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143章
霍鴉飛回玉泉山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在神像前站定,將碧波真人提及的那處古修洞府的事在心中又過了一遍。
金丹期散修的遺府,禁制重重,兇險異常,曾經有不少築基期修士進去探路,都有去無回。
以他如今的築基後期修為,雖然比那些人有把握得多,但也絕不能掉以輕心。
他需要將修為徹底穩固,將法器調整到最佳狀態,還要多備一些療傷丹藥和解毒丹藥。
接下來的半個月,霍鴉足不出戶,整日待在後室中修煉。
他將玄冥真經築基篇的最後一層反覆研讀,將金丹周圍那一圈紫金色的靈光打磨得圓潤通透。
法力在經脈中流轉順暢無阻,神識之劍懸在丹田一角,劍芒凜冽。
他試了試全力催動赤霄劍,劍身上的金色符文亮如驕陽,一劍劈出,劍氣將後室的石壁切開一道丈許長的裂口,深達數寸。
他又試了試玄冥掌,一掌拍出,寒氣凝而不散,在石壁上留下一層厚厚的冰甲,冰甲堅硬如鐵。
他將赤金鎖鏈、紫金葫蘆、隱形絲線也一一祭煉,確保每一件法器都能在戰鬥中發揮出最大威力。
第十五日清晨,霍鴉從指環中取出那枚記載著古修洞府地圖的玉簡,將海圖和洞府的布局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洞府位於東海深處一片荒無人煙的海域,隱藏在一座無名小島的地下。
入口處設有禁制,需要用特定的法訣才能打開。
洞府內部結構複雜,有煉丹室、藏經閣、靈獸室、寶物庫,每一處都可能設有陷阱或守護妖獸。
他將地圖牢記在心,將玉簡收入指環,從軟草上站起身。
他沒有急著出發,而是先去了一趟瞎眼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正在竹椅上曬太陽,手裡攥著竹杖,銀白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霍鴉蹲在她身邊,將一袋靈谷和一壇靈酒放在她手邊,輕聲說了句「婆婆,我要出趟遠門,過些日子再來看您」。
老太太沒有睜眼,只是點了點頭,攥了攥他的手,又鬆開了。
他站起身,走出院子,輕輕掩上院門。
從玉泉山飛出,化作赤紅流光,朝東海方向掠去。
築基後期的飛行速度快得驚人,風聲在耳邊呼嘯,山川河流在腳下飛速後退。
半日之後,海面出現在視野中。
他沒有停留,貼著海面繼續飛行,循著海圖的指引朝東南方向掠去。
暮色降臨時,一座小島的輪廓漸漸浮現。
島不大,方圓不過數里,島上覆蓋著茂密的灌木和矮樹,四周都是陡峭的礁石。
他在島上落下,收了遁光,放開神識將整座小島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
沒有活人的氣息,沒有妖氣,只有幾隻海鳥在崖壁上築巢。
他走到島中央,在一塊巨石前停下。
巨石表面長滿了青苔和藤蔓,看似與周圍無異,但他用神識仔細掃過,發現巨石後面有一個隱蔽的入口。
他撥開藤蔓,露出一道石門,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靈光暗淡。
他按照玉簡中記載的法訣,雙手掐訣,將靈力注入符文。
符文逐一亮起,靈光交織,石門微微一震,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甬道,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處。
甬道中隱隱有靈氣滲出,帶著潮濕和陳舊的氣息。
他取出一枚夜明珠托在掌心,邁步走入。
甬道不長,走了約莫百步,前方豁然開朗,是一間天然的石室。
石室中空無一人,只有幾張石桌石椅,桌上放著幾隻茶盞,茶盞中的茶水已經乾涸。
石室盡頭有一扇石門,門上刻著符文,靈光流轉。
他走到石門前,按照玉簡中的法訣,將靈力注入符文。
石門緩緩打開,門後是一條更深的甬道。
他沿著甬道繼續前行,甬道兩旁有幾間石室,有的門上掛著布簾,有的門扉半掩。
他放出神識,一間一間地掃過第一間是臥房,床上被褥凌亂,灰塵厚積;第二間是儲物室,堆著幾隻木箱和幾袋靈谷,木箱已經腐朽;第三間門扉緊閉,門上刻著符文,他的神識無法穿透。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繞過甬道,繼續往裡走。
甬道盡頭,是一間更大的石室。
石室中燈火通明,正中央擺著一隻石台,石台上放著一隻玉匣。
玉匣旁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幾行字:「金丹遺府,擅入者慎。
內有三關,過者得寶。」
霍鴉目光微凝。
三關。
他放開神識,將整間石室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沒有發現陷阱或禁制。
他走到石台前,伸手按在玉匣上,玉匣紋絲不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封住了。
他試著注入靈力,玉匣微微一震,匣蓋自行彈開。
裡面沒有寶物,只有一枚玉簡。
他取出玉簡,神識探入—裡面只有一句話:「第一關,藏經閣。
取《玄陰真解》,置於石台,第二關自啟。」
他將玉簡收入指環,轉身走出石室,循著玉簡中標註的路線,朝藏經閣的方向走去。
藏經閣在洞府的深處,是一座三層石樓。
石樓門前立著兩尊石獅,石獅的眼珠是紅色的,隱隱有靈光流轉。
霍鴉沒有貿然靠近,先用神識掃了一遍石獅內部刻有符文,是守護傀儡,修為相當於築基初期。
他取出赤霄劍,一劍一個,將兩尊石獅劈成兩半。
石樓的門應聲而開,他邁步走入。
藏經閣中擺滿了書架,書架上放著玉簡和泛黃的薄冊。
他走到最裡面的書架前,取下一枚玉簡,神識探入—裡面記載的是一門水系法術,對他用處不大。
他又拿起第二枚、第三枚,都是些尋常的功法法術,價值有限。
他找遍了整座石樓,終於在第三層的一個暗格中找到了那枚《玄陰真解》。
玉簡通體青碧,靈光內斂,神識探入,裡面記載的是一門玄陰之氣的修煉之法,與他修煉的玄冥真經有相通之處,但更加精妙。
他帶著玉簡回到石室,將《玄陰真解》放在石台上。
石台上的符文亮起,靈光交織,石台緩緩下沉,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他沿著階梯走了下去,階梯盡頭是第二間石室。
石室正中央有一隻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枚丹藥。
丹藥通體紫色,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藥香濃郁。
石碑上寫著:「第二關,靈獸室。
擊敗守護妖獸,可得此丹。」
他剛看完石碑上的字,石室角落的一扇石門自行打開,一頭巨大的黑色蟒蛇從中竄出,周身靈光濃郁——築基中期。
蟒蛇張開大口,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霍鴉沒有退,赤霄劍出鞘,劍氣凌厲,一劍斬在蟒蛇的七寸上。
蟒蛇吃痛,猛地甩尾,將石壁抽出一道裂縫。
他身形一晃,避過蛇尾,玄冥掌催動,一掌拍在蟒蛇的頭部。
寒氣如刀,蟒蛇的頭部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動作遲緩了許多。
赤金鎖鏈從手中竄出,將蟒蛇纏了個結結實實。
紫金葫蘆祭出,灰色的煞氣將蟒蛇的上半身籠罩其中。
蟒蛇發出一聲嘶鳴,掙扎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霍鴉收起鎖鏈和葫蘆,走到石台前,將那枚紫色丹藥收入指環。
石台再次下沉,露出第二條階梯。
他沿著階梯走了下去,階梯盡頭是第三間石室。
石室中沒有石台,只有一具盤坐的枯骨。
枯骨身上穿著道袍,道袍已經腐朽,露出裡面的骨架。
枯骨的雙手交疊在膝上,掌心托著一枚玉佩和一枚玉簡。
玉佩通體瑩白,正面刻著一個「玄」字,背面有一行小字:「玄冥正宗」。
玉簡中記載的是這位金丹散修的畢生修煉心得,以及一門名為「玄陰劍訣」的劍法。
他將玉佩和玉簡收入指環,對著枯骨深深一揖。
走出洞府時,天色已經微明。
他站在小島的礁石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沉默了片刻,雙袖一拂,化作赤紅流光,朝玉泉山飛去。
此行收穫豐厚一玄陰真解、玄陰劍訣、一枚紫色丹藥,還有一枚「玄冥正宗」的玉佩。
他需要閉關,需要將玄陰劍訣修煉入門,需要將那枚紫色丹藥服下,需要將修為再推進一步。
至於金丹期,他已經摸到了門檻。
霍鴉飛回玉泉山時,天色已經大亮。
他在神像前站定,將指環中的收穫一一取出,擺在供桌上。
玄陰真解的玉簡、玄陰劍訣的玉簡、那枚紫色丹藥,以及那枚「玄冥正宗」的玉佩。
他將玉佩托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端詳了片刻,與之前那幾枚玄字玉佩並排放在一起。
七枚玉佩,加上這枚玄冥正宗,正好八枚。
他將八枚玉佩收入指環,拿起那枚紫色丹藥,放在鼻下嗅了嗅一藥香濃郁,靈氣氤盒,與他之前服用的凝神丹不同,這枚丹藥的藥力更加溫和,卻更加綿長,像是專門用來突破瓶頸的。
他想了想,沒有急著服用,而是先將玄陰劍訣的玉簡取出,神識探入,逐字逐句地研讀。
玄陰劍訣是一門以陰寒之氣催動飛劍的劍法,講究以氣御劍,劍出寒氣隨行,可冰封百丈,威力驚人。
修煉至深處,劍鋒所過,萬物凝霜。
他將劍訣反覆讀了三遍,又將其中幾個關竅與玄冥真經相互印證,確認無誤後,才開始修煉。
他將赤霄劍懸在身前,按照劍訣的法門,引導著體內的玄陰之氣注入劍身。
劍身上的金色符文微微亮起,隨即又暗淡下去,像是與玄陰之氣不太相容。
他皺了皺眉,換了一柄從玄陰真人身上繳獲的黑色短刀,將玄陰之氣注入刀身,刀身上的符文驟然亮起,靈光流轉,刀鋒上凝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心中一動,將短刀收入指環,又從指環中取出一柄從秘境中帶回來的普通飛劍,將玄陰之氣注入。
飛劍微微一震,劍身上凝出一層薄冰,寒氣逼人。
他操控飛劍在石室中穿梭,劍鋒所過,石壁上留下一道道冰痕。
威力雖然不如赤霄劍,但勝在寒氣凜冽,且與玄陰之氣相得益彰。
他決定暫時用這柄飛劍修煉玄陰劍訣,等劍法大成之後,再考慮如何將玄陰之氣與赤霄劍融合。
修煉不知時日,窗外的日頭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不知過了多少天,他終於將玄陰劍訣的第一層修煉完成。
飛劍在他身周盤旋,劍氣凌厲,寒氣如刀,整間石室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分。
他將飛劍收回指環,從供桌上拿起那枚紫色丹藥,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藥力如涓涓細流,緩緩注入丹田。
金丹在藥力的滋養下微微震顫,表面的紫金色靈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藥力溫和而綿長,不急不躁,一波接一波地沖刷著金丹,將金丹中的雜質一絲一絲地排出,使之更加純淨、更加凝實。
不知過了多久,藥力終於耗盡,丹田中的金丹比之前又大了一圈,顏色從紫金變成了深紫金,表面的紋路更加繁複,靈光內斂,威壓深沉。
築基後期頂峰,距離金丹期只差一步。
霍鴉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隱隱有紫金色的靈光在皮下流轉。
他試著催動法力,法力比之前又雄厚了數倍,運轉起來順暢得如同流水。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幽藍色的寒氣,寒氣如刀,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冰痕,薄冰覆壁,寒氣逼人。
他將寒氣收回,從指環中取出玄陰劍訣的玉簡,繼續研讀第二層。
金丹期是分水嶺,只有踏入金丹,才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的門檻。
他需要閉關,需要將玄陰劍訣修煉到第二層,需要將修為再推進一步,需要衝擊金丹。
他將玉簡收入指環,閉上眼,繼續修煉。
霍鴉在後室中靜坐了整整三日,將金丹期的門檻反覆揣摩。
丹田中的深紫金丹已經飽滿圓潤,靈光內斂,卻隱隱透出一股躍躍欲試的躁動,仿佛隨時都會破壁而出,化作金丹修士獨有的金液金丹。
可他心裡清楚,這一步看似只差一層窗戶紙,實則千難萬難。
多少築基後期的修士終其一生都卡在這一關,不得寸進,便是因為缺了機緣、缺了丹藥、缺了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