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樣人的不能要

  中午吃過飯，休息了一會兒，李龍站起來往南邊看——最近因為那場洪水的事情，他感覺自己都有點神經質了，時不時的就要看看南邊的情況。

  這時候南邊有一團烏雲籠罩在山中，他對孟海說道：「老孟，安全員還得派，南面又下雨了，這一塊雖然離河還遠，但得小心一些。」

  「好，我知道了。」孟海看了看南邊，然後喊了一個小伙子，讓他先去前面看著。

  李龍自己則背著背包提著槍繼續往前而去。

  有人看著他的背景還有些羨慕，人家這不一樣呢，可以隨意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自己就得辛苦的在這裡砍樹、背石頭，唉，人比人沒得比啊。

  李龍的背包里放著一包炸藥、一小包雷管、一捆導火索，還有幾根拉火管。

  這些東西沒組合在一起，他背包里還有工具，鉗子、電工膠布啥的，需要用的時候很快就能組裝成一個個炸藥，也能組裝成一個大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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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的時候還是分離開比較好。

  路過那塊大玉石所在的位置時李龍特意看了看，發現如果換成不知道情況的，還真發現不了有什麼異常的。

  這一片的地貌他記下了，短時間裡沒想著把那塊大玉石給搬回去，等看時機吧。

  一路往上，走過或寬或窄的河灘，一隻野生動物都沒發現，李龍懷疑是不是前兩天炸藥的聲音把這些傢伙給炸跑掉了，不敢過來了。

  山里一陣陣悶雷響起，李龍看著烏雲籠罩著的那一片區域，應該是在自己所走的這一片河灘的上游，所以大概率還真是會有洪水下來的。

  他自己也在小心，走的時候都靠著河灘邊上高處。

  牧道卻不是那樣，基本上就是沿著河流走向走的，大部分時間就在河灘里。玉山江他們走的時候河水不深，也沒洪水，但眼下修路的時候正好處於融雪性洪水高發期。

  雖然山裡的洪水算間歇性的，每次都是突發，來的快去的也快，但破壞性還是很強的，很容易就把修的路基不穩的路面給沖毀掉。

  所以修的時候還是要注意。

  李龍標記了幾個位置，都是河道拐彎容易產生激流的地方，他想著等迴轉的時候提醒一下孟海，到時這幾個位置墊路基的時候一定要用石頭，大大小小的石頭鋪了路基，哪怕洪水衝過來，路基也很難沖毀。

  繼續往前走，走到雲霧籠罩的地方，感覺空氣濕度很大，偶爾會有雨點子滴下來，前面的山上絲絲縷縷的雲氣像豎條兒，很好看，仙氣十足。

  李龍沒繼續往前走，這一路往前走出了近兩公里，沒有大的障礙，不需要他出手，就算有些地方也有石頭，但可以輕鬆繞過去，並不多耗費多少工程量，所以他沒動手。

  背著槍往回走的時候，李龍特意繞進山里，一來看看山里野蘑菇的情況，二來也想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野牲口能打的。

  進入林子，偶爾能看到野牲口的蹄印，有新鮮的也有不新鮮的，但就是沒有碰到野牲口，看來是真的被嚇壞了。

  他走回到了幹活的地方，把背包和槍放下，和大家一起干起活來。

  太陽下山準備收工的時候，洪水如期而來，只不過這一次水量不大，距離路基還很遠，李龍原本打算要走的，但想想自己頭天用石頭護住的大柳樹的那裡，便讓孟海他們先走，自己則過去看看。

  孟海不放心，堅持要讓其他人在這裡等一會兒，他跟著李龍一起去看看。

  那一片石頭護著的位置此刻小半被洪水給淹了，但情況不嚴重，雖然水流挺急，但石頭基本上沒受什麼影響。

  李龍放心的和孟海迴轉，然後帶著大家一起撤離。每天的錢李龍都按時給了孟海，按天結算比較方便。

  開著吉普車回到縣裡，李龍路過收購站的時候，看這裡已經關門了，隔壁孫家強正在院子裡和鐵蘭花說著什麼。

  鐵蘭花已經顯懷，不過看動作絲毫不慢，女強人啊，就是不一樣。

  兩口子沒看到李龍的車，在院子裡說著話，還哈哈笑著。

  幸福的日子啊。

  李龍回到大院子，韓芳聽到動靜後急忙過來把門打開，然後迅速過去和顧曉霞一起把明明昊昊拉著，怕兩個孩子跑過來被車傷著。

  吉普車停下來之後，韓芳又跑過去把門關上，這邊楊大姐招呼著人開飯了。

  「你洪水裡救人了？」吃飯的時候，顧博遠問著，「危險不危險?我們看新聞稿里寫的挺驚險的。」

  顧博遠說出這話的時候，其他人都在看著他，顯然這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不怎麼危險……」李龍笑了笑解釋著，「就是那天有洪水的時候，那清水河修路的村民掉水裡了嘛，我想著修路是我搞的，總不能讓人家把命丟掉了，就下水把人救了。」

  「那個馬乾事寫的可是很驚險的。」顧曉霞還是有點不放心也有點不相信，「說水裡雜物很多的，說你還受了傷……」

  「我是沒咋樣，水裡有一些木頭枝子啥的，」李龍急忙解釋，「就是那傢伙掉水裡後慌了，不知道啥自救，拉著我不放，讓我打暈之後才拉上來的。不然的話，我身上根本不可能沾那麼多水。對了，那河灘也不深，岸上也有人幫我，很快就把人救上來了，沒事的。」

  說著他捋起胳膊給大家看：

  「看吧，我身上也沒傷，這兩天還讓人派出安全員，有洪水就撤到高處，不讓再有啥危險了。」

  他這麼一說，顧博遠顧曉霞半信半疑，還是叮囑他一句一定要小心，別修路把自己傷著了，划不來。

  李龍急忙點頭應下，想著下次馬曉燕再跟著寫新聞稿的時候，一定得提醒她，可不能寫的太驚險了。

  晚上明明昊昊睡著後，顧曉霞非要讓李龍脫了衣服檢查他的身上，看看具體有沒有傷。

  李龍一邊脫衣服一邊笑著說：「沒有的，你放心吧。」

  其實也不是沒有，只是這兩天他身上受傷的地方結的疤已經掉了，不過細心的顧曉霞還是看到了李龍背上那兩塊和其他地方皮膚顏色有區別的印記，摸著問道：

  「傷的就是這裡吧？」夫妻好幾年了，顧曉霞怎麼可能不知道丈夫的特質呢？「你身上有傷結疤快的很，好的也快得很——」

  「就是那裡，水下嘛，洪水把樹給沖斷了，然後撞到我身上了，」李龍輕輕摟著顧曉霞解釋著，「沒事的，你看，就只是傷到了皮。你放心，危險的情況下我是不會下水的，有你有孩子，我才捨不得往絕路上跑呢。」

  「你知道就好。」顧曉霞反手抱著李龍，「我和明明昊昊天天等著你安全回來呢。咱們家裡，錢夠多的了，生活也夠好的了，咱們也不求別的，每天平平安安就行了。」

  「我知道我知道呢……」李龍輕聲說著，「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的。」

  這一夜，李龍是帶著愧疚補償的心情，顧曉霞是想讓丈夫真切感受到家庭的溫暖，於是風吹落葉，雨打芭蕉，總之很亂。

  這就導致第二天李龍和顧曉霞兩個，起得還沒明明昊昊早。

  吃早飯的時候，顧曉霞一直低頭，臉有點紅，韓芳感覺有點奇怪，想問又沒問出來。

  吃過飯後，顧曉霞匆匆去上班，李龍則是一直等到楊大姐忙完接手了明明昊昊後他才開車出門。

  縣裡的天氣還挺晴朗，但到了山口李龍發現，山里雲氣籠罩，看著似乎不像是好天。

  他有些擔心，繼續往裡開，一直開到修路的地方，看孟海他們已經在修路了，頭頂上有一坨坨像棉花糖一樣的雲朵，不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再往南邊看，南邊的里山應該已經在下雨了，再看河邊，水量沒上漲，水還是清的，洪水沒過來。

  這裡修的路已經過了李龍炸開的那塊巨石位置了，河灘比較寬，這一片修的路位於河道上面，倒不擔心安全問題。

  李龍和孟海聊了兩句，便背著背包帶著槍沿著路繼續往裡走。

  一部份路昨天走過了，李龍再經過的時候便把昨天看好的準備和孟海說的地方用石頭標記出來，到時這裡要修緩一些。

  再繼續往前走，昨天沒有走過，李龍走出去兩三百米的時候，就看到河道里水量突然增加，這回是親眼看到洪水卷著泥砂和樹枝枯草下來了。

  聲音挺大，水位一下子就增加了二三十厘米，看著洪水將清澈的河水給污濁掉，然後把原本乾涸的河灘給淹沒，李龍扭頭就衝著孟海那邊喊了一聲：

  「發洪水了！」

  他的聲音很大，在山谷中迴響著。李龍喊了幾聲，然後轉身就往回跑。

  他可不希望孟海那邊再出來一個蘇強強，至少人在跟前，有什麼情況他也好處理。

  只不過沒跑出幾步他就發現，洪水的速度可比他快多了，剛才水量還只是升起了二三十厘米，現在水面已經升起了有半米，水面上的雜物雖然不算多，但看著很噁心。

  洪水的浪頭已經趕到前面好幾百米了，追是追不上了。

  李龍便不再跑著，背著槍往回走。想來那邊應該已經聽到了自己的喊聲，戒備起來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河對面山上灌木叢突然晃動起來，李龍看過去，發現是一小群馬鹿在奔跑著——洪水和李龍的喊聲將它們驚動了，原本在山坡上吃草，這下子也開始往上逃著。

  對岸山坡比這邊可陡多了，也不知道這一家子五頭馬鹿為什麼會到陡坡上去的。小馬鹿似乎還靈活一些，那頭巨大的公馬鹿得有兩三百公斤重，頭頂上還長著好幾個杈子的鹿茸，看著很漂亮。

  母馬鹿和小馬鹿倉皇的往上跑著，公馬鹿比較笨拙一些，沿著踩出來的小路一步一步往上爬著，李龍看著那頭公馬鹿頭上的鹿茸很眼饞啊——這鹿茸至少得有七八公斤吧？晾乾也得有一兩公斤，大傢伙！

  不過他沒打，打是能打著，打著了那馬鹿大概率會掉落到洪水裡，自己也撈不著。

  就讓它活命去吧。

  李龍正想著，那頭公馬鹿卻腳底一滑，然後摔倒在灌木叢中，它努力的想要爬起來，無奈身體太過於沉重，下面的灌木根本承受不住它的體重，一路下滑翻滾著，最終落到了洪水裡。

  這時候洪水深度已經漲了近一米，原本河水很淺，馬鹿直接可以涉水通過，眼下卻直接被洪水淹沒了。

  馬鹿自然是要自救的，它在洪水裡努力的掙扎著，極力的把腦袋伸出水面，悽慘的叫著，身子也在努力的往岸邊靠——可惜洪水的力量可比它大多了，直接推著它往前沖，很快就離開原位置近百米了。

  李龍驚呆了，這也能行？

  下面洪水那麼大都不小心一點嗎？可惜了鹿肉和鹿茸了，對，還有鞭。

  這麼大的洪水都被沖走了，大概率是活不了了，想來村民如果也有被衝下去的，應該是一樣的下場。

  雖然孟海那邊應該預有準備，但李龍還是加快了步子。

  馬鹿的腦袋一起一伏，很快就消失在了李龍的視野里。

  這邊，安全員聽到李龍的喊聲急忙跑回去報告給了孟海，孟海立刻把人員都集中起來，帶著工具去往高處，而且再三告誡這些村民：

  「洪水很大，千萬不要靠近，蘇強強現在還在咳嗽著呢，你們應該清楚，可別學他那麼傻！」

  人員剛集中在一起，洪水就已經沖了下來。這回洪水的水勢和上一回差不多，水頭帶著許多枯草和樹枝子，推著往前，後面水量越來越大，上升的速度也很快，不到五分鐘，洪水水面已經沒到了河灘一半的位置，而且還在繼續上升著。

  「嘿，這洪水不會淹到咱們這裡來吧？」村民中有人猜測著。

  「不會，好幾米高哩，哪能升那麼快？」有人笑著說道，「再說這洪水來的快也退的快，要不到一個小時就沒了。」

  說話間，洪水已經開始布滿整個河灘，這時候距離路基已經不足一米了。

  大家還是在以看熱鬧的態度看著洪水，有人甚至在說，這洪水其實並不影響幹活，干看著也不好吧。

  孟海卻不讓大家幹活，先等著再說。畢竟只要活動，就有可能靠近路邊，萬一跌下去，誰來救？

  既然不讓去河邊，有些人就想著去樹林子裡看看，哪怕撿點蘑菇也行啊？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驚呼一聲：

  「看，河裡有東西！」

  那頭公馬鹿被洪水沖了過來，此刻它還沒死，還在拼命的掙扎著。

  公馬鹿的腦袋露在外面，頂著兩根角，角上還帶著幾根雜草，看著挺滑稽。

  它已經發現了往山那邊上岸的可能性為零，靠近了幾次都爬不上去，這頭馬鹿也有腦子的，既然那邊上不去，那就努力著往這邊來。

  然後它就在水中掙扎著游著想要靠近修路的這邊。

  雖然這邊它能看到有幾個大傢伙（拖拉機），還有一些兩腳獸，但總比淹死強。

  馬鹿的精力很旺盛，活力十足，求生欲望也很強，所以掙扎過程中，它竟然真的斜著來到了這片河灘，只不過河灘這時候也已經被洪水淹沒，水深一米多，基本上和路基平齊了。

  洪水流速極快，馬鹿雖然腳下能踩到實地，但先前的掙扎已經讓它耗費了幾乎全部的精力，此刻每挪動一步都極其艱難。

  「馬鹿啊！」

  「還是頭公的！看那鹿茸！怎麼也值一百多塊吧？」

  「還有皮子！雖然是春皮，那也能值五六十塊錢吧？」

  「身上的肉也不少呢，這要是抓到了……」

  有些人已經在想像了。

  看著村民蠢蠢欲動，孟海急忙大聲喊著：「別想著下水！那天蘇強強的事情你們忘了？下水就有可有被洪水沖走，到時可沒人救你們！」

  「這裡不深吧？不在河道中間，就是河灘，沒那麼危險吧？」有些人看著這麼大一頭馬鹿就在眼前，還是忍不住僥倖心理。

  「咋？想讓你們家娃娃沒爸是吧？」孟海發了狠，「還是想你們家的老婆守寡？」

  這話說的狠，剛才說話的人立刻就住了嘴。

  但是，大家的眼睛都盯著那頭馬鹿，眼看著它一步步向著這邊掙扎著過來，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許多人心裡都巴望著，希望這頭馬鹿能直接跑到岸上來，這樣就不用他們下洪水冒險了。

  然而，一股子洪水一下子又把它給帶遠了，馬鹿哀鳴著，繼續掙扎著，它已經感覺到死亡的臨近，體力幾近於無，而距離岸邊還有很遠的距離。

  洪水帶著它的身體往下游而去，時不時有雜物撞在它的身體上，讓它感覺到疼痛卻又無能為力。

  「去特麼的，這活老子不幹了，這馬鹿是我的了！」有人終於按捺不住沖了出去！

  這頭公馬鹿要是弄上岸，起碼能賺個兩百塊錢！

  就算是幹這個活也得干一百多天！

  累死累活不如打頭馬鹿，這馬鹿還就在跟前，只是搏一搏而已！

  這一片水淺，和那天蘇強強落水的位置可不一樣。

  再水自己水性好，肯定死不了！

  其他人看到這小伙子衝出去，一個個都後悔的很，自己怎麼就沒衝出去！

  「張興旺，你敢！」孟海沒想到自己再三叮囑，還有人為了那些錢不要命了，他竄起來衝過去，抬腳就把張興旺給踹倒在地：

  「你特麼不想要命，那也得我同意！我給你說，活你也不用幹了，水你也別想跳！想死特麼自己往瑪河裡跳去，別在我的隊伍里當害人精！」(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