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龍騰身死 月下來人
龍騰身死 月下來人
絡焚鎮東南六十餘里處,雙巒夾壁,一線通天。
「砰!砰!砰!砰!」
拳腳相擊聲干峽谷中激盪不絕,震得碎石簌簌滾落。
圓月如盤,天明穹淨。
倏然間,三道身影相繼自一線天內沖天而起,凌空交手數招。
隨後落至一側荒草雜生,亂石嶙峋的巒頂之上。
只見三尊巨岩呈三才之勢矗立,其上分立著步驚雲、龍騰、呂廉。
「步驚雲!」呂廉左手掐訣,右手背劍,皺眉凝目,沉聲道:「少幫主親至,好意告知你事實真相。」
「你卻對我等動手,莫不瘋了?!」
「我不信!」但見步驚雲面色乍獰,其後黑色大氅倒卷如翼,咬牙道:「我與孔慈自幼相伴,深知其向來自珍自愛,豈會與秦霜私通苟且!」
龍騰握劍之手微微顫抖,肅然道:「此事乃我爹親口所述。」
「你且細想,若非如此,依他脾性,又豈會同意如此門不當戶不對之婚事。」
聞言,步驚雲冷視龍騰,厲聲道:「雄霸此人狡詐虛偽,你怎知他不是借你之口誰騙於我!」
「說什麼酒後失德!孔慈向來滴酒不沾!」
呂廉脫口接道:「她不過婢女之身,秦堂主醉後忘情,她怕也是...
「住嘴!」步驚雲激聲橫眸,打斷呂廉的話,心中卻不免念頭轉動。
半月前他與孔慈一夜春宵,纏綿悱惻..
事後......確也不見處子落紅..
再一想想,今夜二人婚宴辦得如此倉促,不挑吉時,甚至來不及廣邀江湖同道.
念及此,步驚雲心中不由一沉,已然信了七分。
但轉念回想起心愛之人身死,胸中怒火復盛,恨聲道:「若真如爾等所言......那也是酒後凌辱!孔慈不得不從!」
「好好好..
...好一個秦霜!」步驚雲面露痴狂狠色,咬牙道:「不愧為雄霸之徒,果然是一丘之貉!」
龍騰聞言,不由嘆了口氣,緩聲道:「秦師弟素來克己正直,不近女色,此間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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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瞳孔驟然一縮卻是步驚雲已旋身掠來,大擎開展如幕,人影似霧若幻。
眨眼間便已欺近龍騰正前不足丈距。
隨見玄色大擎一盪,自其後倏然翻出一掌。
真氣凝形覆掌,呼聲大作如雷。
排雲掌·披雲戴月!
披風遮日月,身隱雲霧中。
方才追上步驚雲時,龍騰與呂廉聯手都被其狠狠壓制,此刻面露步驚雲含怒一擊,豈敢大意?
剎那間體內真氣奔涌,灌注劍身,橫忍硬架。
「叮!」
步驚雲一掌拍在劍脊之上,排雲掌力如山洪疊涌,沛然莫御。
再加之方才經歷數番纏鬥,龍騰早已氣力不濟,步驚雲這一掌竟將龍騰手中神兵寶劍壓得彎曲。
巨力衝擊之下,龍騰身形瞬間倒射。
「嘭!」的一聲,整個人背撞巨岩,隨之滑落。
「噗!」但見龍騰口噴鮮血,單膝砸地,一手持劍杵地,一手捂著胸口,只覺渾身疼痛無力,再難起身。
抬眼間,只見呂廉已挺劍而上,將步驚雲纏住。
呂廉施展的正是裘圖所傳《岱宗如何》劍法,雖堪堪入門,但劍招變換間可謂精奇莫測,招招直逼步驚雲破綻之處。
然而步驚雲卻身法飄忽如煙,排雲掌勢疊如雲濤卷涌,越是僵持,其掌力越盛。
呂廉看似招法占得上風,但卻因身法、招速難及,只能逼得步驚雲臨陣變招閃轉,摸不到其衣角分毫。
任誰一眼都能看出呂廉此刻如走懸絲。
但凡出錯,挨上步驚雲一掌,怕是立無再戰之力。
見狀,龍騰強忍肺腑劇痛,沉喝道:「雲師弟!你縱然心慕孔慈,可說到底她與你無名無分,你又何必如此痴狂執妄,作賤自個兒?」
話音方落,便見呂廉左手指訣一亂,被步驚雲瞅準時機,一掌印在胸口。
「噗一!」
長劍脫手急旋,斜插入地。
呂廉更是口噴鮮血,如斷線紙鳶一般重重摔落於遠處,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但見步驚雲大擎一卷,旋身落定,轉頭望向龍騰,眸中殺機頓顯,一步一步走來。
龍騰見狀,立時驚喝道:「你要殺我?!」
說著,又吐了口淤血,啞聲不解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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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步驚雲一步一步走來,行至半途時足尖一挑,將入地半截的長劍挑起,握在手中,寒聲道I
「今日之後,我步驚雲與天下會,與雄霸恩斷義絕,再無干係。」
「那麼有些舊帳,也該清算了..
」
「當年霍家莊上下三百餘口人的血債,這十幾年來,我一刻也未嘗忘記。」
「你......」龍騰眉頭緊皺,面如金紙,「雲師弟.....你與天下會有仇?」
「呵呵.....」步驚雲冷色漠然,步步逼近,「血海深仇,馨竹難書。」
「不枉我認賊作師,忍辱負重多年,今日正是償還之時了。」
話落,已然站定於龍騰跟前,居高臨下,長劍徐徐抬起,劍尖抵住龍騰心口。
「龍騰!」步驚雲猛然沉喝道:「捫心自問,這般多年,你是唯一一個我打心底敬佩的真君子!」
「我真不願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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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教你是雄霸親生兒子!你對雄霸來說,太過緊要.....」
「殺了你,雄霸子嗣斷絕,香火難繼,縱然他坐擁這江湖霸業又能如何?」
「我要他——終生抱憾!霸業成空!」
遠處,趴在地上重傷難起的呂廉強撐起頭顱,嘶啞道:「步驚雲......你.....冷靜點..
然而步驚雲頭也不回,淡聲道:「呂兄——你我之間也算有些交情。」
「再說江湖上誰人不知你不過一可憐質子,我不殺你。」
說著,緩緩閉上雙眼,「你屆時將龍騰屍首妥善帶回。」
「再替我傳句話給雄霸。」
「他日,我步驚雲必取其項上人頭!」
話落,步驚雲雙目驟睜,不再猶豫,手中長劍猛然往前一送!
「噗!」利劍穿心,龍騰身軀一顫,頭顱緩緩耷落。
遠處,呂廉望見此幕,心神震駭,一時忘卻了劇痛。
隨後,一股深重疲憊湧上心頭,頭顱再難硬撐,頹然貼地。
眼皮沉沉耷攏,唯餘一條細縫,望見步驚雲那朦朧身影大步離去,再不回頭..
時間點滴流逝..
亂石嶙峋間,呂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似深醉熟睡一般。
數丈之外,龍騰單膝跪地,頭顱深垂,一柄長劍自前胸貫入,後心透出。
鮮血自心口劍身處淚淚流出,沿著白衣滴滴答答墜下,在月華映照下順著地面蜿蜒流淌開來。
不知不覺間,月移西天,漸染妖赤。
輝光鋪灑在巒頂,亂石生影,如覆血霜。
草葉間,蟲鳴零落,時斷時續。
偶有夜鳥啼鳴自遠山傳來,倏忽又歸於沉寂。
「踏、踏、踏..
忽有腳步聲打破沉寂,自西北崖邊傳來。
但見西天如輪赤月之下,一道高瘦身影正負手踱來,腳下是拉得細長的影子。
只見那長影先一步漫上龍騰身軀,將其籠罩。
數息後,腳步聲一頓,白髮青袍身影已立於屍身跟前,垂眸俯視。
默然片刻,唯聞一聲輕嘆,似惋惜,似漠然。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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