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日進斗金

  接下來五天,潮生號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天天凌晨出港,中午滿載而歸。

  第一天,東南暗礁群,鱸魚加石斑,六百斤。

  第二天,同一個點位換了個角度下網,四百八十斤,品相比頭一天還好。

  第三天,轉戰正東沙底平原,下墨魚籠加延繩釣,墨魚三百斤,另外還釣上來十幾條三斤以上的大鱸魚。

  第四天,回暗礁群東北角裂縫口,專攻石斑,三百二十斤,條條都是兩斤以上的精品貨。

  第五天,沙底平原收籠,墨魚兩百斤,對蝦開始零星出現了,順手撈了五十斤。

  五天下來,總漁獲接近兩千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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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城那邊的銷路已經徹底打開了。

  東海樓的馬師傅現在每天早上派一輛三輪車到村口等著接貨,風雨無阻。

  兩家水產門市部的王老闆和孫老闆也坐不住了,第三天就親自跑到鹽碗村來,跟顧潮生談長期供貨協議。

  涉外賓館的方主任更乾脆,直接預付了五百塊定金,要求每周至少供三批精品石斑和大鱸魚。

  顧潮生沒簽任何書面協議,只是口頭答應了供貨量,價格隨行就市,但保底不低於一塊三。

  「顧老弟,你這貨源穩定不?別今天有明天沒有,我這邊客人都等著呢。」

  王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滿臉堆笑,說話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放心,只要不刮颱風,天天有貨。」

  「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王老闆搓著手,又試探著問了一句。

  「顧老弟,你這魚是從哪片海打的?品相這麼好,我做了十年水產生意,沒見過這麼穩定的貨源。」

  顧潮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王老闆,您做生意的,應該知道一個道理——貨源在哪,是人家吃飯的本錢,不該問的別問。」

  王老闆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連連擺手。

  「對對對,是我多嘴了,多嘴了。只要貨好價公道,從哪來的我不管,不管。」

  。。。

  送走王老闆,顧潮生坐在院子裡算了筆帳。

  五天的總收入——

  第一天鱸魚石斑六百斤,均價一塊四,八百四十塊。

  第二天四百八十斤,一塊四五,六百九十六塊。


  第三天墨魚三百斤按一塊二走的批發價,三百六十塊,大鱸魚按兩塊走的精品價,六十多塊。

  第四天石斑三百二十斤,精品貨走涉外賓館兩塊三,七百三十六塊。

  第五天墨魚兩百斤加對蝦五十斤,對蝦金貴,三塊一斤,加起來三百九十塊。

  五天總計:三千零二十二塊。

  扣掉三個新人的兩成,六百零四塊,三人分,一人兩百出頭。

  剩下兩千四百多,他和陳大炮八二分,陳大炮拿四百八,他拿一千九百多。

  加上之前的存款,顧潮生手裡的現金已經超過七千了。

  七千塊。

  全縣的萬元戶都能上報紙,他再干半個月,就能上報紙了。

  但顧潮生沒有半點飄的意思。

  七千塊,買一條二手鐵殼機動船都不夠。

  他要的,遠不止一條木船能承載的東西。

  。。。

  第五天傍晚,李根生三個人在碼頭上分了錢,一人兩百零一塊三毛。

  陳阿福捧著那疊錢,手都在抖。

  「兩百塊……五天……兩百塊……」

  他翻來覆去就這幾個字,跟中了邪似的。

  周小軍倒是鎮定些,把錢仔細數了兩遍,折好塞進貼身的內兜里,然後從布包里掏出筆記本,認認真真記了一筆。

  李根生沒有陳阿福那麼誇張,但握著錢的手也微微發顫。

  兩百塊,夠他爹吃半年的藥了。

  李根生走到顧潮生面前,聲音有點啞。

  「顧大哥,這五天,我算是服了。你說的那些點位,每一個都准得邪乎,下網的時間和位置,一米都不差。我爹打了三十年魚,都沒你這本事。」

  「別拍馬屁,回去好好歇著,明天休息一天。」

  「休息?」

  陳阿福急了。

  「顧大哥,不用休息,我還能幹。」

  「人不用休息,海要休息。暗礁群那邊連打了三天,得緩兩天讓魚群重新聚攏。」

  陳阿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顧大哥說什麼就是什麼,這是規矩。

  。。。

  三個人走了之後,陳大炮湊過來,嘿嘿笑著。

  「生哥,我也分了四百八,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存著,別亂花。」

  「我知道,我又沒地方花,村里連個小賣部都沒有。」

  顧潮生沒接話,他蹲在船舷邊上,把手伸進海水裡,感受了一下水溫。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生哥,怎麼了?」

  「水涼了。」

  「啊?」

  陳大炮也把手伸進去試了試。

  「好像是比前兩天涼一點,但也沒差多少吧?」

  「差了兩度左右。」

  「兩度你都能感覺出來?」

  顧潮生沒回答,他站起來,目光看向北邊的海面。

  傍晚的海面上,夕陽把雲層染成橘紅色,海風從北邊吹過來,比前幾天明顯涼了一截。

  北風。

  七月份刮北風,不正常。

  除非——北邊有一股冷水團在南下。

  顧潮生的眼睛眯了起來。

  上輩子,1980年的七月中旬,南海北部確實出現過一次異常的冷水團南侵。那股冷水團從台-灣海峽方向壓下來,把大量深海魚群逼到了近海的溫水層里,形成了一次罕見的魚汛大爆發。

  當時他還是個真正的十八歲毛頭小子,什麼都不懂,等魚汛過了才聽老漁民說起這事,後悔得捶胸頓足。

  這輩子,他不會再錯過了。

  「大炮。」

  「在。」

  「明天休息的時候,你去把網全部檢查一遍,有破的地方補好。另外,把船上能騰出來的空間全部清理乾淨,後天出海,可能要裝很多貨。」

  「多少?」

  「比老虎嘴那次多。」

  陳大炮的眼珠子瞪圓了。

  「比一千二百斤還多?」

  「可能是兩倍。」

  陳大炮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圈,使勁咽了口唾沫。

  「生哥,你說什麼我就幹什麼。」

  「去吧。」

  陳大炮跑了,腳步帶風。

  顧潮生一個人站在碼頭上,北風吹著他的衣擺,他的目光穿過暮色中的海面,落在北方天際線上那一層隱約可見的灰色雲帶上。

  冷水團來了。

  大魚,也要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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