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破曉
陳肅被抓後的第三天，白無收到陸傾時的消息。
陸傾時：軍部審出了一些東西。下午我來接你。
白無看著那條消息，回了一個字：好。
小白從枕頭邊探出腦袋，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
白無揉了揉它的耳朵，起身洗漱。
得益於昨晚的安穩睡眠，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他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但也不再是那副隨時會碎掉的樣子。
下午，陸傾時的車準時停在Omega學院的門外。
白無走出來，看到他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上車。」陸傾時拉開車門。
白無坐進副駕駛，陸傾時啟動車子，沒有往市區開，而是往軍部方向駛去。
「去哪？」
「軍部拘留中心。」陸傾時看了他一眼，「陳肅說要見你。」
白無的手指無意識收緊。
軍部拘留中心在中央星北邊，一棟灰色的建築，周圍拉著高壓電網。
陸傾時出示證件，帶著白無穿過層層安檢，來到一間幽暗的審訊室。
陳肅坐在玻璃後面，穿著囚服，臉色蒼白，眼窩比前幾天更深。
看到白無，他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你要見我。」白無坐下，隔著玻璃看著他。
陳肅沉默了幾秒：「院長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你找不到他的。」
白無沒說話。
「當然我知道他去了哪裡。」陳肅往前探了探身，「如果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告訴你。」
「你沒有資格談條件。」陸傾時站在白無身後，聲音冰冷。
陳肅看了陸傾時一眼，又看向白無：「你不想知道嗎？他一直在找你，一直在研究怎麼把你帶回去。你不找到他的，他遲早會找到你。」
白無沉默了很久。
「什麼條件？」
陳肅的嘴角終於扯出一個笑：「讓我見見我女兒。她在中央星的福利院，我已經三年沒見過她了。」
白無轉頭看向陸傾時，陸傾時微微點頭。
「可以。」白無說。
陳肅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過了一會兒，他報出一個地址——「邊境星，廢棄礦區，舊研究院的地下三層。那裡還有一間實驗室，我來之前院長一直待在那裡。」
白無站起來，轉身離開。
走出拘留中心，陽光刺眼。
白無眯了眯眼睛，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輕輕叫了一聲。
「你打算去嗎？」陸傾時問。
白無點頭。
「我陪你去。」
白無抬頭看著他。
「不許再說『不想連累我』之類的話。」陸傾時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我說過，我找了你十四年，不是為了後悔。」
白無嘴角微微上揚，這次笑意終於真切了許多。
「好。」
晚上，白無回到宿舍，坐在書桌前，把陳肅給的晶片又拿出來。
之前他不敢破解，怕觸發自毀程序。但現在，他有了一個想法。
他打開光腦，調出蕭落教授給的晶片數據——動力優化程序的核心算法。那套算法的底層邏輯，和晶片的加密方式有相似之處。
「試試看吧。」白無自言自語。
小白趴在桌角，安靜地看著他。
白無敲了幾行代碼，啟動破解程序。進度條緩慢推進，30%、50%、70%——上次就是在這裡觸發了自毀。白無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80%、90%、100%。
文件打開了！
白無愣了一秒，然後迅速瀏覽內容。
是院長的實驗記錄，記載了些許研究院的地址、實驗數據，還有蟲族變異的實驗——一種從八爪魚精神體中提取的毒素，注入蟲族後會使它們狂暴化、變異。
最後一行字：實驗體X-09，唯一成功案例，急需回收。
白無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小白跳上桌子，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白無回過神來，揉了揉它的耳朵。
「沒事。」他說，「早就知道了。」
第二天，白無把晶片的內容複製了一份，交給陸傾時。
「這是證據。」白無說，「院長用他的精神體毒素污染蟲族，製造了伊甸七號的蟲潮。摩洛軍校的人有幫他投放了藥劑的嫌疑。」
陸傾時接過晶片，握在手心。
「有了這個，軍部就可以正式通緝院長了。」
白無點頭。
陸傾時看著他：「你還好嗎？」
白無想了想：「還行。」
陸傾時笑了，伸手把他拉進懷裡。白無沒有掙開，把臉埋在他肩上。
小白從白無懷裡探出腦袋，看了看陸傾時，又看了看驚寒，然後縮回去。
「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陸傾時輕聲說。
白無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刪掉了晶片裡一些與我有關的消息。」
「沒關係的，就算你不刪掉，我也會刪的，沒關係的。」
中午，白無去食堂，依舊是要和白安一起吃飯。
白安已經占好了位置，旁邊坐著姜念念。看到白無進來，白安眼睛一亮，揮手：「哥！這兒！」
白無端著餐盤走過去，坐下，白安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哥，你今天臉色好多了。」
「嗯。」
「事情解決了？」白安壓低聲音。
白無想了想：「算是。」
白安沒有追問，只是又從自己的餐盤裡給他夾了好幾塊肉。
「哥，你嘗嘗這個，這個好吃，你太瘦了，多吃些多吃些。」
姜念念在旁邊看著，也沒多問，只是說：「白無，你這兩天沒來上課，蕭教授這兩天還念叨你呢。」姜念念扮演著蕭教授，「有些同學，哼，以為自己學會了，就真的一次也不來了，哼。」
惹得白安一陣哈哈大笑。「這小老頭真的好有意思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幫我謝謝他，下次我去找他。」
下午，白無去了蕭落教授的實驗室。
蕭落正在調試一台新機甲，看到白無進來，摘下老花鏡。
「捨得回來了？」
「嗯。」白無走過去，「教授，謝謝您關心。」
蕭落擺擺手：「別來這套。你的晶片破解了？」
白無點頭。
「那就好。」蕭落沒再追問，指了指角落的工作檯，「你的流光，我幫你做了一套新的動力平衡方案，你看看。」
白無愣了一下，走過去。工作檯上放著一疊圖紙，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參數。
「教授，您……」
「閒著也是閒著。」蕭落戴上老花鏡，繼續調試機甲，「你的流光底子好，但動力分配還有優化空間。這套方案能再提升5%的極限負載。」
白無拿起圖紙，認真看了一遍。
「謝謝教授。」
「行了，別來這套。」蕭落頭也不抬，「趕緊把方案拿回去，裝好了告訴我效果，還有那課啊，也是要上的，雖然我說過你可以不來上，但你也不能真的一次不來。」
「一定不會了教授，下節課我一定準時到。」
白無把圖紙收進空間鈕，鄭重地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傍晚，陸傾時來接他。
白無坐進副駕駛，把圖紙和蕭教授抱怨自己沒有去上課的事說了。
陸傾時一邊開車一邊聽，聽完笑了。
「蕭教授很少對一個人這麼上心。」
「他說閒著也是閒著。」白無嘴角微揚。
陸傾時看了他一眼：「你心情好了？」
白無想了想：「嗯。事情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那今晚想吃什麼？」
「老地方吧。」
餐廳里，兩人點完菜，陸傾時看著白無。
「軍部那邊，我已經提交了證據。通緝令最快下周就能發出。」
白無點頭。
「找到院長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白無沉默了一會兒：「我想親手殺了他，他給我，給太多人帶來不幸了。」
陸傾時握住他的手：「到時候，我陪你去。」
白無看著他，點了點頭。
晚上，白無躺在床上，把蕭落給的圖紙又仔細梳理了一遍。
小白趴在枕頭邊，已經睡著了。
光腦震了。
陸傾時：晚安，今晚可不要研究的太晚了，明天再看吧，圖紙不會跑的。
白無看著這條信息不禁發笑：好哦。
他把光腦放在床頭，閉上眼睛，享受這幾天來難得的早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