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恐懼心

  「吶,颱風好像過了呢。」

  真白里帆見天空不再落雨,輕輕合上雨傘。

  颱風過後,新宿街頭清冷無比,沿街的店鋪大門緊閉,零星有些自動售賣機閃爍著彩色燈條。

  垃圾箱被掀飛至樓頂,滿地都是黑袋紙團,仔細觀察,還能在水坑裡發現攔精靈。

  這幅破敗場景,很難和時尚雜誌上的繁華東京聯繫起來。

  鞦韆純雙手插兜,和真白里帆肩並肩走到十字路口。

  雖然沒有車輛行人,但二人還是很默契的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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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紅燈時,鞦韆純輕輕低頭,抬起腿,將腳邊的百事可樂易拉罐踢飛出去。

  「啪!」

  易拉罐落地。

  「喔!好遠!都踢到對面人行道上了。」真白里帆誇獎道。

  「比以前差遠了,我國中時可是足球社社長。」

  「比起足球社社長,你看起來更像文學社社長。」真白里帆打趣道。

  「我看起來很像那種整天看輕文學,讀三秋縋、淺野一二O的悶騷怪人嗎?」

  「嗯……有點,你看上去不常運動。」

  「是嗎?」

  「是的。」真白里帆淺笑道,「你更像個病人。」

  「病人嗎……」

  鞦韆純下意識捂住胸口,感受到心臟不同於常人的緩慢蹦跳,臉上浮出一抹苦笑。

  是啊,我的確是個病人。

  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暫時活著罷了。

  「噠!」

  交通燈變綠。

  二人小跑著通過十字路口,走到稍熱鬧些的西新宿。

  路上行人多了起來,都是發現颱風結束後出門覓食的居民。

  可店家們似乎沒反應過來,或者說乾脆沒打算開門。

  逛了好久,鞦韆純才找到一家尚在營業的居酒屋。

  門鈴說著「歡迎光臨」,走進店內,找了處沙發空位坐下。

  鞦韆純有坐靠牆角落的習慣,很有安全感。

  真白里帆打算坐到另一側,和鞦韆純面對面。

  但剛準備落座,她的腦中想起一些傳聞中的潛規則。

  女演員和導演、地下偶像和經理人面對面吃飯,一般都代表著……


  好像,有點曖昧。

  真白里帆臉一紅,呼的站起:「哈哈,這個座位髒了,我還是坐鞦韆君旁邊吧。」

  「嗯?哦……好吧。」

  看著轉頭坐到身邊,直接把沙發出口堵死的真白里帆,鞦韆純沒有阻止她。

  他的注意力全在菜單上。

  油炸天婦羅食碟、赤醬生魚片、芥末蝦糕、麒麟啤酒、BeiJing烤鴨……

  看起來都不太健康啊。

  要是全吃進肚裡,三天壽命直接全扣完了。

  但今晚是真白第一次演出成功,有紀念意義,來一趟居酒屋總是要吃東西的。

  鞦韆純翻了好幾頁,最終對服務員說道:

  「來一盤蔬菜沙拉,一杯溫水,謝謝了。」

  「好的。」服務員記下,轉頭問真白里帆,「這位小姐要什麼?」

  「我要這一頁的所有……不,一半炸物,再來一杯生啤。」

  真白里帆是想把一整頁菜全點一遍的。

  可看到鞦韆純就點了份沙拉,內心猶豫了。

  看著菜單上的價格,基本都是五百元以上,比便利店飯糰要貴得多。

  換做平時,她肯定不會來這家餐廳吃飯的。

  真白里帆看著服務員離開,側目看向鞦韆純。

  鞦韆君他很窮嗎?

  難道說,是白天那頓壽喜燒,直接把鞦韆君的餘額清空了!

  也是,一個人經營著一家事務所,肯定很不容易。

  都怪我。

  真白里帆心中萌生出很多猜想,開始批評起自己的任性。

  「對不起鞦韆君,我不該讓你帶我來居酒屋的。」

  「嗯?」鞦韆純很不理解,「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因為……這家餐廳挺貴的。」真白里帆沒有直接說。

  「還好吧,夜間的居酒屋都是這個價格,啤酒和炸物會比白天貴上一些,但價格都在正常範圍內。」

  「咦?是嗎?」真白里帆面露驚色。

  「是啊,不然呢。」

  「可……」真白里帆指向桌面菜單上的招牌炸蝦套餐,「這份炸蝦要2300日円,比便利店貴了整整一倍。」

  「哈哈,那當然啦。居酒屋的蝦是新鮮的,便利店是工廠的,價格肯定不一樣啊。」

  「是,是嘛。」

  真白里帆收起震驚神色,突然意識到自己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竟然會被正常食物的價格嚇到。

  她的表情太過誇張,讓鞦韆純都不免有些好奇。

  「真白你好像沒來過居酒屋,以前都是在出租屋做飯嗎?」

  「不是的,我一直都吃便利店的午夜打折盒飯。」

  「每一頓?」鞦韆純眯起眼。

  「每一頓。」真白里帆回答道。

  鞦韆純:「……」

  嚯。

  面無表情地說出極其誇張的話來呢。

  為了防止自己聽錯,鞦韆純追問了一下。

  「整整兩年時間裡,你一直吃便利店?」

  「嗯。其實也想吃其他食物,但當地下偶像的收入只能買這個。」

  「你不打零工嗎?」

  「我剛當偶像的時候才十六歲,除了泡泡浴外沒地方能打工。」

  「那你父母呢,不接濟你嗎?」

  「我父母……他們……」

  真白里帆停頓了一下,沒有回答,眼神似乎在躲閃著什麼。

  那烏黑的雙眼閃爍著淚花,卻不是傷心,而是一種恐慌。

  不知怎得,真白里帆突然捂住胸口大喘氣,上半身劇烈顫抖起來。

  這種顫抖完全沒有預兆,也不像發病,更像是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

  「真白?你怎麼了?」

  「我……我……」真白里帆抽泣著,努力抹去眼淚,回過神來,卻是淚如雨下。

  「不要趕我走……我不想被他們帶回去……」

  「我不會趕你走的,真白。」

  鞦韆純想出言安慰,但面對這種情況,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呆呆坐著。

  直到,眼前的少女逐漸向他靠近,眼角的美人痣清晰可見,連衣裙上的太陽花由小變大。

  真白里帆摟住他的肩膀,像樹懶一般緊緊靠在身上。

  「我好疼……鞦韆君。」

  「沒關係的。」

  鞦韆純被這份擁抱弄得措不及防。

  慌亂間,手觸碰到她的胸口。

  和其他少女的胸脯不同,連衣裙下,一道道深刻且凹凸不平的傷口,傳來毛骨悚然的觸感。


  這是……

  鞦韆純猛然驚覺,腦海中蹦出一個恐怖的猜想。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的機械音,也徹底坐實了他的想法。

  【危機事件:真白里帆的家庭暴力】

  【在明日某時某刻,真白里帆的父親會出現在事務所門口。】

  【您的選擇,將關乎到真白里帆的性命。】

  【事件沒有獎勵。】

  【但……】

  【請保護好你的偶像,經理人先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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