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中央星
蟲潮被擊退後的第二天,伊甸七號上空依舊籠罩著濃重的烏雲。
基地里,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有人還在包紮傷口,有人抱著精神體發呆,有人圍在物資發放點前領取營養液。
一軍負責人站在臨時搭建的講台上,聲音沙啞:「比賽提前結束。所有參賽隊伍,今天下午統一返回各自的學校。受傷的同學會得到妥善治療。」
他頓了頓。
「這次比賽出現意外,不是我們所希望看到的。你們能活著回來,已經很了不起了,這次的比賽你們都是第一名。」
隊伍里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興奮,他們想起了自己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蟲潮中,逝去的夥伴。
明明前一天他們還在愉快的聊天,想著這次比完賽可以回去給其他朋友吹牛,怎麼現在就不在了呢?
白無站在人群邊緣,小白已經洗乾淨了,趴在他腳邊,皮毛蓬鬆柔軟。
驚寒從後面跑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小白。
兩隻精神體湊在一起,尾巴甩來甩去。
白安從人群中擠過來,手裡拿著兩條營養液:「哥,你吃了嗎?」
白無接過一塊,喝了一口:「你呢?」
「我吃過了。」白安在他旁邊坐下,看著遠處的天空,「哥,你說那些蟲族為什麼會突然變異?」
白無搖搖頭,他也不知道,但他有一種直覺——這件事和那個研究所,和那個人一定有關係。
「反正比賽結束了,咱一軍幸虧有你,不然估計也要有人死亡……」白安強打起精神耍寶,「不愧是我哥哥,就是厲害。」
下午,飛船降落在基地。
學生們陸續登船,逝去的人被教官,負責人和軍團長們一個個都儘量尋了回來,哪怕是一塊衣服碎屑……
白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小白跳上窗台,趴在那裡看外面的風景。
白安這次就只是靜靜坐在了白無的旁邊,再沒了來時的興奮,在基地時強撐起來耍寶的精神,也在看到了教官們帶上飛船的同學們而消失。
他這次算是真正見識到了戰場的殘酷,再絢爛的花朵在這裡稍不注意就會瞬間凋零。
「這就是戰場,安安,即使你未來想成為的是一個機甲製造師,但你或許也免不了要上戰場,這些事以後或許會時常發生。」
「我知道,哥哥,我只是……」白安伸手蓋住自己的眼睛,「只是一時接受不了。」
白無沒再說話,只是讓白安把頭靠在自己的肩上,兩人雙手重疊,默默安慰著白安。
小白也窩在了白安的懷裡,想用自己毛茸茸的身體安撫白安。
飛船在沉默的氣氛中起飛。
穿過大氣層後,窗外的天空從灰綠色變成深藍,再變成黑色。
白無睜開眼,看著舷窗外稀疏的星光。
光腦已經在飛船離開伊甸七號時可以重新使用,他打開了和白夜行的聊天框,向他報個平安。
陸傾時從前艙走過來,經過白無身邊時停了一下。
陸傾時看了他一眼,想說話,但注意到了旁邊的白安,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在他前面的空位坐下了。
旁邊的姜念念注意到了這一幕,但現在的她也沒心情再去向自己的偶像要簽名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蟲族變異的原因查到了嗎?」白無問。
陸傾時點頭:「有人在比賽區域邊緣釋放了信息素,吸引蟲族,還給部分蟲族注射了不明藥劑。」
白無抬頭看他:「是什麼人做的?」
「證據指向摩洛的人,但負責人已經跑在蟲潮開始之前就帶著學生走了。」陸傾時頓了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白無沒說話,轉回去看窗外。
「你之前說開過很多次機甲。」陸傾時突然開口,「在哪開的?」
白無沉默了一秒:「黑市。」
陸傾時有些驚訝,黑市是現在最不穩定的一大地方,裡面魚龍混雜,一個Alpha去了都要小心翼翼,Omega根本不會去那裡,除了某些骯髒的交易。
「你的機甲也是在黑市找人做的嗎?」
白無看了他一眼:「你問題好多。」
陸傾時嘴角微揚:「好奇。」
「Zero的作品。」
「哦?」陸傾時挑眉,顯然沒料想到這個答案。
Zero是黑市的一大傳奇,對於他的傳說有很多,但沒人知道他的真實情況,甚至他混跡黑市幾年,連他的具體性別都不知道……但毋庸置疑的是他高超的技術,他每做出的機甲都沒有低於過S級。
「我也曾去找過他,但去了好幾次都無功而返。」陸傾時想到了自己以前的許多次到訪,不由唏噓。
「哦?那你的北淵是怎麼來的?」說實話白無對北淵有些熟悉,但他是真不知道陸傾時曾去找過自己,不然包給他搞一個頂級機甲的好吧。
「是我在黑市買到了一張據說是Zero的草稿圖,我看著機甲設計的雖然有些不足,但整體理念都很不錯,就在中央星找了頂級大師做的。」
白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怪不得,原來是自己丟失的廢稿啊。
陸傾時看著他的笑容,沉默了一秒。
「你笑起來很好看。」他說。
白無收起笑容,轉回去看窗外,但頭髮遮擋下的耳朵尖有點紅。
飛船降落在中央星空間站時,已是深夜。
學生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艙門,走向學校安排的飛船回學校。
白安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心情已經好了不少:「哥,我們坐校車回去嗎?」
白無看了一眼旁邊的陸傾時。
「我送你們。」陸傾時說。
白安眼睛一亮:「謝謝哥夫!」
陸傾時嘴角微揚,沒糾正他的稱呼,去和白無他們的教官打了個招呼。
黑色懸浮車停在軍校門口。
白無下車,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白安也跟著下來,識趣地先跑了。
「白無。」陸傾時叫住他。
白無轉身。
陸傾時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這次比賽,你表現很好。」
白無點頭:「謝謝。」
「還有,」陸傾時頓了頓,「你的機甲真的很強,你也是。」
白無看著他,嘴角微揚:「你也是。」
兩人對視了幾秒。
小白從白無懷裡跳出來,跑到車窗邊,朝驚寒叫了一聲。
驚寒從后座探出腦袋,嗷嗚嗷嗚的衝著小白叫。
陸傾時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耳朵,然後收回手。
「進去吧。早點休息。」
白無點頭,轉身走進校門。
晚上,白無躺在宿舍床上。
小白在枕頭邊團成一團,已經睡著了。白無抬起左手,看著無名指上的素戒。銀白色的戒指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想起陸傾時說「你笑起來很好看」。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光腦不適時的震動打破了他的思緒。
是陸傾時發來的晚安。
白無也回道:晚安。
今天又是感情進步的一天呢。
第一軍團駐地辦公室。
陸傾時坐在桌前,面前攤著葉林剛送來的調查報告。
摩洛軍校負責人的行蹤——比賽第一天晚上,他曾在比賽區域邊緣停留四十七分鐘。監控盲區,拍不到畫面,但時間線對得上。
葉林站在旁邊:「中將,摩洛那邊把責任推給了一個臨時工,說他是個人行為。」
陸傾時冷笑:「臨時工?」
「他們已經把人交出來了,軍部正在審問。」
陸傾時放下報告:「繼續查。我不信一個臨時工能搞到那種藥劑。」
葉林點頭退下。
陸傾時站起來,走到窗邊,將驚寒叫了出來。
「驚寒。」
驚寒疑惑的抬起頭。
「你說一個Omega要有多大的實力才能在黑市待著呢?」陸傾時嘴角抽動,「他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驚寒甩了甩尾巴,又趴下去。
陸傾時站了很久,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比賽結束了,但確是某些事情的開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