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小林子來了

  第214章 小林子來了

  招聘會散場，操場上的人群漸漸稀疏。

  陳山和小李將證件，簡歷，那盆綠蘿和剪報冊全都收進一個紙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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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哥，咱們打車回店裡？」

  小李抱著箱子，看向校門口車流。

  「不急，等個人。」

  陳山看了看腕上新買的上海表，望向了校門外街道的某個方向。

  小李有些疑惑，但沒多問，只是跟著陳山走到校門一側相對安靜的地方等候。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一輛半新的黑色桑塔納轎車，穩穩地停在了他們面前。

  主駕駛的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年輕黝黑卻透著機靈勁的臉。

  那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眼睛亮有神，一見到陳山，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帶著濃濃的鄉音喊道：「陳哥！等急了吧？」

  他動作利落地開門下車，是個精神的小伙子。

  穿著乾淨的夾克和牛仔褲，雖然年輕，舉止間卻顯得穩妥。

  他快步繞到陳山面前，又好奇地看了看抱著箱子的小李。

  陳山臉上露出罕見的笑容，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剛到？路上還順吧？」

  他隨即轉頭對有些發愣的小李介紹：「這是小林子，從暖冬縣過來的。」

  又對小林子說：「這是小李，店裡的兄弟，跟我時間不短了。」

  「李哥好！」小林子熱情地伸出手，「常聽陳哥提起您，說您踏實可靠！」

  小李連忙空出一隻手跟他握了握，心裡更是驚奇。

  暖冬縣？那不是陳哥以前待過的地方嗎？

  這小伙子，看著跟陳哥還挺親。

  「東西放後備箱吧。」

  小林子說著，已利落地打開後備箱，接過小李手裡的紙箱，穩穩放好。

  「陳哥，李哥，上車！這地方我不太熟，您給指個路，是回老店還是直接去新地方看看？」

  三人上車，小林子熟練地掛擋起步，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小李坐在副駕，忍不住從後視鏡里打量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

  陳山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城市街景，下意識問道。

  「在暖冬縣那邊，一切都好？王胖子和柳煙他們怎麼樣？」

  「好著呢！」

  小林子一邊注意路況，一邊打開了話匣子，語氣里充滿活力。

  「陳哥您不知道，您走後，王胖子老哥那黑水縣的店忙不過來，有段時間就讓我過去幫著照應了一陣。」

  「後來回了暖冬縣，柳煙姐就說，不能讓我老是打雜跑腿，得正經學點東西，就讓我跟著她。」

  他言語間對柳煙充滿敬佩：「柳煙姐可厲害了！從怎麼看帳本、怎麼跟供應商打交道，怎麼管庫存，怎麼跟客人溝通————」

  一點點手把手教我。她老誇我學得快，腦子活，就是有時候太毛躁，得沉住氣。」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次聽說陳哥您在省城要開新店，要用車，還要人幫忙看看。

  柳煙姐就說讓我過來，一來給您送東西，二來也是讓我跟著您再學學，見見世面。」

  小李聽著，心裡暗暗吃驚。

  黑水縣？暖冬縣？王胖子？柳煙？

  這些名字他偶爾聽陳山提過一嘴，知道是陳山在老家那邊生意上的夥伴。

  但沒想到關係如此緊密。

  更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司機，居然是被陳山「收留」，又被那邊特意培養起來的。

  車子按照陳山的指引，開向了南城翠湖坊。

  當那棟兩層樓高，還帶著小院的鋪面出現在眼前時，小林子「咦」了一聲，放慢了車速。

  「陳哥，是這兒嗎？」

  他停好車，沒急著下去，而是透過車窗打量著鋪面外觀和周邊的街道環境。

  「是這裡，怎麼了？」陳山問。

  小林子推門下車，繞著鋪面走了小半圈，又看了看相鄰的店鋪和街道人流。

  這才回到陳山身邊，眼神發亮。

  「陳哥，這地方選得好啊！」

  「哦？說說看。」陳山饒有興趣。

  「您看，」小林子指著鋪面，分析起來。

  「首先，這地段在翠湖坊，新規劃的街區，乾淨，有格調，跟咱們山林」想做的有品質的寵物店形象吻合。」

  「臨著這條輔路，不算主幹道，車不會太多太吵，對寵物和來店的客人都友好。鋪面朝東，上午採光好，又不會像西曬那麼燥熱。」

  他又指了指後院方向：「帶院子，太實用了！

  寵物活動，臨時安置，甚至以後擴展洗護美容或者寄養業務，都有空間。樓上還能利用。關鍵是。」

  他壓低了一點聲音，「我看了旁邊幾家店，一家是賣文創的，一家是咖啡館，都不是同行競爭，還能互相帶客流。」

  「這位置在街區東側，稍微靠里，租金肯定比正街面便宜，但實際效用一點不差，性價比高！」

  這一番話，條理清晰，觀察細緻。

  完全不像一個剛從縣城出來的年輕小伙，倒像個經驗老道的小生意人。

  小李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不由重新審視起小林子。

  陳山眼中讚許，點點頭：「看來柳煙沒白教你，眼力有長進。走，進去看看。」

  打開新店的鎖，裡面還是一片空曠狀態，但格局分明。

  小林子裡里外外又看了一遍，不時用手比劃著名。

  嘴裡念叨著「這裡可以做個接待台」，「那邊隔出診療室光線最好」，「後院地面得做防滑處理」——————

  等他大致看完，陳山才開口問：「東西帶過來了？」

  「帶了帶了！」

  小林子一拍腦袋，連忙跑回桑塔納旁，打開後備箱，從最裡面取出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灰色帆布包。

  他拎著包走回來，當著陳山和小李的面，拉開拉鏈。

  裡面是一摞摞綑紮得整整齊齊的百元鈔票。

  小李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呼吸都屏住了。

  他這輩子還沒一次性見過這麼多現金！

  小林子將帆布包放在旁邊一個乾淨的水泥台子上，語氣認真。

  「陳哥，這是柳煙姐讓我務必親手交給您的。是咱們「商業聯盟」今年的分紅。」

  「商業聯盟？」小李下意識地重複。

  「嗯！」

  小林子用力點頭，臉上自豪道。

  「陳哥當年在暖冬縣牽頭弄起來的，最開始就是白山路那條街。」

  「後來名聲傳開了，生意越做越紅火，其他幾條街，像紅楓路、青石巷那些做得好的店家，也都主動想加入進來。」

  「現在聯盟里快有二百家店了，覆蓋了暖冬縣半個商業區！」

  他指著那包錢：「統一採購成本更低，聯合宣傳效果更好，大家互相幫襯，生意都比以前強了不止一倍。

  「柳煙姐管著總帳，這是按照當初您定的份額，給您留出來的利潤。」

  「我臨走前，柳煙姐特意又點了一遍，二十萬三千八百塊。她說您在這邊開新店，正是用錢的時候，讓您千萬別推辭。」

  「說沒有您當初搭起台子，就沒有聯盟的今天，這錢本就是您該得的，也是大家的一點心意。」

  二十多萬！小李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看向陳山，陳山面色沉靜，目光落在那包錢上，久久沒有移開。

  暖冬縣，那個他曾經奮鬥過，留下汗水和心血的地方，如今以這樣一種方式回饋了他。

  「柳煙有心了。」陳山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沉，「也辛苦你了，跑這一趟。」

  「陳哥您說的哪兒話！」小林子撓撓頭，「能為您辦點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柳煙姐說了，這錢應該夠您這邊新店裝修和前期運轉了，要是不夠，聯盟帳上還能再支應。」

  陳山走上前，重新拉上帆布包的拉鏈，將它提在手中。

  分量不輕，不僅僅是錢的重量，更是暖冬縣這麼久努力的成果。

  資金的最大難題，竟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瞬間解決了。

  小李看著眼前空曠的新店，又看了看陳山。

  雖然前路依然會有各種困難，裝修的繁瑣，人員的磨合，新店的運營————

  「走。」

  陳山提著帆布包，轉身朝外走去，「先回老店。明天開始，咱們就正式動手，把這新「山林」，一點一點建起來。」

  三天後，翠湖坊的新「山林」還是一片裝修工地的模樣，但基本的隔斷已經完成。

  陳山特意將面試安排在這裡。

  他要讓應聘者親眼看到這家店的潛力與規模。

  一大早，陳山就過來了。

  他換下了常穿的舊夾克，穿上一套深灰色的西裝。

  西裝是昨天小林子從暖冬縣帶來的，用一個防塵袋仔細裝著。

  柳煙當年眼光好，挑的款式經典合身，料子挺括，雖然過了些年，陳山穿上一如既往地貼合。

  小林子早早把那輛黑色桑塔納擦得鋥亮，停在店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這車在省城不算什麼豪車，但對於一家「寵物店」來說，已是相當好的配置。

  約好的面試時間將近，收到通知的應聘者陸續到來。

  第一個踏進工地的，正是招聘會上那個靦腆的獸醫家庭出身的學生，韓俊。

  他依舊背著雙肩包，戴著黑框眼鏡，一進門就被寬敞的格局和正在進行的裝修工程震了一下，腳步頓了頓。

  當他的目光掠過門口光亮的桑塔納，再落到店內穿著筆挺西裝的陳山身上時，明顯愣了一下。

  似乎很難將眼前這個老闆，與招聘會上那個穿著舊夾克的形象想在一起。

  緊接著，圓臉愛笑的蘇曉慧也到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乾淨的白毛衣，一進門就「哇」了一聲，眼睛瞪得溜圓。

  「好大的地方！還有院子！」

  看到陳山，她更是誇張地捂了下嘴，小聲對旁邊稍後進來的一個女生嘀咕。

  「老闆今天好帥啊————這西裝，跟電影裡似的！」

  陸續又來了七八個應聘者，有學生模樣，也有稍顯成熟的。

  每個人進來後的反應大同小異。

  先是被正在裝修的寬敞店鋪吸引，繼而注意到門口的車和店裡處於主導位置的陳山。

  面試就在還未安裝好的接待區進行，臨時用兩張木工板和幾把摺疊椅搭了個簡易場地。

  陳山坐在主位。

  陳山沒有寒暄，面試開始後，他仿佛換了一個人。

  問韓俊：「如果同時送來一隻急需止血的外傷犬和一隻只是來做常規體檢的貓，你如何安排處理順序和安撫主人情緒？」

  「你父母在獸醫站是否遇到過醫患糾紛，他們通常如何處理？」

  問蘇曉慧：「你說你救助過流浪貓。如果店裡接收了一隻具有攻擊性的流浪貓，在為其尋找領養家庭期間，你打算如何逐步建立與它的信任，並如何評估領養人？」

  對其他應聘者，陳山的問題也同樣務實：「你能接受每周至少一次值晚班清理籠舍嗎？」

  「面對因寵物生病而情緒失控的顧客，你的第一反應和應對步驟是什麼？」

  「如果我們未來想拓展寵物烘焙或手工玩具業務，你有什麼初步想法？」

  他的問題沒有標準答案。

  面試持續了整個上午。

  中午稍作休息，陳山翻閱了小林子的記錄，心中已有了打算。

  下午，他將選中的五人叫到一起。

  除了韓俊和蘇曉慧，還有一個有過寵物店實習經驗的男生小磊，一個想找穩定工作的畢業女生小梅。

  以及一個雖然專業不對口，但表現出學習意願的男生小吳。

  這五人作為長期工。

  另外又選了四個時間相對靈活的學生作為兼職。

  陳山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九張年輕面孔，收起了面試時的壓迫感，語氣恢復了平和：「歡迎加入山林」。你們看到的，就是我們將要一起工作的地方。

  「這裡現在還是工地，但很快，它會變成省城最有溫度，最專業的寵物之家之一。

  「在這裡，踏實肯干比花言巧語重要，責任心比經驗豐富可貴。」

  他目光掃過眾人：「韓俊、蘇曉慧、小磊、小梅、小吳，你們五個是長期崗。小李會帶你們先熟悉店裡規矩。」

  「林曉月和周婷兩位學姐會協助培訓。小李是店裡的老人，有事多請教。」

  「四個兼職同學，具體排班後續會定。」

  「就這樣，歡迎各位加入山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