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當對局不再是人機

  當對局不再是人機

  許若雨從昏迷中醒過來，在這片昏暗的海底里，她已經被困了數十分鐘了，然而她不管動用什麼方法，都無法聯繫到外界，或者說她現在這個身體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許若雨嘴唇開合，帶動大片的海水倒灌，沒錯，現在她是一隻虎鯨。

  不僅是元炁武者的力量使用不出來，就好像她真的變成了一條普通的動物一樣。

  「難道我要永遠變成這個樣子？」

  

  許若雨有些後悔了，在不久前，她感受到陸氿他們一行人的身影消失不見，連帶著詭異的氣息也消失在那個天池劍景之後，她就趕緊趕了過去，可是現場沒有發現他們的身影。

  然後她放出了鬼欲使，通過它，許若雨看到了一處泛起空間波動的漩渦。然後她就驚訝地發現，這樣神奇的一幕，自己剛才怎麼沒有看見？

  然後她發現其他旅客也是這樣，對這一處奇怪的景象視而不見。

  立刻意識到這應該是某種特殊的力量，讓他們忽略了這裡。如果不是放出了鬼欲使，她可能也不會發現，下意識的忽略了過去。於是，想通了這點之後，許若雨略一猶豫，給調查局發送了一段信息之後，她也就跟著走了進去。

  這個舉動，許若雨知道很莽撞，但是這裡可能就是酒柳背後門派的傳送入口。

  如果再晚一點，等到調查局接手這裡，那時間有點太長了，可能這個傳送入口隨時都會轉移。

  所以，許若雨在她考慮過後，還是沖了進去。

  不過她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沒有想到，一進來這裡，她就變成一條虎鯨。

  而且在她的腦海里還一直有著一個時鐘，上面顯示著時間已經不剩5分鐘了。

  「如果上面的時間倒計時結束了，我會怎麼樣？」

  許若雨有些焦躁不安，但她也知道，慌張反正沒有任何用處。這段時間裡，她嘗試使用了各種方法，甚至把自己都撞暈了過去，都沒有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

  而且這片空間似平還很有限，明明場景是寬闊無涯的海洋，然而游到一段區域之後，無論怎樣也游不過去，好像有一堵空氣牆。

  時間慢慢流逝，就在這時，時間徹底歸零。就在許若雨準備接受自己命運的時候，發現前方的海域，傳來了海水流動感。

  許若雨立刻精神一振，向前方游去。

  「空氣牆消失了！」

  許若雨在海底里遊蕩，忽然發現，在這片海底里，有些古怪。

  一條粉紅和紫色的小魚在自己面前游來游去，似乎一點也不害怕它。

  許若雨沒什麼反應，畢竟她又不是真的虎鯨，並沒有吃掉它們的欲望。

  許若雨只是看了一眼之後，她繼續朝著其他地方游去查看，有沒有其他的邊界。

  而看到虎鯨朝著其他地方游去，顏汐和艾希的動作不由一頓，她們不由疑惑地對視一眼。

  「這是怎麼回事？」

  兩人正嘀咕著，陸氿和范絳綾、曲伊也趕了過來。

  在他們身上是剛才海溝陷阱解決裂齒魚後，用裂齒魚的脊骨製作的長矛。

  原本這個製作大殺器是來對付第三輪的獵食者的，然而虎鯨的出現，卻將這一計劃打亂了。

  「虎鯨？」陸氿的黑色魚眼微微一縮，「怎麼現在就到它了？」

  按照他的記憶，第二輪是群居的裂齒魚，第三輪應該是一隻深海大王烏賊，沒想到直接蹦出了海洋頂級掠食者之一的虎鯨。這東西成年後體長可達十米，智商極高，絕非海蛇或裂齒魚可比。

  「你們看，它看起來，好像沒注意到我們？」范絳綾語氣疑惑道。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那頭虎鯨正用吻部輕輕撞擊著前方的「空氣牆」，動作顯得有些焦躁，完全沒有獵食者該有的兇狠。更奇怪的是，它撞了幾下後，竟然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游去，途中甚至避開了一群慢悠悠飄過的水母，完全沒有捕食的欲望。

  「這就是第三關的獵食者？看起來好笨，要不我們直接悄悄湊上去把它殺死？」曲伊揮舞著鉗子說道。

  「別急，感覺有點古怪。」陸氿的表情有些凝重，一旦出現不合常理的事情，那一般都有陷阱。

  但是虎鯨會聰明到這種程度嗎？想想好像又有一點不太可能。

  陸氿轉身對四人說道：「你們在這裡先待著，小心一點，我過去看看。」

  「陸氿，這樣太危險了吧？」

  「對啊，如果它是裝出來的怎麼辦？」

  眾人紛紛勸阻，陸氿卻有自己的考慮。

  「放心好了，你們之前要是沒有聽到我出聲的話，你們難道能發現我嗎？」

  聞言，眾人一時沉默了。

  「好吧，那你要小心一點。」艾希的聲音響起，目光擔憂地看著他。

  范絳綾同樣說道：「注意安全。」

  顏汐期期艾艾的，也最後小聲地說一句，「要小心。」

  曲伊用鉗子摸了摸自己的蟹背，他反而是這其中最不擔心的，因為自己的好兄弟怎麼可能出事？不過見她們都這麼說了，自己是不是也要來一句？

  而陸氿也沒有等他開口，鄭重地點點頭，朝著虎鯨亂撞的身影游去。

  陸氿擺動尾鰭，儘量讓自己的動作融入周圍的水流，透明的身體在昏暗的海水中幾平隱形。他沒有直接靠近，而是繞到虎鯨側後方的一塊巨大珊瑚礁後，靜靜觀察。

  那頭虎鯨還在和空氣牆較勁，偶爾停下時，它會轉動身體，鯨眼掃過四周，眼神里沒有絲毫凶戾，反而透著一股和體型極不相稱的茫然。

  「真的不像獵食者————」陸氿心中的疑惑更甚。隱骨空間的獵食者應該只有動物本能，頂多添加一個飢餓狀態，讓它們瘋狂地想要進食，可這頭虎鯨的行為，明顯不是這樣，反而有種人性感。

  就好像現在的他們一樣。

  在觀察一段時間之後，陸氿繼續靠近虎鯨。虎鯨也果然完全沒有發現自己。

  離得近了些，陸氿心中的猜測越發強烈，於是他開口問道：「你是誰？」

  海底突然傳來人類的聲音，許若雨頓時又驚又喜，急忙轉頭望去，這聲音有些熟悉，像是陸氿的聲音。可她環顧四周，昏暗的海水中除了搖曳的海草與零星的游魚，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就在她疑惑之際，那個聲音再次傳來：「你是人類，對嗎？是的話就點點頭。」

  許若雨遲疑了片刻，控制著龐大的魚頭上下擺動了一下，動作略顯笨拙。她的目光依舊在四處搜尋，試圖找到聲音的來源，卻始終一無所獲。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不遠處的海水中，有兩個極其細小的黑點，在昏暗的環境中幾乎難以分辨。

  「那是？」

  許若雨眯起鯨眼，竭力集中注意力仔細辨認，才終於看清那隱約透明的軀體，立刻反應過來，那是一條柳葉鰻。

  「你也是人類？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許若雨急切地問道，聲音透過海水傳遞出去。

  陸氿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陸氿已然確定對方是許若雨了。

  他心中有些無語，又有些頭疼。許若雨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他明明已經布置了消除氣息的技法，按理說不該被人追蹤到才對。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很顯然，隱骨空間將許若雨判定為了獵食者陣營的一

  員。

  這便是隱骨空間的機制，當進入空間的人數超出限定，多出來的人便會被分配到獵食者陣營。

  相較於他們這些擁有自主意識的「玩家」，之前遇到的海蛇、裂齒魚等，不過是隱骨空間生成的「人機」，只遵循本能行動。

  而許若雨是擁有自主意識的「玩家」，這無疑讓考驗的難度提升了數倍。更關鍵的是，隱骨空間為了防止敵對雙方串通，要求敵對玩家必須完成擊殺使命，否則便無法獲勝，也無法離開這裡。

  也就是說，許若雨必須將他們全部擊殺，才能重返現實。

  這下可真是麻煩了。

  許若雨還在追問這裡的情況，陸氿暫時壓下心中的顧慮，開口回應：「這裡是隱骨空間，許隊長，你是怎麼進來的？」

  聽到對方精準地稱呼自己「許隊長」，許若雨先是一驚，隨即仔細辨別那聲音，反應過來這個這柳葉鰻，竟然真的是陸氿！

  面對陸氿的詢問，許若雨有些支支吾吾。她此行本是潛行而來，目的是調查酒柳背後門派的秘密，若是如實相告，恐怕會引來陸氿的不滿，畢竟這涉及到對方的門派隱私。

  「那個，我是無意間闖入這裡的。」

  「許隊長，我建議你還是實話實說，否則我不敢保證如何讓你變回去，回到現實里。」

  許若雨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將實情和盤托出。

  聽到她是通過鬼欲使辨別煙霧人的氣息跟過來的時候，陸氿才恍然大悟。

  難怪他之前奇怪，許若雨和那個嚴曉兩人是怎麼找過來的，一開始還以為，只是都是想通過自己接觸的酒柳，沒想到她們還發現了煙霧人。

  許若雨在解釋完後問道：「你們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我們為什麼都變成了動物？」

  陸氿在思考要不要讓許若雨知道這件事情，將隱骨空間告訴她，在之後有利有弊。

  有利的地方是可以增加人類一方的實力，靈骨能讓人類多一種手段，在以後面對詭異復甦的時候，能夠更有底氣一點。

  有弊的地方就是，自己受關注的程度又會進一步提高。現在還有許若雨一個人知道了，但之後他行動肯定會被嚴密監視。

  果然還是要想辦法不被調查局知道，但是現在已經被許若雨進入了隱骨空間了，必須要讓她對這件事情進行保密。

  「許隊長，這件事情涉及到隱秘，可能不能完全告訴你。我也希望你不要將這裡發生

  的一切告訴外面，請問你能做到嗎？」陸氿問道。

  「可是我已經把我來到這裡的信息發給調查局了。如果我出去，他們肯定會反覆盤問，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根本瞞不過去。」

  許若雨沒有絲毫隱瞞，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她也不怕在陸氿面前說實話，更何況，此刻的她確實有些心虛。

  原本她一直認為自己是調查局中最強大的人，之前她在世界上也一直是第一個具有擊殺詭異能力的人。

  久而久之，心中難免有些驕傲，卻沒想到在這樣一處詭異空間裡，自己引以為傲的實力竟毫無用武之地。

  這次經歷也讓她意識到，這世界上有太多未知的存在，比如詭異的出現，比如酒柳背後的門派，甚至如陸氿的轉世。

  這些，都說明自己的實力遠遠談不上可以為所欲為，日後行事，必須更加謹慎才行。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聽到許若雨的話，陸氿反而鬆了口氣。

  許若雨卻是一愣，滿心疑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隱骨空間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我們在這裡待了許久，外界可能才過去五分鐘而已。也就是說，等我們出去的時候，調查局的人恐怕還沒趕到。到時候你只需說自己什麼

  異常都沒發現，自然能矇混過關。」

  「時間流速不同？」許若雨不禁睜大了鯨眼，心中滿是震撼，竟然還可以改變時間流速？！

  她對陸氿口中的「隱骨空間」依舊一知半解，猜測這應該是他們門派獨有的秘境之類的，鍛鍊門派弟子的場所。

  畢竟小說里都是這麼寫的。

  若是那個門派真的掌握著這樣一處獨立秘境，便能解釋為何這個門派如此強大，他們在秘境中修煉的時間，或許是外界的數倍乃至數十倍。外界一年，秘境中可能已是十年、

  百年，如此日積月累，實力自然遠超常人。

  這景象，讓她不禁想到了傳說中的天庭。

  俗話說，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難道說，那個門派真的就是傳說中的神仙府邸？

  許若雨怔怔地懸浮在海水中，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