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記憶水晶
洛恩頓感五雷轟頂，思緒一片空白。
恩德里克...那個世界公平的代表化身，秩序王庭的大主祭？
埃琳娜夫人那張靈魂契約的公證人。
「看來你聽過祂的名字。」洛恩的反應都被索德里翁看在眼裡。
它將發出絢爛光芒的水晶球托到洛恩眼前：「這是記憶水晶，記載著當年那場事件的全貌。」
「還有...所謂真靈的真實面貌。」索德里翁止不住的嘆息。
真實面貌...洛恩將手伸向記憶水晶。
食指輕輕觸碰到球壁的那一剎那，白光籠罩了一切，令人短暫的失去了意識。
...
樹冠穿透雲層。
被巨樹籠罩的陰影下，林間聖地。
聖潔的祭壇上面浮起雙月交輝的銀白之光。
頭戴金冠，容貌俊美的男性精靈跪倒在祭壇跟前。
它輕輕抬起墨綠色的雙瞳，一頭銀色長髮飛揚，身後的鎏金披風獵獵作響。
「第二十三代精靈王奧瑞恩愧對先祖，終是沒能跨出那一步，位列真靈席位...」
異變突如其來。
大地微微顫動起來，污穢怨力升騰而起。
無數個由實質般的絕望和黑暗能量匯聚而成的巨大渦旋，瞬間籠罩了整片古老的精靈林地。
參天的銀葉古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龜裂，如同被抽乾生命精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毀天滅地的波動沒有席捲洛恩。
此刻，他仿佛開啟了上帝視角，於一旁默默俯瞰著一切。
近百名肌膚瑩潤，長發如月瀑流銀的精靈們跪倒在精靈王奧瑞恩的身後，壓抑的氣氛蔓延在整個精靈聖所之間。
它們是肯拉爾族精靈的前身嗎？
洛恩實在無法將這群面容精雕細琢的傢伙與聚落中醜陋的精靈聯繫到一起。
巨大的差距讓他的呼吸愈漸沉重。
畫面接著滾動。
天穹向下扭曲。
無數細密的黑暗符文如同一團咆哮的黑色風暴籠罩精靈聖所。
光線塌陷，陰影如活物般蠕動，在天邊凝結成一個瘦削嶙峋的身影。
精靈王奧瑞恩對著那道黑袍身影俯下身子：「奧瑞恩參見恩德里克大人。」
洛恩的腦子裡又是一連串的問號。
在簽訂靈魂契約時，他隱隱見過恩德里克。
那是神聖的殿堂，白袍鎏金的光態人形。
絕非畫面里，那黑暗漩渦中眼窩深陷、面容陰冷的老人。
「從北大陸逃到南大陸，倒是讓我一番好找啊，奧瑞恩。」恩德里克的聲音尖銳，無形中帶著怒意。
他輕輕揮手，墨黑的能量隨著黑暗紋路的包裹向下傾瀉。
這些黑暗能量在他指尖咆哮、嘶吼，化作複雜的詛咒真文朝精靈們而去。
「天性善良的種族，卻掌握著無法駕馭的天賦，這是世界的不公！」
「啊啊啊啊啊————！！！」
近百名精靈的慘叫匯聚成一股撕裂耳膜的聲浪。
「恩德里克大人！我願意將『靈視』天賦從血脈中抽取出來，拱手獻上，請放過我的族人！」
奧瑞恩的臉上凸起一條條暗紅色的血管，光滑的皮膚裂開。
猛的，它的額頭亮起淡綠色的植物脈絡，將所有的黑暗驅散開，治癒起周遭的族人們。
「沒用的。」恩德里克的背後出現一道人形的虛無裂口，吞吃著光線，能量，一切。
仿佛連接著的是另一個維度的黑暗。
「你的聖痕與世界樹之間的聯繫已經被我切斷，不必再做沒有用的抵抗。」
恩德里克和奧瑞恩都是聖痕巫師！
洛恩心中驚駭，聖痕巫師間的戰鬥他看不出名堂，明顯已經來到了另一個層次。
沒有對轟法術，沒有貼身肉搏。
兩人無形的對峙卻比他至今為止見過的任何戰鬥都更為恐怖。
恩德里克不像是身披黑袍的聖痕巫師，而是一座行走的深淵。
所到之處，黑暗瀰漫，法則崩壞。
天穹大片大片的陷落，代表死亡的黑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的將整片森林包裹。
「我以秩序之名，於今日，向肯拉爾族下達血源詛咒！
「與生俱來的『靈視』天賦，對於其餘種族而言是為不公，其乃罪一
「罪二，精靈王奧瑞恩妄圖打破天律，強行晉升上位存在，予以抹殺。」
黑暗朝奧瑞恩額頭的植物脈絡涌去，如蛛網般將淡綠的顏色徹底淹沒。
「永劫沉淪！」
一隻又一隻畸變的黑暗手掌覆上奧瑞恩的身體，把它拽進黑暗漩渦之中。
它想反抗，但無濟於事，最後只留下一道絕望的眼神。
戰鬥結束的很快，幾乎是恩德里克單方面的碾壓。
也許奧瑞恩在晉升真靈失敗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如今的結果。
令人唏噓的是，恩德里克對肯拉爾族降下血源詛咒的原因，究竟是為了所謂的公平、秩序，還是心中的嫉妒。
洛恩無法揣測。
他聯想到索德里翁交給他的『靈視』符文製作圖。
這本是肯拉爾一族與生俱來的天賦，代表著一代又一代的傳承，最後淪落到躍然紙上的下場。
靈視，早就被剝奪，不獨屬於它們。
對於恩德里克的行為，有關是非對錯，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評判的標準。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當你竭盡全力，浪費一生，最後堪堪成為正式巫師的時候。
有一個種族，不需要任何的努力，只要出生，就註定能成為一名正式巫師。
這又該如何評判呢？
在這種情況下，恩德里克是不是基於嫉妒還是什麼目的就顯得沒有那麼重要...
畫面還在繼續。
在將奧瑞恩處理掉之後，恩德里克將血源詛咒徹底降下。
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徘徊在半空中，黑暗貪婪的湧進每一位精靈的身體。
「至此後，凡此族者，妄圖開啟精神之海，必使其之族人流下痛苦絕望的淚水，加以化用。
「妄圖轉化魔力者，需食同族之肉，啖同族之血。
「終身無法凝聚聖痕。
「詛咒將永伴靈魂，直至沉淪。」
恩德里克平靜的敘說著一切，就好像在講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而在那無形之中，這個規則仿佛隱隱的被確定下來，跟隨黑暗一同隱匿到陰影中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