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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情亂孽繞 同門反目

  情亂孽繞 同門反目

  轉眼,又至七月十四。

  宜:修飾垣牆、沐浴、平治道塗、事勿取。

  忌:諸事不宜。

  殘紅沉崖,月輪初升;星芒閃爍,點綴墨空。

  天下會總壇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絲竹鑼鼓不絕於耳,宴席綿延,觥籌交錯。

  只因今日乃雄霸座下弟子秦霜、聶風二人的大喜之日。

  就在前幾日,雄霸當眾宣布收侍女孔慈為義女,並將其許配給大弟子秦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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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又允了聶風所請,准其與明月完婚。

  縱然喜日倉促,但畢竟此乃雙喜臨門的大事,總壇上下皆是一片喧騰。

  夜空中萬千煙火競相綻放,金蛇狂舞、銀菊怒放。

  此刻天幕如錦,星月與煙火共舞,將整座總壇籠罩在夢幻般的光華之中。

  璀璨光華流轉間,映照著天下第一樓九層憑欄處,那立著的一老一少兩道身影。

  老者一襲青袍,白髮蕭然,正是曾經的總教頭,如今的天下第一樓樓主裘圖。

  幼童則是其孫裘歸遠。

  當日文丑丑相邀後,裘圖便應承了下來。

  平日起居吃住皆在樓中,與雄霸相鄰而伴,護其周全。

  「哇」裘歸遠仰著小臉,張著嘴,一雙眸子映著漫天華彩,「真好看,我也想放煙火!」

  旋即轉頭看向裘圖,見其神色淡然,無動於衷,不由疑惑道:「爺爺,為何獨獨咱們不去吃喜酒?」

  但見裘圖伸手輕捋長須,聲音滄桑沉渾道:「今日即不逢天德、月德,又非天喜、不將之日,其意昭然。」

  「鬼月婚嫁.......莫要去沾了晦氣。」

  裘歸遠聽得懵懵懂懂,眼睛眨巴了幾下,卻又不敢多問,只得扒著欄杆,繼續轉頭痴痴望著夜幕中不斷綻放的煙火。

  他年紀尚小,許多事都想不通。

  譬如為何之前一覺醒來,原本對他寵愛有加的爺爺,猶如忽然變了個人一般,對他格外嚴厲。

  他也曾向師兄呂廉傾訴過。

  而得到的答案則是他年齡已至,需要刻苦習武,將來方能成就一番事業。

  爺爺是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是讓他能夠早日獨當一面,成為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他雖不全懂,但只要知道爺爺是為他好就夠了。

  想到此處,裘歸遠扭頭看向爺爺側影,小臉一肅道:「爺爺,我不看煙花了,我要去練功。」

  「嗯.....」裘圖微微頷首。

  裘歸遠立時轉身跑向樓內練功房。

  夜風驟起,吹得裘圖青袍下擺翻卷獵獵,耳畔數縷白髮凌空繚繞。

  自風雲歸來後,這雄霸便小動作不斷。

  只不過手段在他裘某人看來,卻是有些登不得台面。

  竟是些兒女情長,亂欲敗俗之局。

  想來是風雲武功精進,令雄霸忌憚更深,行事也愈發激進。

  前些時日,裘圖便已發覺孔慈懷有身孕。

  至於是誰的?

  自然不是半月前與孔慈有過一夜歡愉的步驚雲的。

  時日對不上。

  那只能是月前秦霜歸來後,眾人為其接風洗塵,將他灌得酩酊大醉那次有的。

  這也是為何雄霸安排秦霜在如此日子迎娶孔慈,而秦霜沒有半分怨言的緣由。

  實在是這個世道,若是再多拖延,待胎兒顯懷,但凡有些經驗的都能推算出孔慈婚前失貞懷子之事。

  屆時,流言四起,孔慈名節盡毀,秦霜亦顏面掃地。

  恐怕這個時候的秦霜還對雄霸成全他與孔慈,感恩戴德的很吶。

  這時,已跑至練功房門前的裘歸遠轉頭望向裘圖背影,「爺爺,外面風大,你不進來麼?」

  裘圖背影未動,輕輕搖頭道:「爺爺還要再看看。」

  裘歸遠撓了撓頭,嘀咕道:「原來爺爺也喜歡看煙花。」

  但見裘圖輕笑一聲,手指在欄杆上一下又一下輕敲,聲音悠遠道:「爺爺是愛看戲,且這好戲尚未開鑼呢。」

  「你年紀小,看不懂,快去練功吧。」

  半刻鐘後。

  賓客相繼於殿外落座,鼓樂歌舞漸止。

  但聽得文丑丑那尖細嗓音自殿內傳盪而出。

  「吉時已至!」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

  就在這時,但聽一聲斷喝如雷,自夜幕中炸開。

  「慢!」

  殿內諸人,乃至殿外賓客齊齊轉頭望去。

  只見一道黑影自月下如鷹隼般疾掠而來,氣勢洶洶。


  當先數人認出來人正是步驚雲,忙揚聲招呼道:「雲堂主!」

  還有一舵主看不清時勢,笑道:「堂主來遲了,該罰酒三杯。」

  話音方落「嘭!」

  步驚雲重腳砸地,氣勁迸發。

  周遭桌椅應聲崩碎,佳肴美酒四濺飛灑。

  賓客們紛紛駭然退避開來,一個個目光呆滯,不知為何。

  「雲兒!」一聲怒喝,但見殿內高座之上的雄霸猛然戟指步驚雲,怒喝道:「休得胡鬧!」

  「你師兄師弟今日大喜,你遲來便罷,還敢攪局,眼中可有禮數規矩?!」

  一身新郎倌紅袍的秦霜牽起身旁渾身顫抖的孔慈,伸手在其手背輕輕一拍,溫聲道:「莫怕,雲師弟向來行事莽撞,我去看看。」

  說罷,邁步朝大殿外走去,面上浮起笑意,朗聲道:「雲師弟,今日難得大喜,便在在如何緊要之事,不妨待我與風師弟行完禮再說?」

  步驚雲凝立原地,面色含煞,目光緊盯著迎面而來的秦霜。

  旋即緩緩上挑目光,望向其內蓋著紅巾的孔慈,振聾發聲道:「孔慈!你不能嫁給他!」

  此話一出,秦霜剛邁過門檻的腿一頓,面上笑意瞬間僵硬。

  滿堂霎靜,眾人不由面面相覷,隨後目光在步驚雲、秦霜、雄霸、孔慈之間來回遊移。

  但見孔慈此刻已渾身抖如篩糠,忽地一把扯掉蓋頭,轉身望向殿外,目光瞬間與步驚雲交匯。

  整個人面色蒼白,連連搖頭,語不成句道:「雲少爺......莫要.....求你..

  」

  步驚雲聞言,深吸一口氣,邁步朝殿內走來。

  「雲師弟!」途徑秦霜身側時,便見秦霜一聲冷喝,橫臂將其攔住,目光死死盯著步驚雲,「你什麼意思?」

  但見步驚雲緩緩側首,斜睨秦霜,漠聲道:「什麼意思?」

  也不多做解釋,反而轉頭再次望向孔慈,目光一下變得柔和溫情,輕聲道:「你跟不跟我走?」

  「砰」的一聲。

  「混帳!」只見雄霸拍案而起,顫指步驚雲,怒容滿面,厲喝道:「孔慈是為師義女,她和你秦師兄兩情相悅,又有為師這父母之命,乃天造地設一對,與你何干?!」

  說著,深吸一口氣,似強壓怒氣,語重心長道:「為師知曉你們師兄弟都對孔慈有意,但自古一女不能侍二郎。」

  「雲兒,事到如今,不如收起你那點心思,好好祝福他們。」


  「待日後,為師親自給你挑個姿色出眾,知書達禮的女子,豈不更美?」

  聶風亦上前一步,溫聲勸道:「是啊,雲師兄,情緣不可強求。」

  「呵呵......」但見步驚雲忽地輕笑聳肩,搖頭道:「不可強求..

  「對啊.....此等終身大事,又豈能強求..

  」

  旋即猛然抬頭正視孔慈,面上滿是真摯與自信,目光熾烈,溫聲道:「孔慈,你親口說,告訴他們你的心意。」

  「你放心,有我在,無人能夠逼你嫁給你不愛之人。」

  「我......」但見孔慈眼角急瞥某處,隨後面色倉惶,不住搖頭,泣聲道:「雲少爺.....我求求你.....你忘了我罷.....」

  「有我在你怕什麼!」步驚雲激喝出聲,猛然跨出半步。

  「止步!」秦霜暴喝出聲,臂上發勁,硬生生將他攔住。

  步驚雲受阻,橫眼逼視。

  就在二人目光驟然相撞剎那—步驚雲倏地翻掌一拍,欲將秦霜攔身之臂震開。

  秦霜亦是反應迅速,立時收臂,旋腕探爪,抓向步驚雲肩膀。

  頃刻間,二人便已當眾交起手來。

  初時數招尚還克制,格攔架擋,以較技為主。

  漸漸真氣激盪,勁風四掃,逼得周遭賓客幫眾連連後退散開,唯恐殃及池魚。

  雄霸氣得麵皮抽搐,厲喝道:「你們師兄弟要打,給為師滾出去打!打完再回來!」

  話落剎那,二人便於纏鬥間,縱身掠出大殿。

  「砰砰砰砰砰!」

  所過之處,氣勁如浪炸響。

  天霜拳勁與排雲掌力交錯進發,頓時誤傷數人,嚇得殿外賓客驚呼四起,散亂奔逃。

  文丑丑趕忙湊近雄霸,伸手在雄霸胸膛輕捋順氣,小心翼翼道:「幫主息怒....

  」

  「哼!」雄霸重重坐回位置,胸膛劇烈起伏,「為了個女人同門相殘.....這步驚雲當真是鬼迷心竅。」

  說罷,虎目一轉,瞪向下方孔慈,抬手一指,叱罵道:「全是你這個賤人招禍!」

  這一罵,孔慈立時惶恐跪地,淚眼婆娑,瑟瑟不敢言。

  「師傅.....」於心不忍的聶風上前一步,抱拳道:「此事非孔慈之過。」

  此刻,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龍騰亦邁步走出人群,正色道:「爹,你怎能因袒護徒弟,便遷怒無辜之人?」


  「騰兒.....」雄霸見龍騰指責,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哎!」最終重重一嘆,招手道:「你.....你且過來。」

  龍騰神色狐疑上前,將耳湊近。

  只見雄霸附耳低語一番後,龍騰面色驟變,劍眉倏忽一立。

  「啊?!」下意識驚呼起身,難以置信地瞥了一眼孔慈。

  殿內眾人見龍騰這般驚訝,紛紛猜測雄霸到底說了什麼。

  只見雄霸重重一拍膝蓋,嘆氣頷首,低聲道:「否則為父何須急著讓他們成婚?」

  「按照爹爹從前脾性,早就讓這禍水賤婢神不知鬼不覺消失了。」

  但這兩句話雖說得輕聲,也就瞞得住功力淺薄者。

  在場諸如聶風、呂廉以及數名舵主之流,哪個聽不見。

  只不過此刻眾人都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未聞罷了。

  但見龍騰面色複雜頷首,旋即朝雄霸抱拳道:「爹,你莫要置氣,此事讓孩兒來處理。」

  說罷,來到孔慈身畔,俯身在其耳畔低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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