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番外十三:我,一人去!
第197章 番外十三:我,一人去!
寂靜。
空闊的石室內寂靜萬分,只有三人輕微的呼吸聲。
阿月看了一眼地上鍾判的屍體,又看向收劍入鞘的孫尚香,沉默片刻,才道:「多謝。」
孫尚香擦了擦額角的汗,咧嘴一笑,帶著點小得意:「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對了,你看到沒,我剛才那幾劍..
她正想說說獨孤九劍的妙處,卻見阿月已轉過身,走向石室的另外一個通道,冷聲道:「先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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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尚香吐吐舌頭,看向薛不負。
薛不負對她微微頷首,目光中有一絲讚許。
孫尚香心中頓時甜滋滋的,也不知是為何。
「轟!」
通道的盡頭,厚重的石門開了!
門後果然是一間巨大的石牢。
裡面擠滿了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百姓,怕是有上百人。
見到石門突然打開,人群先是死寂,充滿了害怕,可隨後當他們看到門口站著的並非隔三岔五就要來捉人的幽冥教妖人;立即又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哭喊與騷動:
阿月目光掃過,很快定格在一個蜷縮在角落的小男孩身上。
「小虎,過來!」
她快步上前。
那小男孩茫然抬頭,髒兮兮的小臉上先是害怕,待看清阿月的面容後,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阿月姐姐?我好怕.
」
阿月冰冷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溫柔,摸了摸他的頭:「別怕,沒事了,跟我回家去,你娘等著你呢。」
薛不負和孫尚香站在門口,看著阿月安慰孩子的背影,看著她那難得流露的溫柔側臉。
孫尚香小聲對薛不負道:「她心裡其實很軟,對不對?」
「江湖上都說冷劍女阿月是無情劍客無情劍,依我看,應該是多情劍客無情劍才是。」
「你們父女兩個遲早是可以重歸於好的。」
薛不負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深邃的眼眸中映著石牢里微弱的火光,以及那道青衣。
地宮焚燒的火光,仿佛映亮了半個夜空。
那些被囚禁的百姓相互攙扶著走出噩夢般的洞穴時,許多人都已形銷骨立,神情恍惚,唯有眼中重獲新生的淚光,證明他們還活著。
彼此各奔東西。
薛不負、孫尚香也跟著阿月和那個叫做小虎的孩子來到了一處較偏僻的農舍里。
一對年輕夫婦飛也似的出來。
小虎子被婦人緊緊摟在懷裡,那婦人哭得幾乎暈厥。
男人則在一旁不停抹淚,對著阿月就要下跪磕頭。
「恩人!要不是您......我家小虎子就....
夫婦泣不成聲。
阿月後退半步,避開了這一禮,聲音仍清冷:「不必如此,我借宿貴家承蒙一飯之恩,只是還你這個人情。」
小虎子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仰著髒兮兮的小臉,帶著哭腔說:「謝謝......謝謝姐姐。」
阿月微微點頭,目光卻不經意地掃向不遠處靜立觀望的薛不負。
薛不負也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阿月立刻別開臉,但這次那慣常的冰冷中少了幾分牴觸,多了些她自己或許都未釐清的情緒。
這一次,她沒有再走。
三人一起回到江夏城劉琦處商議後續。
營帳中氣氛凝重。
張飛傷勢已無大礙,拍著桌子怒道:「這幫龜孫子,搞出那麼個鬼池子!天知道其他地方還有多少這種腌臢窩點!」
劉琦面帶憂色:「據獲救的百姓說被擄者遠不止江夏一地,還有從周邊郡縣運來的。」
孫尚香蹙眉:「赤霄盟也查不到更多線索嗎?」
劉備後派來協助的赤霄盟執事慚愧道:「盟中兄弟已全力查探,但幽冥教組織嚴密,下層只知聽令行事,中層頭目行蹤詭秘,高層更是神秘莫測。我們這些年來搗毀的幾個分壇也都只是外圍,觸及不到核心。那十殿閻羅、四大判官
的真實身份、落腳之處,依舊成謎,至於他們與曹操的具體勾連方式更是難以證實。」
阿月抱劍倚在帳邊,冷冷道:「查不到便只能等他們下次出手,被動挨打。」
眾人默然。
這正是最棘手之處。
幽冥教在暗,他們在明。
對方可以不斷試探、騷擾、製造混亂,而他們卻連對手的核心在哪裡都摸不清。
這一次若非薛不負及時趕來,恐怕江夏就已經淪陷了。
一片沉寂中,薛不負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如石投靜湖:「既然查不到,那便不必查了。」
眾人一愣,看向他。
薛不負緩緩站起身:「直接去找曹操,從根源解決這個麻煩,我一個人去。」
「什麼?!」
帳中驚呼聲四起。
張飛瞪大眼:「你.....你說去找曹阿瞞?他現在可是坐鎮許都,身邊謀臣如雲,猛將如雨,更有大軍拱衛!去那裡不是自投羅網嗎?!」
劉琦也急道:「薛先生三思!曹操本人或許武功不及先生,但他身邊豈乏高手?萬一他設下陷阱以大軍圍困,再配合幽冥教邪魔外道...
孫尚香更是急得跳起來:「不行!太危險了!曹操那個壞蛋!他可不會跟你講什麼江湖道義!你武功再高,能敵得過千軍萬馬?能防得住冷箭毒藥?」
阿月雖然沒有出聲,但清冷的眸子落在薛不負臉上便再也不肯移開了。
薛不負神色未變,等眾人聲音稍歇,才微微笑道:「這種事,我不是第一次做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僅僅只是這一句話,就叫所有人都閉上嘴了。
不錯。
薛不負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早在十年前他就獨闖烏桓斬下踏頓人頭,徹底解決了草原危機。
何況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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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琢磨道:「我也知道天下第一劍是何等厲害,可我們知道,曹操也一定知道,他會沒有防備嗎?」
薛不負道:「縱有防備......我若想走,天下間能留住我的人,不多。」
語氣平淡,卻蘊含著絕對的自信。
那是身為「天下第一劍」,歷經無數生死和創造了無數神話後的底氣。
沒有人能懷疑。
因為沒有人比他還要傳奇。
孫尚香還要再爭,因為她實在不願意薛不負一個人去:「可是..
薛不負看向她,眼神中帶著決斷:「你武功未成,跟著我是累贅。」
這話說得直接,孫尚香俏臉一白,咬了咬唇,卻無法反駁。
她見識過薛不負鬼神莫測的武功,知道自己那點本事在真正的高手對決或大軍圍困中,確實幫不上忙,反而可能讓他分心。
薛不負目光微轉,似有深意地掠過孫尚香,又似無意地掃過阿月,語氣稍緩:「而且你留在此處亦有要事,赤霄盟需要重整,江夏需鞏固,那些被救百姓需安置。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對孫尚香傳音入密,聲音只她一人能聞:「獨孤九劍你需勤加修習,更要......尋合適時機,傳於該傳之人。」
孫尚香心中一震,看向薛不負,又瞥了一眼旁邊冷著臉的阿月,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要自己趁著這段時間,將劍法傳給阿月!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是託付,是信任,還是別的什麼?
反正心裡不舒服!
可她只能重重點頭,低聲道:「我明白了。」
阿月雖未聽到傳音,但敏銳地察覺到薛不負與孫尚香之間那短暫的眼神交流,以及孫尚香突然變化的神色。
她眉頭蹙了蹙,卻什麼都沒問。
薛不負主意已定,不再多言,對劉琦、張飛等人略一拱手:「此處事宜,便有勞諸位。」
說罷,轉身便向帳外走去。
「薛大哥!」
張飛喊了一聲,虎目含憂。
薛不負腳步微頓。
張飛卻只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愣是沒想出來。
反倒是阿月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很冷:「你......倒是小心點。」
薛不負回頭與她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目光都看不出父女的溫暖,但又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只淡淡「嗯」了一聲,留下一句:「我會回來。」
隨即,身影一閃,人已消失在帳外夜色中。
帳內一片沉寂。
孫尚香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阿月則垂下眼帘,看著懷中劍鞘發呆,無人知曉她心中所想。
薛不負既已決定一人前去解決曹操,便不再耽擱。
他如今修為早已臻先天之境,內力生生不息,與天地元氣隱隱交感。
趕路已無需依靠車馬。
出了江夏城,他辨明北方方向,身形微動,便如一道淡青色的輕煙融入天際。
沒有驚心動魄的破空聲,沒有塵土飛揚的痕跡。
他只是簡簡單單的走著,一步踏出,人卻已在十數丈開外。
再一步,身形便掠過山林、田野、河流。
他仿佛並非在奔跑,而是在這片天地間悠然漫步,速度卻快得超乎想像。
天色暗暗明明,明明暗暗,一天過去。
前方忽然出現了浩浩長江,如一條巨龍橫亘東西,波濤洶湧,拍打著兩岸峭壁,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黃昏夕陽,灑在江面上碎成無數躍動的金鱗,氣象恢宏壯闊。
薛不負立於一處高崖之上,俯瞰這奔流不息的大江,心中一片澄明。
有感:
江湖如江,人生如舟,縱有滔天風浪,我自一劍橫渡。
順著長江再往前行。
前方出現一個臨江搭建的簡陋茶館,幾根毛竹撐起草棚,擺著十來張歪歪扭扭的桌子。
此刻,茶館裡竟坐得滿滿當當喧鬧不堪。
坐在那裡的顯然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有袒胸露懷、渾身刺青的彪形大漢,正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有身形佝僂、眼珠亂轉的瘦小老者,賊兮兮地打量著過往;
有濃妝艷抹、衣著暴露的妖冶婦人,倚在滿臉橫肉的漢子懷裡吃吃笑著,媚眼如絲;
還有幾個面色陰沉、腰佩奇門兵刃的江湖客,沉默地喝著劣酒。
薛不負收斂了周身氣息,步履變得與常人無異,毫不起眼。
他走到茶館邊,尋了張靠江的空桌坐下,淡淡道:「一壺清茶。」
他氣度終究與周遭格格不入。
即便刻意收斂,那份歷經滄桑後的沉靜深邃還是立刻吸引了茶館裡眾多不懷好意的目光。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拎著酒罈子晃過來,斜脫著薛不負,嘿嘿笑道:「喂,老白臉,哪條道上的?見了咱們長江一窟鬼居然還敢來喝茶?」
旁邊頓時響起一陣鬨笑和怪叫。
那妖冶婦人更是拋來一個媚眼,舔著嘴唇道:「這人雖年紀稍微大了點,可生得真俊,不如來姐姐這邊坐?姐姐請你喝酒呀~」
薛不負恍若未聞,自顧自拿起粗瓷茶碗,倒了碗茶。
刀疤漢見他無視,頓覺面上無光,酒意上涌,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亂跳:「老子跟你說話呢!聾了還是啞了?!」
就在這時一陣江風卷過,吹起江邊幾片落葉,其中一片打著旋兒飄向薛不負面前的桌面。
薛不負眼帘微抬,伸出右手食指對著那片飄落的枯葉凌空輕輕一划。
動作優雅,如文人提筆。
下一瞬「咻那片輕若無物的枯葉竟發出一聲悽厲的破空尖嘯!
如同被灌注了無形劍氣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淡綠色虛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擦著刀疤漢的耳畔飛過!
「奪!」
一聲悶響!
本柔軟脆弱的嫩葉深深嵌入刀疤漢身後那張厚重的實木桌面,完全沒入!
邊緣處,木屑緩緩崩裂。
寂靜。
整個茶館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鬨笑、怪叫、調戲聲,戛然而止。
再也沒有人能笑的出來了。
刀疤漢臉上的兇悍凝固,冷汗「唰」地冒了出來,耳畔似乎還殘留著那悽厲的破空聲。
他僵硬地一點點轉過頭,看向那張桌子,看到那片深入木桌里幾乎已經看不到的葉子,瞳孔驟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又看看那個依舊平靜喝茶的人。
以飛花摘葉傷人,已是十分了得的武功。
而將嫩葉完全貫入木桌,切口平整如刀削斧劈?
這需要對內力、對功力的控制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反正就算是給在座的各位十輩子只怕也練不到這樣的地步。
那妖冶婦人臉上的媚笑僵住,化為驚懼。
幾個原本面色陰沉的江湖客,手已按上兵器卻顫抖著不敢拔出。
只因為他們已知道他們的兵器如果拔出來,死的也一定是他們而絕對不是別人!
至於先前來找茬的那個刀疤漢子,雙腿都已不爭氣的顫抖起來,幾乎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了。
薛不負終於放下茶碗,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聲音依舊平淡:「現在,我問,你們答。」
他目光落在顫抖不止的刀疤漢身上,一字字道:「若有半句虛言,下一片葉子落的便是人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