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燕京有好人也有壞人

  經過確定，知道這是李龍的院子，幾個孩子在這裡就放飛自我了。在屋子裡暖和了一會兒之後，就出了屋子，在院子裡參觀且頑耍起來。

  哈里木不放心，就跟著出來在外面，他也看著李龍的這個院子，內心和李龍在縣裡的那個院子做比較，覺得這個雖然小，但畢竟在燕京，總比那個好一些。

  李龍則和顧曉雨在客廳里聊著最近的事情。

  他先把一包肉乾和一包牛肉粒拿著交給顧曉雨，說道：

  「這是最新的產品，你嘗嘗看。小的是牛肉粒，用的也是正經的牛羊肉，只不過是切不成條，畢竟那些肉是不規則的，不過小有小的好處，放嘴裡好嚼好消化。」

  「好，我嘗嘗。」顧曉雨也不客氣，打開包，拿起一個牛肉粒放嘴裡慢慢嚼著，一邊嚼著一邊問著父親和姐姐的情況。

  雖然經常打電話，但眼下李龍就在跟前，那說的肯定就更清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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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也有很久沒和李龍說話的緣故。畢竟每次打電話主要是她和顧曉霞在說，有些時候打到收購站也是顧博遠接的，偶爾李龍在家裡接，在接起來聽出是她的聲音，也都會把電話交給她姐。

  「你姐現在啥都好的，工作沒啥問題，她的業務水平挺高，自己也在提升學歷。岳父現在特別的忙，不過忙得也挺快樂的。

  收購站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最近我業務拓展到了蘇聯的哈加盟共和國，事情就更多了。

  當然業務多賺得錢也多，顧叔他挺開心的。當然年前七八天收購站就放假了，咱們自己的生意，什麼時候休息都由著咱們自己。」

  「那明明昊昊呢？該有這麼高了吧？」顧曉雨比劃了一下自己大腿那裡，問道。

  「比那個高點兒。」李龍說道，「兩個孩子不缺營養，咱們家裡經常吃肉，每天都能喝到羊奶，所以他們兩個比同齡的孩子長得高長得壯，在幼兒園裡都當班長了。」

  「嘿，那可真好！」顧曉雨聽著也挺開心，雖然不經常和明明昊昊說話，但打電話和姐姐聊的時候，她姐十句話里有五句是關於李龍的，兩句是關於父親的，兩句是關於孩子的，剩下的一句才是自己。

  所以顧曉雨雖然很久沒去北疆了，但姐姐一家的情況還是很了解的。

  「我聽你姐說，你最近不打算做玉石交易了？」李龍被「盤問」了半天，現在開始由他來問了。

  「那個……也不是不做，就是嗯，我想著有空再說吧。」聽李龍問起這個，顧曉雨臉上原本燦爛的笑容，一下子就變得勉強起來，「其實吧，我有自己的工作，這個也是可做可不做的……」

  「曉雨，你實話實說，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如果是的話，你給我說，我在這邊還是有點關係的，說不定能幫你解決。」李龍感覺小姨子應該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不好處理。

  畢竟交易玉石這個事情，她們姐妹兩個一直在做，先前顧曉霞說做的也挺好。雖然拿的都是李龍從劉工那裡買來的學徒工的物件，但因為質地好，算是一手貨源，所以出貨一直比較快。

  不說翻十倍吧，至少六七倍是有的。

  因為李龍存的料子比較多，而且每次去烏城都會從劉工那裡買料子，所以從這裡出貨他也不在意。

  留的主要是那些大師工和那些羊脂料子。

  小料子和學徒工的玉器出了也就出了，總不至於一直捂到最後。

  現在他存的幾百件都有了，出點，讓媳婦帶著小姨子賺些錢，也算是物有所值。

  但突然顧曉雨這邊就不打算做了，李龍覺得其中肯定有問題。

  但顧曉雨搖了搖頭，說沒事。

  既然不說，李龍也不好勉強，他想著還要呆幾天，後面看能不能把情況摸一下。

  「快到飯點了，咱們去吃飯吧。」顧曉雨見李龍不提這事了，便換了話題，笑著說道：「外面這些都是姐夫你的朋友吧？清餐，我訂了清真的涮羊肉，咱們現在就走？」

  「行啊。」李龍笑著說道，「我也有點餓了，走，咱們走。」

  出了院子，李龍對外面的哈里木他們說道：

  「走，咱們出去吃飯，這個阿姨請你們吃飯，今天吃涮羊肉！」

  「涮羊肉？」哈里木有些不懂，葉爾江和加納古麗聽說過，主要是路上那個老教師說過。

  「就是用鍋子，煮上水，把羊肉切成薄片，然後放開水裡燙熟了吃。」李龍簡單解釋，「有料碗，去了就知道了。」

  「不去了吧？」哈里木有點怯，「我們帶著饢呢，簡單吃一點就好了吧。」

  「去去去，咱們去。外面吃熱的，火車上你們一直吃饢，現在都到燕京了，怎麼說也得吃頓好的。對了，那裡是清真的，做生意的都是信你們教的人，放心吧！」

  他這麼一說，哈里木也就動心了。

  孩子們自然是樂意去的，穿好外套，李龍把爐子壓上火，鎖好門，出到大路上，攔了個麵包車，就往飯店而去。

  是燕京比較出名的那個清真涮羊肉，到地方後，顧曉雨下車說：

  「訂好的桌子，咱們慢慢吃。」

  一群人呼呼拉拉進了店，有服務員過來招呼，顧曉雨說了自己訂的地方，服務員引著他們去包廂里。

  孩子們頭回進這樣的飯店，東張西望十分的好奇，進了包廂後還嘰嘰喳喳的說著。

  他們對火鍋也很是好奇，顧曉雨教他們調料碗，也讓他們一個個都感覺很稀奇。

  頭一回吃這個，不好奇才怪。

  好在這幾天經歷人生中的頭一回太多了，有點麻木了。

  「明天你們準備做什麼？」顧曉雨一邊示範調料一邊問道。

  「看升旗！」孩子們一致說道，「我們明天要早早的起來看升旗！」

  顧曉雨看著李龍問道：

  「姐夫，是你給他們安排的嗎？」

  「沒有。」李龍搖了搖頭，「車上有一個在烏城教書的老教師，葉爾江給她讓了下鋪，她就給孩子們講了不少燕京的事情，說孩子們去燕京，一定要看一回天安門升國旗，孩子們就記下了，紅領巾都準備好了。」

  其實準備紅領巾是要看毛主席紀念堂的，但升旗的時候也是要戴的。

  這一點孩子們都很清楚。

  「我們學校一個星期升一次國旗，我聽蔡老師說天安門每天都升國旗，」葉爾江說道，「如果我們班裡人知道我在天安門前看升旗了，一定會羨慕我的！」

  「我也是我也是！」納森和薩斯肯搶著說道。

  這時候孩子們還只是想著讓別人羨慕，李龍倒也沒去糾正什麼，孩子們嘛，這時候不講太多的道理，明天看升旗，他們自己可能就會有更多的感觸。

  火鍋的湯開了，肉端上來，顧曉雨給他們示範怎麼吃，孩子們一步步學著，哈里木有點不好意思，看李龍也跟著學，這才略微放開了一些。

  「挺好吃的！」葉爾江涮了一片，在料碗裡蘸了一下吃了起來，邊吃邊說道。

  「感覺這個羊肉，沒有我們家的羊肉好吃！」納森也吃了一口，說道，「我覺得啊，我們那邊的羊肉味道更好，這個有一點點膻味兒。」

  「我覺得也是。」薩斯肯附和著。

  這時候服務員端著肉上來，聽到納森的話，笑著問道：

  「小朋友，你們家是哪裡的？這肉可是從壩上草原拉來的羊宰下來的肉，已經是非常好的了。」

  「我們家在北疆，天山裡面的草原上。」納森童言無忌，這時候有父親，有李龍在，他可不怕，說道：「我們那裡草原上的羊，那個羊肉才香呢！」

  李龍聽著笑了起來，這小傢伙不錯啊，一點也不怯場，倒是薩斯肯看到服務員進來，立刻就不敢說話了。

  「真是從北疆來的？那你們跑的挺遠的啊。」服務員也挺好奇的，「坐火車來的？一路挺累吧？你們那裡就是太遠了，不然我們這裡肯定也會進你們的那邊的羊肉。」

  服務員是個回族，對納森他們挺友善的。

  納森從兜里掏出幾個牛肉粒遞給那個服務員說道：

  「叔叔，這是我們那邊的牛肉做的肉乾肉粒，你嘗嘗看。這是我李叔叔家做的！」他還專門指了一下李龍。

  李龍笑了，行啊，都知道給自己打GG了。

  那個服務員也有些意外，沒想到納森竟然這麼能交流，他也沒拒絕，從納森手裡拈起一個牛肉粒，打開包裝，把那裡面的牛肉粒放進嘴裡嚼了起來。

  「嗯，調料味兒略重一點，但還沒壓住肉原本的香味兒，這肉的確不錯，要說比我們這兒的肉好，倒也不至於，但肉是真的不錯，謝謝你啊小朋友。」服務員一邊品嘗一邊說道。

  納森還要說，被哈里木拉了一下，便沒再開口。

  「好了，你們慢慢吃啊。」服務員笑了笑，端著盤子出去了。

  「明明就是比這裡的肉好吃嘛。」納森有些委屈。

  「每個人的口味不一樣啊。」李龍笑著給他解釋，「你覺得好吃，我也覺得好吃，但不一定所有人都覺得好吃。有個成語叫眾口難調，每個人的口味是不一樣的，就像現在吃的這個涮羊肉，有些人喜歡，有些人不喜歡。」

  孩子們聽了，有的懂的，有的似懂非懂。

  「行了行了，吃吧，煮老了就不好吃了。」李龍趕緊說道，「咱們又不是搞研究的，不用管那麼多，反正這個挺主觀的，自己覺得哪種好吃就吃哪種了。」

  顧曉雨笑著看著李龍開導孩子們，覺得姐夫還挺會教育人的。

  孩子們吃的快，最先吃飽，然後就不想在屋子裡呆著。加納古麗要上廁所，顧曉雨就帶著她去，幾個男孩也要跟著，也就一起出去了。

  李龍和哈里木剛才主要照顧著孩子們吃，他們沒吃多少，現在才開始放開吃。

  涮羊肉這種吃法，和平時他們吃的手抓肉和抓飯等不太一樣，算是別有一番風味兒，所以哈里木也挺喜歡的。

  因為這兩年有拖拉機，李龍時不時的送一些生活物資，加上打草又打的比較多，準備比較充分，所以哈里木他們這個小部落的生活比其他牧民要好得多。

  平常吃肉也吃的不少，冬宰都比幾年前宰的要多一些。

  別以為牧民放牧，就可能天天吃肉，那是不可能的。牧民的主食也是糧食，肉也不可能經常吃，冬宰、過節、來客的時候才能吃到肉。

  只不過哈里木他們因為生產條件好，打草也多，冬羔子就能留得多，也不會因為缺乏生活物資就去賤賣牛羊，所以日子過得富足，肉食吃的就多一些。

  因此他們其實並不饞肉，所以顧曉雨點的十幾盤牛羊肉剩下還有不少，孩子們肚子裡不缺油水，這種吃法就是嘗個鮮。

  反倒是大人吃著感覺還不錯，慢慢品嘗著。

  沒一會兒，顧曉雨帶著加納古麗回來，看到屋子裡只有李龍和哈里木，有些意外：

  「我剛才在洗手間裡聽到他們已經出來了啊，沒回來嗎？」

  「我出去看看。」哈里木有點著急，立刻站了起來要往外走。

  「我去吧。」李龍笑著說道，「可能是覺得屋子裡煩悶，出去轉轉吧。」

  幾個孩子雖然有點頑皮，有些好動，但還是挺規矩的，肯定不會跑遠。

  李龍走了出去，在二樓里轉了一圈，沒有聽到動靜，便去了一樓，剛下樓梯就聽到大廳里有人說著話：

  「嘿，一看就是從哪裡來的鄉巴佬，啥也不懂就跑上來問，話都說不清楚……」

  李龍走到大廳里，看到葉爾江把納森和薩斯肯護在身後，滿臉通紅。

  他們面前的一個桌上有人拿著兩個石球正在把玩著，邊把玩邊喊了一聲：

  「有沒有人認領啊？這誰家的傻孩子？怎麼亂跑？沒人認領趕出去了啊，服務員！」

  「咋，孩子怎麼了？吃你們家大米了？」李龍一看那滿臉橫肉的傢伙就心生不喜，他結合剛才聽到的話，猜出來葉爾江他們應該是好奇，到這裡來問話，結果就被奚落了。

  自家孩子被說，李龍自然不願意，下來走了葉爾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著說道：

  「不錯，有啥事情知道把納森他們護著，做得不錯！」

  「哎哎哎這位，怎麼說話呢？」那個滿臉橫肉的被李龍這麼一衝，頓時就感覺面子掛不住了。重點是他對面是一個面貌清秀的姑娘，在姑娘面前下不來台，這就有點惱了，站了起來想要推一把李龍，嘴裡還說：

  「你家孩子啊？你這大人怎麼當的？孩子亂跑也不管管，把人衝著撞著你負責啊？」

  「是衝著你了還是撞著你了？我剛才在上面聽到了，不就是問你一個問題嗎？我們孩子從北疆過來的，一些東西沒見過，問一問不行？

  就算不行，你直接說不行就完了，哪裡那麼多屁話？一個大人跟一個孩子計較，你算啥啊？」

  其實事情不大，李龍直接把孩子領走，這事就算完。

  但他聽這位把葉爾江他們說傻孩子，孩子還聽懂了，李龍就不願意了。

  「喲，外地人啊！不樂意你滾啊！跑我們燕京來幹啥了？」那人一聽李龍說他們是北疆過來的，臉上頓時就顯露出那麼一絲優越感來，手裡的石頭轉著響，「既然來了，那就守著規矩，別跟個傻子一樣……」

  「你才傻子呢！咋，燕京是你們家啊還不讓來了？」李龍其實心裡略有些不爽，為的是顧曉雨的事情，那股子氣沒發出來，正好被這位碰上了。

  他其實也不是找事的人，但這時候偏偏就想著懟這位一頓，當然看不慣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燕京是全國人的首都，你說不讓來就不讓來？你說有規矩就是有規矩？你要往上數一百多年，那時候規矩大，現在可是新中國！」

  李龍的話跟機關槍一樣，把那傢伙懟的滿臉通紅，還找不到機會回嘴。

  這時候服務員過來了，勸架：

  「兩位都消消氣，本身事情不大，咱們別把這事給鬧大了，氣大傷身可不好。我們店給兩位各上一盤肉，算是和解了怎麼樣？」

  「不怎麼樣！」那個人總算找到空子了，開口就是出言不遜：

  「咋？我還缺那盤肉？看不起誰呢？這孫子外地過來的，到這地盤上還敢這麼橫，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能水……我還告訴你，往上走三代，當初這燕京城，還真就是爺們做主！」

  嘿，還真碰上了！

  李龍正打算說話的時候，旁邊剛下來的顧曉雨開口了：

  「往上三代你做主，現在呢？現在可是人民當家做主！你說誰孫子呢？盡在這裡給燕京人丟人了！」

  「這位同志，咱們可不能這麼說。剛才這位同志說的對，燕京是全國人的首都，咱們歡迎從全國各地來的同志，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覺得自己比別人高一等。」

  剛才和納森說話的那個服務員也過來了，勸說道：「咱們講人人平等，過去舊社會的那些不好的毛病得改改，可別帶到這裡來，讓外地來的客人看笑話啊！」

  李龍覺得，這人話說的真有水平！

  （下一章會晚一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