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巧借雪茄拿捏第一夫人

  數日光陰轉瞬即逝，山城風雨依舊，時局愈發動盪焦灼。

  一則訊息悄然傳遍上層圈子，牽動了無數人的目光。

  遠赴美國療養許久的第一夫人第一夫人，正式歸國抵渝。

  在委座的親自安排下，山城頂級招待所特設歸國歡迎晚宴。

  宴請各界名流、軍政高官、商界巨賈，場面規格極高。

  蟄伏等待許久的何雨石，敏銳察覺到這是千載難逢的絕佳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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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近距離接觸第一夫人、打入核心圈層、布局後續的最好機會。

  尋常人根本無緣踏足這場私密高階的內部晚宴。

  萬幸戴笠暗中周旋、多方疏通，特意為他弄到一張專屬請柬。

  憑著這張來之不易的入場憑證，何雨石終於拿到了靠近第一夫人的資格。

  夜幕沉沉，華燈初上，山城夜色被層層霓虹點亮。

  晚宴啟幕當晚，何雨石換上一身得體規整的深色正裝。

  獨自一人走出居所，隨手攔下一輛沿街待客的黃包車。

  利落落座，朝著今晚的目的地，山城高階招待所緩緩前行。

  車廂寬敞通透，何雨石慵懶地斜靠在黃包車軟墊之上。

  嘴角輕輕叼著半根燃著的香菸，煙霧裊裊，緩緩升騰。

  他微微眯起雙眸，閒散打量著街道兩側錯落林立的民國建築。

  燈火璀璨的商鋪、往來賓客的銀行、人聲鼎沸的餐館。

  夜夜笙歌的舞廳、人頭攢動的職業介紹所隨處可見。

  最惹眼的，是那些藉著戰時亂象、生意畸形火爆的拍賣行。

  亂世之下，貧富割裂極致，繁華皆是虛假堆砌的泡影。

  明明時局動盪、戰火未歇、民生凋敝。

  可山城核心市區，依舊維持著一派荒誕奢靡的病態繁榮。

  即便夜色深沉，街道之上依舊人流涌動、熙熙攘攘。

  往來行人步履匆匆，各行各色，填滿了整條長街。

  街邊報童穿梭人群，一聲聲叫賣聲尖銳刺耳，不絕於耳。

  「賣報！賣報！最新時局快報！」

  「看一九四八年中國前路走向！看國際秘聞，預言第三次世界大戰或將爆發！」

  嘈雜喧鬧的叫賣聲、車馬聲、談笑聲灌滿整條街道。

  喧囂塵世盡數縈繞耳畔，擾亂著整座城市的寧靜。

  可身處喧鬧中心的何雨石，內心卻異常沉靜，不起半點波瀾。

  見慣了亂世浮沉、官場算計、人心詭詐，他早已心如止水。

  黃包車勻速前行，緩緩拐過一條繁華街角。

  視野盡頭，一棟氣派莊重的西式建築赫然矗立。

  正是今晚舉辦歸國晚宴的山城高階招待所。

  車伕緩緩收力停穩車身，轉頭笑著躬身匯報。

  「老闆，地方到了，招待所門口就是這兒。」

  何雨石微微頷首，抬手俯身，將口中剩餘的菸頭取下。

  彎腰踩滅在地面，杜絕半點星火，動作沉穩利落。

  隨後伸手摸向口袋，抽出幾張嶄新的法幣鈔票。

  神色隨意淡然，直接遞到了等候結帳的人力車伕手中。

  眼下時局崩壞，法幣日日貶值、信用暴跌、形同廢紙。

  但區區一趟黃包車路費，這點鈔票已然綽綽有餘。

  車伕接過鈔票，看著出手闊綽的客人，頓時喜出望外。

  滿臉堆笑，連連彎腰點頭，語氣滿是感激。

  「多謝老闆！老闆大氣！多謝老闆賞錢！」

  何雨石抬手輕輕擺了擺，示意對方不必多禮。

  他抬手整理了一番身上正裝衣袖，撫平細微褶皺。

  身姿挺拔，氣度沉穩，抬眸正視前方氣派恢宏的招待所。

  此刻招待所門前早已車馬雲集，豪車排布，絡繹不絕。

  皆是山城軍政、商界的頂級人物專屬座駕。

  大門兩側整齊佇立著數十名身著正裝的安保衛士。

  眾人身姿挺拔、神情肅穆、目光銳利，高度戒備。

  視線不停掃視往來賓客、街道四周，嚴防任何意外。

  何雨石神色從容，步履平穩，緩步朝著大門入口走去。

  一名值守安保見狀，立刻上前兩步，伸手抬手阻攔。

  態度客氣卻不失嚴謹，依規例行檢查。

  「先生，請出示今晚晚宴的入場請柬。」

  何雨石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謙和客氣。

  「不好意思，一時疏忽忘了拿，在這裡，您查驗。」

  說話間，他從容從內袋取出精緻請柬，雙手遞出。

  安保人員接過請柬，仔細翻開核驗資訊、核對樣式。

  確認請柬真實有效、身份合規無誤後，緩緩點頭。

  抬手做出放行手勢，示意何雨石可以入場。

  即便對方只是一名普通值守安保，並無高位職權。

  深諳人情世故、官場規則的何雨石，依舊保持著謙和姿態。

  對著對方淡淡一笑，禮數周全，不驕不躁。

  隨後從容抬步，正式踏入燈火輝煌的招待所大廳。

  剛一進門，一陣悠揚舒緩的鋼琴演奏聲緩緩入耳。

  琴聲典雅輕柔，縈繞在整座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放眼望去，整座招待所內部裝潢極盡奢華、金碧輝煌。

  雕樑畫棟、水晶高懸、彩燈林立，處處張燈結彩。

  名流權貴齊聚一堂，低聲談笑、舉杯寒暄，聲音此起彼伏。

  身姿窈窕的服務生端著精緻酒杯、各色糕點穿梭人群之間。

  服務周到，進退有度，一派紙醉金迷的盛世景象。

  何雨石目光快速掃過全場，精準鎖定了二樓白玉欄杆旁的身影。

  二樓露台視野極佳，一名女子正倚著欄杆與人低聲交談。

  身姿雍容華貴，氣質卓然脫俗，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何雨石定睛細看，一眼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女子身披一件質感頂級的黑色貂皮大衣，華貴無比。

  蓬鬆柔軟的毛皮細膩光滑，觸手定然溫潤顯貴。

  大衣細節之處點綴著細碎珍珠、精緻鑽飾與輕盈羽毛。

  精工細作的裝飾，將一身華貴典雅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

  貂皮大衣之內，貼身穿著一件墨綠色暗紋長款旗袍。

  配色沉穩大氣，版型貼合身姿，盡顯東方雅致韻味。

  除卻極致奢華的衣著，她的氣場更是無人能及。

  一雙眼眸深邃幽沉，目光自帶威嚴壓迫感，銳利如鋒。

  彷佛能夠穿透人心，看破虛妄，審視周遭一切人心算計。

  只是細細觀察便能發現，她的眉宇之間藏著化不開的疲憊。

  神色倦怠、心緒不寧，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焦躁與不安。

  只是憑藉多年身居高位的閱歷，強行壓制著所有負面情緒。

  不用多想，此人正是剛剛從美國養病歸國，深受神經衰弱困擾的第一夫人。

  她的身周環繞著一眾國民黨高階官員、權貴太太。

  眾人層層簇擁，爭相攀附寒暄、送禮討好、恭維奉承。

  因常年飽受神經衰弱折磨，第一夫人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根本無力應付這般無休止的人情往來、虛偽應酬。

  面對一眾上前送禮討好的賓客，她始終只是淡淡點頭、禮貌微笑。

  所有送來的名貴禮品，一概交由身旁隨行屬下收納保管。

  自始至終，她從未主動拆開任何一份禮物，毫無興致。

  此番遠赴美國就醫療養，看似風光歸國，實則病根未除。

  神經衰弱屬於頑固的精神情志疾病，絕非短期療養可以根治。

  短短數月休養，只能稍稍緩解，無法徹底根除病痛。

  何雨石靜靜佇立人群後方，冷眼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心底深處，對眼前這位第一夫人充滿了厭惡與鄙夷。

  一生奢靡無度、貪腐成性，縱容宋氏家族權傾朝野。

  趁著戰時亂世，聯手家族上下大肆斂財，瘋狂大發國難財。

  家國危難之際，只顧一己私利，全然不顧蒼生疾苦。

  即便敗退台島之後，依舊執念深重，妄圖引外力干預內政。

  甚至暗中遊說，企圖借美方蘑菇彈威懾新生大陸，居心叵測。

  樁樁件件，惡行累累，早已刻入歷史，不容辯駁。

  滔天罪責，讓何雨石打心底里無法生出半分敬意。

  但他心智沉穩、深諳隱忍之道，懂得審時度勢、藏鋒守拙。

  所有的厭惡、鄙夷與不屑，盡數被他深深壓在心底。

  臉上不露分毫異樣，只留得體恭敬、沉穩謙遜的神色。

  整理好心緒，何雨石抬步踏上台階，穩步朝著二樓走去。

  距離漸近，他刻意微微抬高聲調，語氣恭敬得體。

  「夫人！」

  清亮沉穩的一聲問候，瞬間穿透周遭嘈雜的寒暄聲。

  精準落入第一夫人耳中，讓她下意識轉頭望來。

  與此同時，圍在她身周的一眾高官、豪門富太紛紛側目。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陌生年輕的何雨石身上。

  眾人上下細細打量，眼底滿是疑惑與探究。

  他們久居山城上層圈層，彼此大多熟識、互為臉面。

  可眼前這名年輕男子，面生得很，從未見過。

  年紀輕輕，氣度沉穩，著裝規整，卻無一人識得身份。

  眾人心中暗自猜測，紛紛揣摩他的來路。

  莫非是某位外地調任的高官子弟？

  亦或是新晉提拔、嶄露頭角的年輕軍政人員？

  短暫打量之間，第一夫人也完成了對他的審視。

  眼底同樣帶著幾分疑惑，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她壓下心底倦意，放緩語調，帶著官方溫和的姿態開口。

  「不知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話音剛落，何雨石便搶先一步，從容開口回話，滴水不漏。

  「回夫人，屬下是軍統戴笠副局長的下屬。」

  「聽聞夫人遠赴海外療養歸來，舉國慶賀，本該由戴局親自前來探望道賀。」

  「奈何近期局中公務繁雜、案件積壓，戴局分身乏術、無暇抽身。」

  「故而特地囑託屬下代為前來探望，略備薄禮，聊表敬意，不成心意！」

  語速平穩，邏輯清晰，禮數周全，挑不出半點錯處。

  說話的同時，何雨石雙手捧著一隻精緻雕花小木盒。

  微微低頭、躬身彎腰，姿態極盡恭敬鄭重，緩緩遞上前去。

  周遭圍觀的權貴眾人，聽清他的身份之後，神色瞬間變化。

  不少人眼底浮出輕視、不耐與排斥，暗自搖頭嗤笑。

  細碎的低聲嘀咕、私下議論，悄然在人群之中傳開。

  「原來是戴笠手下的軍統人員。」

  「好好的歸國國宴，何等高階體面的場合。」

  「這群搞特務偵緝的軍統人員，跑來湊什麼熱鬧？」

  「不過是些躲在暗處搞監視、搞算計的爪牙罷了，上不得台面。」

  「戴笠也是不知分寸，這般頂級名流宴會，也讓手下人來摻和。」

  「堂堂特務頭子，哪裡都想湊一份熱鬧，著實掃興！」

  一道尖銳的女聲夾雜著不滿，悄然響起。

  話音剛落，她身旁的中年男人立刻神色大變。

  急忙伸手拽住女人的胳膊，用力將她往後拉扯兩步。

  強行制止了她接下來的妄言，將人帶離人群邊緣。

  女人滿心不服，皺著眉頭低聲質問。

  「你拽我做什麼？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男人臉色凝重，壓低聲音，帶著濃濃的忌憚與後怕。

  「閉嘴！你簡直膽大妄為！」

  「戴笠和軍統的人，是你能隨意背後議論的？」

  「這群人手眼通天、手段狠厲，得罪他們，是要掉腦袋的！」

  周遭不少聽清對話的人，皆是心中一凜，不敢多言。

  在場絕大多數名流權貴，心底都暗藏著相同的想法。

  高階風雅的名流晚宴，混入軍統特務，實在格格不入。

  眾人皆對軍統抱有排斥、忌憚、輕視交織的複雜心態。

  第一夫人心中的想法，與在場眾人不謀而合。

  在她眼中，軍統始終是陰詭暗處的暴力爪牙。

  上不得大雅之堂，不配出現在這般體面的私人晚宴。

  加之對方只是戴笠麾下一名無名下屬，身份低微。

  手中一隻普通小木盒，更是讓她提不起半點興趣。

  這般不起眼的薄禮，又能藏著什麼珍稀貴重的物件？

  她心底興致寥寥，卻依舊維持著體面與端莊。

  淡淡頷首，語氣溫和疏離，盡顯上位者的客套。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回去之後，替我向戴副局長代為問好致謝。」

  說完，她側過眼神，示意身旁的隨行副官上前接手禮盒。

  打算隨意收下、草草收場，徹底結束這場無趣的拜見。

  何雨石早已將所有人的神態、心思盡數看在眼裡。

  對於第一夫人的疏離、輕視與敷衍，他早有預判。

  不等身旁副官伸手接過木盒，他動作更快一步。

  雙手穩穩托住木盒，指尖輕輕一扣，直接將盒蓋掀開。

  盒身開啟的瞬間，一股獨特醇厚、清雅綿長的淡淡香氣。

  順著晚風緩緩瀰漫開來，悄然縈繞在二人周身。

  何雨石依舊躬身恭敬，語氣誠懇從容，精準拿捏人心。

  「戴局深知夫人平素喜好雅致好物，特意尋來珍稀佳品。」

  「聽聞夫人品鑑獨到、眼界極高，特此送來古巴雪茄。」

  「還請夫人幫忙鑑察一番，看看成色品質是否合心意！」

  「古巴雪茄」四字落下的瞬間，第一夫人渾身驟然一震。

  原本倦怠無神、慵懶疲憊的眼眸，瞬間微微發亮。

  連日被神經衰弱折磨、焦躁緊繃的心神，驟然一顫。

  久違的熟悉醇厚香氣，絲絲縷縷鑽入鼻腔、縈繞喉間。

  哪怕尚未觸碰、尚未點燃，單憑這一縷淡雅煙香。

  便瞬間勾起了她深埋心底的喜好與執念。

  那獨屬於頂級古巴雪茄的醇厚韻味，讓她心神微動。

  所有的倦怠、敷衍、疏離盡數消散大半。

  她再也維持不住方才淡漠疏離的端莊姿態。

  腳步下意識往前踏出兩步，主動湊近何雨石身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