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晉升一階

  晉升一階

  海溝兩側的岩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擠壓，渾濁的海水裡翻湧著死亡的氣息。

  靈骨懸浮在抹香鯨屍體之上，柔和的白光在劇烈的動盪中忽明忽滅，在渾亂的海流中紋絲不動。

  「陸氿！」

  

  范縫綾的聲音帶著慌亂，八條腕足緊緊扒住一塊凸起的礁石才沒被亂流捲走，相比較她還有抓握能力，其他人只能瘋狂地擺動魚尾，才免於被亂流沖走。

  許若雨見狀，游到顏汐和艾希以及曲伊身邊，將他們含進嘴裡，至於陸氿，在混亂的環境下，完全無法分辨他的身影在哪裡。

  情況很糟糕，隱骨空間認為許若雨這一個獵食者還沒有被擊殺，強大的亂流讓他們根本無法取走靈骨，連進入靈骨周圍的空間都做不到。

  然而在那空間裡，一處漩渦在那裡不斷地擴張，漸漸的形成一個空間漩渦門。

  陸氿他們已經躲過了所有獵食者的追擊，存活了下來，現在可以選擇離開了。

  但是要進入空間門，就必須要穿過亂流。

  范絳綾和許若雨焦急地尋找陸氿的位置的時候，在一個礁石塌陷的地方，她們終干聽到了陸氿的呼喚聲。

  此時的陸氿，躲在石頭的夾縫中，才不至於被水流沖走，要不是靠著互相靠近時，還能夠聽到對方的聲音，兩人也不會在這裡發現他。

  「陸氿，你沒事吧？」

  聽到呼喚聲，陸氿晃了晃腦袋，才從昏迷中醒回過神來，自己魚類的身體還是太脆弱了，突然爆發的海嘯直接將他給拍暈了過去。

  「陸氿，空間門出現了，但是我們過不去。」范絳綾有過一次經驗，所以迅速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陸氿。

  陸氿聽罷，立刻抬眼望向四周。只見原本還算穩固的海底已然開始大面積塌陷，邊緣處的泥沙如同被無底黑洞吞噬，不斷向下沉降，轉瞬之間，周圍大片區域便已被黑暗籠罩。

  這樣的崩塌讓海水變得愈發狂暴，而在靈骨周圍，這樣的海嘯是最嚴重的。

  想要靠近靈骨，簡直難如登天。

  「陸氿，我們該怎麼做？」許若雨無法開口說話，嘴裡還含著顏汐三人，只能用眼神傳遞著焦急。范絳綾的問話剛落，陸氿的目光便落在了許若雨龐大的身軀上。

  「許隊長，先把顏汐他們放出來吧。」陸氿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刻時間緊迫，他只能冒險嘗試那個尚未完全成熟的辦法。

  許若雨聞言，緩緩張開巨口，水流順著嘴角湧入，顏汐、艾希兩條小魚與曲伊的螃蟹正緊緊趴伏在她柔軟的下顎上，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你們還好嗎？」陸氿輕聲問道。

  「不太好————」曲伊的聲音有氣無力，小螃蟹的螯鉗微微蜷縮著，顯然在虎鯨的口腔里備受煎熬，那種被巨大生物包裹的窒息感，讓它總覺得下一秒就會被吞入腹中。

  艾希和顏汐也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小巧的魚鰭輕輕拍打著水。

  陸氿見狀，示意許若雨將它們完全釋放，重新回到海水中的瞬間，三人都不約而同地舒了口氣，可當目光觸及周圍崩塌的海底與愈發逼近的懸崖時，臉上的輕鬆又瞬間被茫然取代，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顏汐、艾希，我現在要將你們的靈魂重新融為一體。」因為時間緊迫，陸氿的語氣有些急促，「等會你們什麼都不用做，只需放鬆心神，不要抗拒我的能力即可。」

  此刻隱骨空間已然瀕臨崩潰，原本嚴苛的規則約束力也隨之減弱，他現在已經可以調動一部分靈感能力。

  而他將要使用的，正是此前在顏汐身上嘗試過一次的心識轉念之術。

  這項技法最初僅能將雙方的意識轉錄到共同的意識空間，可隨著陸氿的不斷鑽研，如今已然能夠深入靈魂層面，現在他要做的便是將顏汐與艾希的靈魂重新歸入同一具魚身之中。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如此大膽的操作，卻也是當下唯一能想到的破局之法。

  只要她們融為一體，便能空出一個陣營名額，屆時再將許若雨的靈魂轉入空出的魚身，他們便能歸屬干同一陣營，而失去人類靈魂的虎鯨軀體，也能讓他們毫無心理負擔地將其擊殺，徹底滿足隱骨空間的通關隱藏條件。

  聽到陸氿的話，曲伊與許若雨皆是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困惑，完全不明白靈魂融為一體意味著什麼。

  可顏汐與艾希兩條小魚卻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沒有多餘的疑問，只是靜靜懸浮在水中，徹底

  放開了心神，等待著陸氿施展力量。

  陸氿緩緩游向兩條小魚，周身泛起淡淡的瑩光。在他的視野中，兩條魚的身上都浮現出一道人類的虛影一粉魚身上的是顏汐，依舊是那副嬌小可愛的模樣，眉眼間帶著幾分柔軟；

  而紫魚身上的虛影，他卻是第一次得見，與顏汐生得一模一樣，氣質卻截然不同，清冷中帶著幾分疏離，儼然是御姐的風範。

  這種靈魂層面的景象，除了陸氿之外，旁人都無從窺見。他凝神聚力，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艾希的靈魂虛影，朝著顏汐所在的粉魚靠近。

  兩道虛影觸碰到一起的瞬間，沒有任何排斥，反而像是久別重逢的摯友，顏汐主動伸出手，艾希也默契地握住，兩道靈魂在陸氿的引導下，緩緩融入粉魚的軀體之中。

  或許是本就一體雙魂的緣故，重新共用一具身體後，占據主導意識的依舊是顏汐。她在心中輕輕喚了一聲「艾希」，立刻便得到了清晰的回應，心中頓時鬆了口氣，那種熟悉的聯結感又回來了。

  可體驗過此前獨自掌控身體的自由後，此刻重新與他人共享軀體，難免生出幾分不自在。

  都說未曾擁有便不會貪戀，可一旦體驗過自由的滋味，便再也難以適應束縛，果然是由奢入儉難，由儉入奢易。

  但此刻顯然不是多想的時候。顏汐的目光落在了那條失去靈魂的紫魚身上，它如同斷線的風箏，毫無生氣地緩緩飄落，最終沉在了一塊礁石之上。

  若非有許若雨的身軀在周圍抵擋，恐怕早已被亂流捲走。看著紫魚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顏汐心中頓時升起一絲不安，連忙向陸氿詢問艾希的狀況。

  「艾希沒事，我只是將她的靈魂轉入了你的身體。」陸氿解釋道，目光轉向許若雨，「接下來，我要將許隊長你的靈魂轉入這條紫魚體內。許隊長，也請你不要抗拒，這是我們唯一能活著回到現實的辦法。」

  聽到陸氿的話，許若雨竟出乎意料地沒有絲毫猶豫，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緩緩閉上了眼睛，一副任他施為的模樣。

  范絳綾看在眼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有些不確定，許若雨為何會如此信任陸氿？是因為情況危急，只能選擇相信他，還是另有原因？

  陸氿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在這樣高壓的環境下施展心識轉念之術，本就極其耗費心神，更何況這項技法尚未完全成熟，消耗的靈能遠比他預想的要多。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調動起體內的靈感之力，將許若雨的靈魂從虎鯨龐大的身軀中牽引出來。

  許若雨的靈魂虛影浮現在海水中，虛幻得如同泡沫，卻帶著清晰的意識。她好奇地打量著自己此刻的形態，又轉頭看了看周圍眾人的海洋生物軀體，眼中滿是新奇。

  下一秒，她的靈魂便不受控制地朝著那條紫魚飄去，與顏汐和艾希不同，她的靈魂融入紫魚體內時毫無阻礙，給陸氿帶來的損耗也小了許多。

  做完這一切，陸氿終於鬆了口氣。而那條原本已然失去生命特徵的紫魚，此刻忽然動了動魚鰭，緩緩睜開了眼睛。

  它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自己小巧的新身體，隨即轉頭望向那頭癱倒在海底、失去靈魂的虎鯨軀殼，眼中滿是驚訝。

  「竟然真的成功了！」許若雨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欣喜。

  「絳綾，曲伊！」陸氿立刻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被點名的兩人目光同時投向那頭失去靈魂的虎鯨。按照常理來說，這具軀殼已然算是死亡，可失去了它龐大身軀的庇護，周圍的亂流立刻如同潮水般湧來，那毀天滅地一般的氣勢也撲面而來。

  范絳綾見此，立刻用八條腕足迅速纏住虎鯨的軀體，吸盤緊緊吸附在粗糙的皮膚之上，用這具龐大的軀殼抵擋著亂流的衝擊；曲伊則按照陸氿的示意，用蟹鉗掰開了虎鯨的下頜，將虎鯨嘴裡附近上的那些鋒利的牙齒小心翼翼地破壞，同時為了等會他們進入體內，將其內部改造得相對安全，作為眾人暫時的避風港。

  待顏汐與艾希所在的粉魚，以及許若雨的紫魚都進入虎鯨體內後，陸氿轉頭對范絳綾道：「絳綾，用你的腕足，把能抓到的礁石、海藤都纏起來，做一道緩衝帶，從這裡延伸到靈骨下方！」

  此刻他們已然擊殺了所有獵食者，理論上已經能夠使用靈骨，可周圍的亂流卻愈發狂暴，想要靠近靈骨，依舊十分困難。

  范絳綾瞬間領會了陸氿的意圖，八條腕足如同靈活的銀蛇，飛速穿梭在亂流之中，將周圍散落的礁石與粗壯的海藤牢牢纏繞。

  她以驚人的速度編織出一張簡陋卻堅韌的網，一端固定在陸氿所在的石縫邊緣，另一端奮力拋向靈骨的方向。

  儘管未能完全抵達，卻在洶湧的亂流中撐起了一片相對平緩的區域，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架起了一座臨時的橋樑。

  與此同時，范絳綾化身為虎鯨的「舵手」，兩條腕足牢牢攀附在虎鯨的頭部，其餘六條腕足則在四周不斷調整著方向，操控著虎鯨龐大的身軀朝著靈骨的方向緩緩移動。

  在亂流的裹挾下，虎鯨的速度並不算慢，可想要精準掌控方向卻難如登天，每一次微調都需要范絳綾耗費巨大的心神。

  陸氿此刻也無力提供更多幫助，只能在虎鯨體內靜靜等待，同時安撫顏汐艾希她們，至於曲伊，雖然表面上不太慌亂，但是心裡也十分焦急。

  此刻所有人的性命都繫於范絳綾一身，而她顯然也沒有辜負這份信任，即便周圍飛濺的岩屑不斷砸在她的身體上，留下一道道細小的傷口，她依舊咬緊牙關，死死操控著虎鯨的身軀，不讓它在亂流中失控。

  就在虎鯨即將抵達靈骨不遠處時，意外突然發生。

  附近一塊巨大的礁石突然斷裂，帶著沉悶的轟鳴，朝著虎鯨所在的方向轟然砸落。

  范絳綾臉色驟變，立刻想要調轉方向，可周圍的亂流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裹挾著她，讓她根本無法做出靈敏的反應。

  虎鯨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黑色箭簇，在亂流的牽引下，徑直撞向靈骨左側的岩壁。「砰」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岩壁被撞出一個深深的凹陷，碎石飛濺，狂暴的水流也因此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虎鯨的身軀失去平衡，朝著下方的深淵緩緩墜落。

  范絳綾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進發出體內最後的力量，六條腕足死死纏住虎鯨的身體，拼盡全力將它朝著靈骨的方向猛拽。

  而她自己，卻因為體力耗盡，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不由自主地從虎鯨身上脫落，朝著漆黑的深淵墜去。

  失去了范絳綾的掌控，虎鯨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了一條縫隙。

  躲在其中的陸氿，透過那條縫隙，清晰地看到靈骨近在眼前，柔和的白光幾乎觸手可及。

  就是現在！

  陸氿心中一聲低喝，眾人立刻會意，紛紛從虎鯨的嘴巴里沖了出來，朝著不遠處的空間門疾馳而去。

  陸氿則留在最後殿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虎鯨的頭部，卻發現原本應該在那裡的范絳綾不見了蹤影。

  他心中一緊，順著墜落的方向望去，只見漆黑的深淵之中，一抹紅色的身影正在不斷下沉，正是范絳綾。

  陸氿遊動的身影驟然一滯。他猛地避開一道旋轉的水刃，在水流出現短暫偏移的剎那，狠狠擺動尾鰭，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沒有朝著空間門的方向前進，反而朝著靈骨衝去。

  顏汐等人見狀，頓時滿臉不解。此刻深淵的吞噬範圍正在不斷擴大，靈骨與空間門之間不僅距離遙遠，更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陸氿此刻沖向靈骨，無疑是自尋死路。

  可當他們意識到范絳綾的身影消失不見時，心中頓時一片慌亂，瞬間明白了過來，是范絳綾在危急關頭，拼盡性命將他們送到了這裡，而她自己卻墜入了深淵。

  「范絳綾！」顏汐失聲呼喊，就要調轉方向沖回去救人。

  「你們快出去，我有辦法救她！」陸氿的聲音穿透亂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這聲呼喊讓顏汐等人的身形瞬間停滯，他們咬了咬牙，目光在陸氿與深淵方向之間反覆徘徊，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陸氿。

  他們深知，以自己的能力，此刻回去非但救不了范絳綾，反而會成為陸氿的累贅。

  看著顏汐等人的身影消失在空間門內，陸氿終於放下心來，一門心思地朝著靈骨的方向游去。

  周圍的空間愈發黑暗，海水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抽離，不斷向下沉降。陸氿遠遠便看到范絳綾已然昏迷過去，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在深淵中不斷下沉，紅色的腕足無力地垂落著。

  陸氿加快了速度，他來到，終干來到靈骨周圍，含住了這一枚靈骨，同時在心中呼喊。

  「立刻進階！」

  他的經驗值在吸收了酒柳的技法之後，早就已經滿了。

  同時他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了提前從范絳綾那裡拿回來的風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