白從白無腿上抬起頭，看了陸傾時一眼，然後跳到他腿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趴著。
驚寒從陸傾時精神海里出來，蹲在兩人腳邊，安靜地守護著。
飛船降落在中央星空間站時，已是深夜。
白無被小白拍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靠在陸傾時肩上，嘴角有點濕。
他迅速坐直，抬手擦了擦嘴角，耳朵尖泛紅。
「我睡著了。」
陸傾時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肩膀。
「走吧，回去。」
十名隊員乘軍用車返回駐地，陸傾時開車送白無回軍校。
車上只有兩個人。白無靠著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燈。深夜的中央星很安靜，路上幾乎沒有車。
「回去好好睡一覺吧。」陸傾時說，「明天再開始分析帶回來的資料，我這邊也會幫忙分析的。」
白無點頭：「那個代碼，我需要時間破解。」
「不急。」
「我急。」白無的聲音很輕，「他越是想拖延時間，我就越要快。」
陸傾時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終是什麼也沒有說。
軍校門口，白無下車。
「白無。」陸傾時叫住他。
白無轉身。
陸傾時從車窗探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不管他有什麼陰謀，我們一起面對。」
白無看著他，點了點頭。
「進去吧，乖寶寶。」
白無這次注意到了稱呼，耳夾直接爆紅，「你這稱呼不對啊。」
「怎麼不對？寶寶不喜歡嘛？」陸傾時微微俯身，在白無耳邊低喃。
「喜歡的。」
「那就行了，快回去吧。」陸傾時和白無分別。
白無轉身走進校門，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回頭看了陸傾時一眼，輕輕叫了一聲。
陸傾時看著那個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內，在車裡坐了很久。
驚寒從精神海里出來，蹲在副駕駛座上，抬起頭看著他。
「驚寒。」
驚寒甩了甩尾巴。
「你看到他的耳朵了嗎？好紅，很可愛的反應。」陸傾時給自己說美了，在懸浮車裡，低聲笑了起來。
驚寒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陸傾時啟動車子，駛入夜色。
宿舍里，白無坐在書桌前，把從KX-779帶回來的資料全部倒出來。
實驗記錄、樣本數據、伺服器備份、還有那張寫著代碼的紙。他拿起那張紙，盯著那串意義不明的字符。
小白跳上桌子，用爪子撥了撥紙邊。
「別動。」白無輕輕拍開它的爪子，「這是重要線索。」
小白哼了一聲，趴在桌角看他。
白無把代碼輸入光腦，啟動分析程序。進度條緩慢推進，1%、2%、3%……他盯著屏幕，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光腦震動。
陸傾時：到駐地了，今晚不許熬夜破解數據。
白無：在跑程序，馬上睡。
陸傾時：騙人。
白無嘴角微揚，沒再回復。他把光腦放在一邊，繼續盯著進度條。
凌晨三點，分析程序跑完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結果——編碼格式：未知。疑似多重加密，需進一步解析。
白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把代碼備份好，關了光腦。小白已經趴在桌角睡著了，小小一團，呼吸平穩。
他站起來，把小白抱起來放在枕頭邊，自己躺下。
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是那串代碼。
還有院長的話：「未來的不久，你會願意回到我身邊。」
他不會。
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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