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滑梯
第二天是被一幫小孩的吵鬧聲叫醒的。
因為再過兩天就要回事務所了,鞦韆純想了一夜該怎麼和伏見紗道歉,光是開場白就在記事本上記了一大堆。
這導致他整整一夜沒睡,黑眼圈又加重了幾分。
「咯吱!」
「這是我的,我的!」
「不要搶我的玩具!嗚嗚!」
「舅媽!她欺負我!」
走出房門,滿客廳的小學生讓鞦韆純一愣,這些孩子的年齡太小了,說是幼稚園孩童都不過分。
而小浦靖也穿著邋遢的小羊睡衣,整個人趴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一副身心俱疲的樣子,一群小孩在沙發上跳上跳下,時不時拿著玩具要求小浦靖也陪她們玩過家家,身高本就不高的小浦靖也,站在一幫孩童里卻顯得鶴立雞群。
「嗨。」
鞦韆純捋了捋頭髮,把睡衣的衣角往下拽了拽,和看向他的小孩招手打招呼。
片刻後,他把小浦靖也拉了出來,低語道:
「你……這些都是你的私生女嗎?我只是睡一覺,你就變出那麼多小孩出來嗎?」
「怎麼說話呢。」小浦靖也瞥了他一眼,「這些都是學院其他老師的孩子,因為今天要舉辦春遊,老師都走了,她們的孩子只能丟給我照看了。」
「可你不也是老師嗎?你怎麼不跟著其他老師一起去春遊呢?」
「她們忘把這件事告訴我了,今天來的時候大巴車已經滿員了。」
「呵呵,報名的時候忘了你,帶孩子倒是想起你來了,果真是沒安好心啊。」
「別這麼說,我還是很喜歡孩子們的。」
小浦靖也強撐著說出這句話,一個小女孩走過來,拉扯住她的衣角,嘴裡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些什麼。
見小浦靖也一直和鞦韆純說話,沒有理她。
小女孩生悶氣,兩腮鼓鼓的,拉著衣角整個人都快坐到地上去了。
這樣的動作顯然不正常,於是鞦韆純俯下身來,指著對方手裡的玩具,用儘可能溫柔的語氣道:
「你是想讓小浦姐姐陪你玩嗎?」
「不是。」小女孩搖搖頭。
「是餓了嗎?」
「不是。」小女孩搖的更厲害了。
「那是想出去玩?」
「不是!」小女孩一跺腳,指向沙發邊上的木地板,「小旭他尿了,尿在地板上了。」
「啊?」
鞦韆純的笑容僵在臉上,略帶錯愕的順著小女孩的手指看過去。
的確。
她說得對。
但。
說得對才是最恐怖的啊!
「發生什麼事了?」
小浦靖也看到鞦韆純陰雲密布的表情,也不禁回頭看。
接著,兩人都怔在原地。
——
帶孩子是很要命的事。
如果不是那幫老師大早上帶著孩子闖進豪宅,像扔炸彈一樣扔下那麼多孩子的話,小浦靖也絕不會答應這些人的請求。
到底是誰發明了小孩子這種生物,做錯了事會用呆萌委屈的表情道歉,但一旦原諒了他,又會肆無忌憚的犯下新一輪的錯誤。
鞦韆純在用拖把擦拭掉那攤液體後,心裡留下了陰影,每當有小孩呼喚他時,生怕對方是尿在地板上了。
在小浦靖也多次請求後,鞦韆純決定帶這幫孩子出門玩,至少這樣就不會把尿撒在家裡了。
可這邊畢竟是葛飾區,是真正意義上的工業重區,生活在這邊的大多數有錢人,也是工廠老闆這樣的身份,更喜歡彈小鋼珠,或是去泡泡浴店接受服務。
和夜生活繁榮的新宿相比,附近給小孩玩的地方顯然不太多。
鞦韆純本想帶著小孩們去柏青哥店,但走到店門口後就被小浦靖也一陣臭罵,最終只能放棄這個想法。
「沒什麼其他地方,你們就在這邊玩吧。」
找了半天,鞦韆純也只找到一個公園。
這裡算是個大公園了,滿大街走來走去的老頭老太都會在這歇腳。
鞦韆純帶著一大幫孩子到遊樂區,他們玩滑梯,自己則坐到人工湖邊上的休息區,不遠不近的盯著孩子們。
接下來就是等那些教師春遊結束了。
其實只要保證這些小孩不瞎跑,帶他們玩什麼都是無所謂的。
滑滑梯,雖然很無聊就是了,但孩子們是喜歡的。
帶著一大幫孩子,鞦韆純就像個孩子王一樣,加上他那副不羈的遮眼髮型,在整座公園裡都是極其顯眼的。
剛開始,鞦韆純使用很緊張的眼神看著滑梯,周邊路過任何一個鬼鬼祟祟的人,都會被他死死的注視嚇跑。
好在他們中大都不是人販子,就算真的有,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一個獨眼牛郎搶孩子的。
附近也有不少老頭老太,這些人看上去比自己還關注這些年輕孩子。
於是,鞦韆純打了個哈欠,也走上遊樂設施,坐到另一座角落滑滑梯其中一條的通道里,算是個不冷不熱的地方,也沒人滑。
他就這麼靠在裡面睡著了。
直到。
砰!
「啊!誰啊!」
鞦韆純感覺後腦勺受到重擊,接著便是被布片蒙住的雙眼,但又像是某種衣物,擋在他的臉前。
「對不起對不起!」
身後傳來連連道歉聲,聽起來不像是小孩,更像是個少女的喃喃細語。
「先把你的衣服拿開吧,我現在什麼都看不見。」
「哦,對不起……」
少女往後退了兩步,半跪在原地把卡在滑梯通道里的鞦韆純救了出來。
鞦韆純看著眼前這個天然呆的少女,樣貌是有點熟悉的,算是個個子嬌小的女生,有著仿佛容易受傷的眼神,視線總是朝下,說話聲極度沒有自信,又小斷句也極多。
「實在對不起!我以為裡面沒人的,所以就滑了。」
「其他滑梯不是也能玩嗎,而且不比這個小滑梯好多了,為什麼偏要來角落裡這架呢。」鞦韆純說話還有點抱怨。
「我……我覺得和小孩子一起玩太丟臉了。」
「我覺得呢,你偷偷玩滑梯撞到人似乎更丟臉。」
「對不起!」
少女一臉說了好幾聲對不起,眼神始終慌張,偶爾抬頭和鞦韆純四目相對,也會在接觸眼光的下一秒溜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