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獅子哥哥
休整期的第四天,白無難得睡了個懶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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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安靜地窩在白無的頸窩處,暢享美麗的睡眠。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銀白色的狼尾長發上。白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想起來,但並沒有如意。
光腦上陸傾時早早發來了消息。
陸傾時:醒了嗎?
白無眯著眼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他回了一個字:嗯,好早。
陸傾時直接一個通訊打了過來,「中午我來接你。昨天那家甜品店,你不是喜歡嗎?再去一次怎麼樣。」
白無掙扎著從睡意中清醒,但用處不大,聲音依舊黏黏膩膩的,「嗯,都行。」
白無的嘴離光腦很近,聲音距離陸傾時的耳朵也一樣,黏黏糊糊的聲音令陸傾時瞬間就紅了臉。
「那我中午在你們學校門口等你,你好了告訴我一聲。」而後飛快掛了通訊。
白無被陸傾時突然掛斷的通訊搞得不明所以,但混沌的腦袋撐不起他細細思考。
他把光腦扔到一邊,接著在床上賴了好久,才戀戀不捨的起床。
小白被吵醒,不滿地哼了一聲,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臉。
「快起了,小懶貓。」白無揉了揉小白的耳朵,「今天帶你吃好的。」
小白瞬間眼睛一亮,從床上跳下去,蹲在門口等他,還輕叫兩聲,以示催促。
中午,陸傾時的車準時停在學校門口。
白無從學校出來,難得換了一身元氣滿滿的衣服——上身是淺藍色的帶領假兩件短袖,下身是粉色帶飄帶的過膝短褲,飄帶垂到小腿。小白趴在他肩上,精神異常。
陸傾時靠在車門上,看到他出來,嘴角微揚。驚寒蹲在他腳邊,看到小白就站起來甩尾巴。
「你今天的風格很別致。」
「不好看嗎?」
「好看的,很適合你。」
餐廳還是那家老街的店。兩人點完菜,等餐的時候,白無端著自己的飲料,看著窗外的街景。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白無的側臉上。銀白色的狼尾長發,垂下的睫毛,微微抿著的嘴角——他今天心情很好,眉眼都是放鬆的。
陸傾時看著他,眼神描摹著他的輪廓一遍又一遍。
「在看什麼?」白無沒回頭,但感覺到了他的目光。
「看你。」陸傾時說。
白無轉頭看他,眨了眨眼:「我有這麼好看嗎?你看了好久?」
「當然好看。」
白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禮貌性的微笑,是真正的、眼睛彎成月牙的笑。
陸傾時看著那個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你笑起來真好看,該多笑笑的。」他聽到自己說。
白無的笑容停了一瞬。
「小時候,我認識一個好朋友,也是總不笑。」陸傾時看著他,聲音放得很輕,「當時我倆認識了挺長時間,但我只見過他笑了兩次。一次是抓到魚,一次是看星星。」
白無的手指在飲料杯的杯口上停住了。小白從他肩上跳下來,鑽進他懷裡,把臉埋起來。
「那時候他給我起了一個很長的外號,我讓他簡單一點,他依舊我行我素,」陸傾時問,「你猜他給我起的什麼外號?」
白無盯著他的臉,沉默了好久,久到陸傾時覺得他不會接話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照出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陸傾時剛準備把話題岔開,卻聽到了白無的聲音。
「……小獅子哥哥。」白無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陸傾時的手指猛地收緊。
「外號是小獅子哥哥,對不對?」白無抬起頭,看著他,「因為你的精神體是獅子。你說你是森林之王,你又比我大,讓我叫你哥哥,所以是小獅子哥哥。」
陸傾時盯著他,眼眶泛紅。
「果然是你,你頭髮變了,眼睛顏色變了。」他的聲音在發抖,「我沒認出,我懷疑了好久都沒敢確定。」
白無看著他,沒說話。
「你為什麼不認我?」陸傾時問。
白無沉默了幾秒。
「我以為你忘了。」他說,「十四年了,我以為你早就不記得那個髒兮兮的小孩了。」
陸傾時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和他平視。
「忘了?」他的聲音啞了,「我找了你十四年。每年都去邊境星球,每年都發尋人啟事,每年都夢見我們相遇的情景。你跟說我忘了?」
白無低下頭,手指捏著茶杯,指節發白。
「當初在軍校第一次見面,你毫不留情的從我面前走過。」他看向陸傾時的臉「我當時真的很傷心。」
「是我的錯,但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而別呢?」
「我怕連累你。」他說,「那時候我還在研究院,他們隨時可能找到我。如果我告訴你,他們也會找到你。」
陸傾時握住他的手。
「我不怕。」他說,「十四年前不怕,現在也不怕,未來更不會怕,你回來就好。」
白無看著他,那雙淺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濕潤。
小白從白無懷裡探出腦袋,看了看陸傾時,又看了看白無,輕輕叫了一聲。
驚寒從陸傾時精神海里出來,用腦袋蹭了蹭白無的腿。
陸傾時站起身來,彎腰在白無潔白的額頭上落下虔誠的一吻,而後將他擁入懷中。
菜涼了,沒人動筷子。
許久之後,兩人才平復了各自的心情。
陸傾時先開口:「研究院,你後來怎麼逃出來的?」
白無喝了口水:「有人把救我出來的。」
「誰?」
「我爸爸,白夜行。」白無看著他,「他以前是研究院的研究員。他實在看不下去,將我帶我走了。」
陸傾時點頭:「那你的頭髮……」
「實驗後遺症而已。」白無說得輕描淡寫,「打完那些藥之後,頭髮就開始變白。剛開始是一縷一縷的,後來就全白了。」
陸傾時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後來呢?」
「後來我就上學,訓練,考軍校。」白無頓了頓,「然後遇到你。」
陸傾時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白無。」
「嗯?」
「以後,不管什麼事,都告訴我。你一個人扛了十四年,已經足夠了。」
白無點頭:「好。」
兩人從餐廳出來時,天已經快黑了。
老街的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照在石板路上。
陸傾時走在白無旁邊,步伐放得很慢,兩個人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
小白趴在白無肩上,驚寒跟在他腳邊。
「你以前叫我小獅子哥哥,那現在呢,也要這麼叫嗎。」陸傾時眼神含笑的看著白無。
白無看了他一眼:「那是小時候。」
「現在也可以叫。」
白無別過臉:「不叫。」
「為什麼?」
「丟人。」
陸傾時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白無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沒有掙開。
「那當時我糾正那麼久怎麼都沒改啊。」陸傾時說。
「那不是還小嘛。」
「所以現在要怎麼叫我呢,嗯?」
「哥哥。」
「什麼?再叫一遍。」陸傾時瞬間激動。
「不叫,沒聽清就算了。」
此時懸浮車剛好抵達軍校門口,白無直接開門下車一氣呵成,向軍校裡面跑去,徒留陸傾時呆呆的看著。
白無跑了幾步,轉身停下來看著陸傾時。
「陸傾時。」
「嗯?」
「哥哥,再見。」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小白從他肩上探出腦袋,回頭看了陸傾時一眼,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陸傾時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內。驚寒蹲在他腳邊,尾巴甩得飛快。
「你聽到他叫我什麼了嗎?」
驚寒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以示肯定。
陸傾時嘴角微揚,眼眶卻有點紅。
十四年。他終於找到他了。
晚上,白無躺在床上,興奮的翻來覆去。
小白趴在枕頭邊,已經被他吵醒好幾次,用爪子拍他的臉表示抗議。
白無把光腦拿起來,又放下,再拿起來。
最後他還是發了一條消息:晚安。
對面秒回:晚安。哥哥這個稱呼,我很喜歡。
白無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天,把光腦貼近自己的臉,興奮興奮小白湊過來,用腦袋頂了頂他的臉。
「沒事。」白無悶聲說,「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小白甩了甩尾巴,在他枕頭邊團成一團。
十四年了。他終於找到他了。
第一軍團駐地辦公室。
陸傾時坐在辦公桌旁,拿起光腦,翻到白無的資料。
照片上那張臉,銀白色的狼尾長發,淺色的瞳孔,嘴角淡淡的微笑。他盯著看了很久。
「驚寒。」
驚寒抬起頭。
「今天真的很開心。」
驚寒甩了甩尾巴,笨主人,終於認出來了,再不認出來都要愁死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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