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沒動靜,劉元登報仇
第132章 沒動靜,劉元登報仇
土豆怕澇。
結果今年大旱,不見一滴雨水。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太旱自然也不行,趙誠明於6鄉48社,每個社都提供水車和器具進行人工澆灌。
造小水車和買塑料大桶花了他很多錢。
有機肥和化肥同時用。
所以汶上縣的晚土豆雖然減產,但收穫仍舊可觀。
尼澄震驚了。
這意味著,汶上縣的農戶但凡有地可種,就不會餓死一個人。
尼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在大明北方做地方任父母官,治下沒人餓死,這牛逼能吹好些年。
因為旱,收土豆前的最後十天是不澆水的。
風輕輕一吹,塵土飛揚。
趙誠明和尼澄兩人嗆的直咳嗽。
趙誠明提議回縣衙,尼澄卻堅持要在這裡吃一頓。
於是灰撲撲的兩人在地頭和收地的佃農湊了一桌。
「賢弟精於庖廚。」
「我可不是君子啊。」
趙誠明鬍子已經很長很長,一大把,比趙府里的灌木叢還要厚重。
他輕易不做飯,油煙容易掛在鬍鬚上不好洗。
他做的是土豆泥,很多土豆。
這屬於是中式土豆泥,不加牛奶,只有黃油,肉汁拌之。
肉汁主要是趙純藝燉牛肉的湯汁,再經過趙誠明的一番炮製成了濃湯。
那些佃農吃著只是覺得好吃。
他們端著碗離得遠遠地,吃的一臉滿足,舒服的直嘆氣。
尼澄卻似笑非笑:「食之,類牛肉。」
大明嚴禁私自宰牛,只有自然死亡,病老或經過官府批准的牛才行。
否則杖一百,刑一年。
趙誠明大手一揮:「兄長未曾吃過牛肉,怎能嘗出來是牛肉呢?兄長嘗錯了,不是牛肉。」
尼澄:
行吧,你說不是就不是。
兩人不像是地方官,籠著袖子站在地邊看了一天收土豆。
看熱鬧的高興,地里幹活的也高興。
青黃不接的時候,滋陽縣斗米300文,合銀一錢八九分的樣子。
這會兒糧價開始大幅度下降,因為糧商要收糧了。
汶上縣卻依舊是斗米300文。
因為常平倉和保赤倉以及役廠都在收糧。
這三處堅持斗米300文。
如果糧商低於這個價格,農戶就會將糧食賣給汶上官方機構,常平倉保赤倉和役廠。
如此一來,連濟寧、滋陽和嘉祥的農戶,也有的推著獨輪車來汶上縣賣糧。
這令寧陽縣的張氏、汶南的黃氏、濟寧的馬坡潘氏孫氏、滋陽的王氏等等大為不滿。
寧陽葛石店的張氏,近年來代表人物是官至遼海道台和鳳陽知府的張登雲。
他們基本掌控了葛石店的市集,也是當地的大地主。
汶南的黃氏,永樂年間從山西遷移到寧陽,到了崇禎年間,已經繁衍了七代人,是地方九大望族之一。據說,黃氏牛以蹄計者四千,馬以匹計者三百。
非常牛逼的樣子。
馬坡的潘氏莊子,有四門八院,土匪土寇都不敢招惹,因為進去了容易迷路——
這些人當中,有的人家出過大官。
有的控制地方漕運閘口。
有的販賣鹽鐵。
但他們統統有個特徵:地多。
地多勢必要經營糧食生意。
臨州臨縣的百姓來賣糧,趙誠明照單全收。
有多少要多少。
氣的這些人牙根痒痒。
緊接著土豆上市。
因為是稀奇物,而且土豆可糧可菜,價格竟然比米還貴,合每斗400文。
「官人,是否要抑土豆價格?」王廠干問。
趙誠明搖頭:「讓市場自我調整吧。」
王廠干主要負責五行八作。
有時候他會上一些手段調整市場價格。
但他不懂經濟原理,不解道:「那官人為何不讓市場自我調整米麥價格?」
他記憶力超強,有些詞兒,趙誠明說一遍他就能記住。
趙誠明有事要忙,就快速解釋:「米麥是舊的作物,歷年市場價格軌跡是固定的,是成熟的。但土豆是新作物,所以要自我調整。雞飛狗跳之後,土豆會有屬於它的合適價格,到時候再干涉也不遲。這方面你多問問陳良錚。」
說完,趙誠明招呼勾四進辦公室:「札付交給張忠文。」
「是。」
趙誠明給張忠文下了一道札付,主要是讓他調兵遣將,讓後勤配合,然後隨趙誠明一起去兗州府。
「省里」來人了,要校閱鄉兵。
趙誠明說完,見王廠干不走:「還有事?」
王廠干眨眨眼,端起茶盞:「無事無事。」
然後繼續坐著。
趙誠明:
有時候這貨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趙誠明乾脆不搭理他,繼續辦公。
這時候反而是王廠干坐不住了,期期艾艾的說:「官人營造了兩所學院,四間學堂。
我略通些經義,或可————」
原來是打這個主意。
讀書人,就喜歡這個調調,王廠干也不例外。
就好像趙誠明的「好大哥」尼澄,逢人就賣弄他在滋陽辦的兩家文社。
這件事仿佛和百姓吃飽飯一樣重要。
或許在一些人眼中,百姓的性命還不如文社重要。
「書院不授經義。」趙誠明直接拒絕:「書院言文一致,四所基礎學堂,以識字和算數為基礎。兩所學院,除了物理、工學、經濟、戰陣之道,還教授醫學。都不是你擅長的。」
言文一致是基礎。
寫的和說的一樣,要讓人能看懂。
文言文,不但是現代人看不懂,明朝的普通百姓也看不懂。
事實證明,用通俗易懂的文字寫文章,一樣能寫的非常美。
王廠干一聽,急了:「我擅長。」
「咳咳。」趙誠明哄他:「你去了大材小用。」
————」王廠干無奈,只好轉移話題:「官人可聽聞楊嗣昌赴襄陽剿寇?」
「聽說了。」趙誠明點頭:「熊文燦被捕,沒人督戰了。」
王廠干說:「若要官人剿寇,張獻忠不至於猖狂如此。」
趙誠明放下筆。
這貨在這東一耙子西一掃帚的亂侃,就是不走。
他點上一根煙說:「張獻忠手上是有活的,沒那麼好打。我的確想過跟流寇碰一碰,但現在不行。楊嗣昌這人常常將個人情緒凌駕於公事之上,並且做事有些想當然。最多明年,到時候他會惹得大家都不痛快,甚至調不動人手,那時候再向皇帝提議過去幫忙也不遲。」
他其實更想跟清軍碰一碰。
當然是小規模摩擦練兵。
像是拿個繡花針,不時地捅一下。
疼歸疼,但繡花針捅不死人。
只是遼地遙遠,不像在現代坐飛機說走就走,說回就回,一個小時就能到。
趙誠明沒有太詳細的規劃。
他需要等戰報送到朝廷,先讓朱由檢見識見識他的戰鬥力。
要等一個契機才能決定去哪,和誰打。
算算時間,這會兒戰報應該已經送到了。
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呢?
難道剿滅黃小槐這是件小事不值一提?
一艘淺船在漕河通行。
此船五丈一尺長,一丈寬,五尺高,平底,為楠木打造,船底接縫處用桐油麻絲密封,使用鐵釘和穿心釘進行橫向加固。
共13個艙室。
其中第十一艙為居住艙,配有艙棚,其餘都是貨艙。
這種船,每艘最大載重300石,專門用來進行內河漕運,每年承擔向大明北方運輸數百萬石糧食的重任。
武興就在這艘船上。
終於到了南旺。
武興有些激動的下船。
他心急似火,因為衣錦還鄉。
雖說北方不是他的故鄉。
然而,他還得等著自己的貨物卸下來以後才能成行。
他著急,所以對南旺閘的領運官說:「領運官爺,小人急欲拜見知縣老爺,望開個方便之門,先將漕船貨物卸下。」
結果山東運判署道事劉元登在場。
他眼睛一支棱:「咄!憑何與你先卸貨物?便是面見知縣,又能怎地!」
武興還記得這人。
似乎姓劉。
所以他拱手:「小人見過劉道事。小人是給知縣老爺做事的,望劉道事格外關照。」
劉元登不耐煩,奪過一個運丁手裡的長杆,照著武興劈頭蓋臉的砸下。
武興被打懵了。
怎麼不提後台還好,提了後台反而挨打?
難道————官人已經落馬了?官人被下獄了?
劉元登一邊打,一邊破口大罵:「什麼人都敢騎本官頭上屙屎?得意便忘形的小人————」
也不知道在罵武興還是罵誰。
武興抱頭鼠竄,大聲求救。
此時,南旺閘的監兌路行需見狀吼道:「劉道事快住手,此人乃我家官人舊識。」
路行需是汶上路家子弟。
趙誠明讓衙門告納的時候,特意選了兩個路家子弟做吏。
路行需被分配到了南旺閘,主要負責檢查往來漕船運輸貨物,查看是否有夾帶什麼的,順便檢查驗收四聯稅票等等。
當日趙誠明行軍,劉元登想要討要好處從中阻撓,結果被張忠文揪住衣領恫嚇了一番。
劉元登火冒三丈。
之前趙誠明給他提鞋都不配,還要給他行賄。
後來趙誠明當上了知縣,之前答應過的賄賂沒了,讓劉元登惱火,又不好去討要。
本想著趁機跟張忠文提一嘴,結果張忠文竟然敢動手?
好巧不巧,新赴任的山東巡撫劉景耀是他族親。
後來發現趙誠明沒敢動他,他便得寸進尺。
於是有了今天這一幕。
聽到路行需提及趙誠明,劉元登索性連路行需一起打:「你家官人又如何?你家官人便能壞了漕運的規矩?你家官人在這閘口也要聽本官的————」
劉元登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卻十分解氣。
爽!
終於報了之前的仇。
狗日的,我還治不了你?
武興見勸架的也被打了,又猜出路行需也是趙誠明的人,心中過意不去,趕忙上前推開劉元登,然後拉著路行需一起跑:「先走脫才是。」
劉元登沒有追,只是將杆子丟了,朝兩人啐了一口:「啊————tui!什麼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