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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掌摑逆子 孝義難全

  第727章 掌摑逆子 孝義難全

  果然!

  天助我也!

  他終究放不下血緣親情。

  有這老傢伙軟肋在手,今日定教他俯首稱臣,助我一統武林,成就霸業。

  這便是風雲化龍後,時來運轉,天地同力麼。

  雄霸心潮翻湧,面上笑容卻愈發寬厚仁和,朗聲道:「前輩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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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日五指峰上,前輩對晚輩手下留情,多次容讓。」

  「此恩此德,雄霸銘記於心,豈會對裘兄弟有絲毫加害之舉?」

  「更何況——」他話鋒一轉,意味深長,「裘兄弟與我天下會,早有淵源,是友非敵。」

  但見裘圖眼中似有急切,「那...可否...容老夫...見他一見?」

  「這個嘛...」雄霸故作沉吟,目光飛快地向文丑丑一瞥。

  隨即爽快應道:「此乃人之常情,自是理所應當。」

  「也是晚輩方才見前輩驟然登門,一時驚喜交加,竟忘了立刻遣人去知會裘兄弟了。」

  說罷,雄霸夫手一揮,轉向待立一旁的文丑丑,聲音洪亮道:「醜醜9

  「小的在!」文丑丑躬身應道。

  雄霸沉聲吩咐道:「速去地————速去請裘兄弟前來,與前輩父子團聚。

  「是!小的這就去!」文丑丑領命,轉身如風般退出大殿。

  而雄霸則笑容滿面,尋些話題與裘圖攀談,言語間暗藏機鋒,不斷試探。

  二人從武學精要聊到江湖大勢,又從處世之道談到幫派經營,乃至如何教養子女,最終又繞回武學。

  一番言語交鋒,雄霸心中漸有輪廓。

  此人重情重義,卻頑固不化,行事必求師出有名,正邪分明。

  看似果決狠厲,實則心腸偏軟,常陷猶豫。

  說穿了,便是個守著陳腐規矩的老糊塗。

  識人不明,教子無方!

  但其武學造詣,確屬一代宗師,功力大開大合間暗藏精微至理,而不是一味以功力堆砌。

  而裘圖則在交談應付間,憑藉聽心境耳識一路追蹤文丑丑動靜,直至深入地下某處,方捕捉到文丑丑與裘萬江對話。

  但聽柵欄開啟聲刺耳。

  文丑丑那特有的陰柔嗓音,帶著一絲關切,幽幽響起,「裘公子,這幾日————身子骨可還安泰?」


  「文總管————安、安泰————」裘萬江回應傳來,聲線虛浮發飄,難掩驚惶。

  「嘖,裘公子何必這般驚懼?」文丑醜語調一轉,透著虛假熱絡,「今日可是天大的喜事。」

  「令尊裘老前輩法駕親臨,此刻正與我家幫主在大殿敘話,特意點名要見你呢。」

  「當真?!」裘萬江聲音猛地拔高,帶著驚疑,「我————我————」

  「自然是真。」文丑醜話鋒陡然下沉,威脅之意頓顯,「只不過嘛————裘公子體內那蝕心散之毒————」

  「嘖,可不大好辦哪。」

  「此毒入髓,世間無解。」

  「唯有每日按時服下我天下會特製的緩藥,方能暫且壓住那鑽心蝕骨之苦,保得一時無虞。」

  「文總管但有吩咐!萬江————萬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裘萬江聲音顫抖得厲害。

  「好!」文丑丑滿意輕哼一聲,「稍後見了你爹,須得使出渾身解數,定要勸得他心甘情願歸順我幫主麾下,為天下會效力。」

  「這便是你的差事,也是你的活路!」

  「我?勸我爹?」裘萬江聲音似充滿恐懼,「爹若見我,只怕————只怕一掌便斃了我」」

  。

  「哼,放心。」文丑丑嗤笑一聲,語氣篤定,「虎毒不食子,他定然狠不下那顆心。」

  「縱使他真箇暴起發難————」

  「此地乃天下會總壇,高手如雲,更有幫主神威坐鎮,難道還護不住你一條小命?」

  「你只管依計行事。」

  「是————是!」裘萬江似被說服,「我一定————一定設法勸得爹爹識時務,歸順幫主麾下。」

  「嗯——」文丑醜聲音拉長了調子,「你既是他骨肉,知父莫若子。」

  「該如何拿捏他軟肋,觸動他心腸,想必你心中自有丘壑?」

  「總管放心!」裘萬江聲音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只要爹爹————爹爹肯留我性命,此事————十拿九穩!」

  「很好。」文丑醜聲音陡然轉冷,「那你體內劇毒之事————」

  「不說!」裘萬江急聲賭咒,「打死也絕不敢吐露半字。」

  「諒你也不敢。」文丑醜聲音陰惻惻警告,「若敢走漏半絲風聲,你便是自絕生路,撕破臉皮。」

  「屆時————嘿嘿,你父子二人,誰也休想活著踏出這總壇半步。」

  「可聽明白了?!」


  「明白!明白!」裘萬江聲音唯唯諾諾。

  「好!」文丑丑最後揚聲道:「爾等速帶他洗漱更衣,不得耽擱。」

  不多時,文丑丑領著洗漱一新、換了身錦緞袍服的裘萬江步入正殿。

  裘萬江甫一進殿,目光便觸及端坐左首上座、面沉似水的裘圖。

  當即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爹——

  ,」

  雄霸端坐尊位,手捧青玉茶盞,盞蓋輕撥浮葉,假意品茗。

  雙眼微眯,與文丑丑眼神短暫交流,隨後目光悄挪,窺視著裘圖反應。

  只見裘圖雙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胸膛劇烈起伏,扶手不堪重負,發出「咔咔」的裂木之聲。

  下一刻,但聽一聲雷霆怒喝炸響殿宇。

  「孽畜!」

  話音未落,黑影一閃,拉出連串模糊殘影,倏忽間已欺至裘萬江身前。

  不見其如何出手,只聞「啪!」一聲脆響!

  便見裘萬江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敗葉,整個人打著旋兒倒飛出去。

  「嘭!」地一聲悶響,脊背狠狠撞在粗壯殿柱之上,隨即狼狽滾落在地。

  他驚魂未定,強忍痛楚,剛掙扎抬頭剎那。

  焚風壓頂!

  蒲扇大的手掌修然蓋下。

  電光火石之間,在他天靈上方不足寸許處緊急懸停。

  裘萬江登時渾身篩糠般劇烈顫抖,雙目圓瞪欲裂,眼白布滿血絲,喉頭「咯咯」作響,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此刻,他慘白臉頰上,一個紫紅刺眼的五指掌印才緩緩浮現,腫脹起來。

  嘴角亦慢慢溢出一絲殷紅鮮血,更顯悽慘。

  「咕嚕~」殿角幾處陰暗之中,數道吞咽聲微不可聞。

  與此同時,雄霸眼底凝重之色一閃而過,心中凜然暗忖:

  這老傢伙————

  身法還是如當日般神鬼莫測————

  他練的究竟是何種驚世武學?

  內力精純霸道如煌煌烈日,身法招式更是快逾閃電,更兼無匹神力————

  就在這殿內氣氛凝重如鉛之際。

  「哎喲!」殿門處的文丑丑已搶先一步,佝僂著腰,一臉惶恐地小步上前,停在裘圖兩丈開外,縮著脖子連連道:「前輩息怒!息怒呀。」


  「裘公子可是裘家唯一骨血,萬萬三思。」

  或許「唯一骨血」四字起了效用。

  只見裘圖懸停在半空,蓄勢欲拍的手掌,竟開始顫抖起來,可見其內心掙扎如何激烈。

  「裘兄弟當日所為,確有不孝不堪之處。」此時,雄霸方將茶盞放下,雙手按膝起身,沉聲道:「但那是他不知前輩神功蓋世。」

  「其初衷,亦如他當日所言,乃是不忍幫中兄弟以卵擊石,做無謂犧牲。」

  「前輩今日也看到了。」雄霸一邊說著,一邊走下丹陛,「我天下會擁眾數萬,皆驍勇善戰,豈是尋常幫派可比?」

  「裘兄弟其行雖悖於世俗孝道,卻不能說無情無義。」

  「江湖路險,孝義難全,不過是個人取捨罷了。」

  雄霸行至裘圖身側,背負雙手,看著地上驚懼萬狀的裘萬江,繼續道:「當日他作此抉擇,早已抱定背負一世罵名之心。」

  「若有他途可選,想必————也不至於行此下策。」

  文丑丑立刻趨步上前,躲在雄霸身側幫腔道:「是啊是啊,前輩明鑑,此事真不能全然怪罪裘公子。」

  「他也是————也是走投無路,身不由己啊。」

  聞言,裘圖面色痛苦的閉上雙眼。

  那隻懸空手掌頹然垂下,發出一聲飽含無盡蒼涼與自責的長嘆道:「唉————怪老夫————都怪老夫啊!」

  其聲淒楚,滿懷沉痛。

  嘆罷,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咳!」

  文丑丑見狀,趕緊一個轉身湊近,一手攙扶裘圖手臂,一手輕捋他胸口,臉上滿是關切道:「哎喲喂,前輩。」

  「前輩您消消氣,千萬莫要氣壞了金玉身子。」

  「前輩可感不適?」雄霸亦適時流露出關切之色,「晚輩總壇良醫聖手眾多,可即刻召來。」

  但見裘圖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緊閉雙眼,面容滿是沉痛無奈。

  文丑丑見狀,趕緊瘋狂給地上的裘萬江使眼色。

  裘萬江如夢初醒,立時四肢並用,如喪家之犬般爬跪到裘圖腳邊,額頭「咚咚」撞地,聲淚俱下,嘶聲哭喊道:「爹!是孩兒錯了!是孩兒豬狗不如!孩兒不配做您的兒子!孩兒罪該萬死啊!」

  「您————您殺了我吧!讓我去九泉之下向大哥磕頭謝罪!」

  「孩兒只求一死,以贖罪孽!」

  「好好好————」裘圖猛然睜眼,鬍鬚似因憤怒而劇烈顫抖,「你想死?


  「做爹的今日如何能不成全你這不孝子!」

  話落,一把將身旁的文丑丑推開,作勢抬掌朝裘萬江當頭落下。

  「前輩且慢!」雄霸一步跨出,順勢一把擒住裘圖似疾實緩的手臂,沉聲道:「正所謂人死不能復生。」

  「縱使裘兄弟罪該萬死,您若今日親手弒子,豈非有悖人倫綱常,徒惹天下英雄恥笑?」

  文丑丑被推得一個趔趄,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又慌忙哈著腰上前,「哎呀我的老前輩吶。」

  「您就大發慈悲,給裘公子一個改過自新,戴罪立功的機會吧。」

  「常言道得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啊————」

  只見裘圖清瘦面容一片慘然,緊緊盯著腳下聲淚俱下的裘萬江,「老夫這把老骨頭死便死了————反正也活夠本了————」

  「你————你這孽障,怎忍心害死你血脈相連的兄長啊!」

  「爹!」裘萬江猛地抬起頭,涕淚糊了滿臉,嘶聲辯解,「當時情勢危急如累卵,我不那麼做,鐵掌幫上下數百口都得死!都得給咱家陪葬!」

  「我那麼做,死的不過是我們父子三人!」

  「爹!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孩兒自幼在幫中與兄弟們一同摸爬滾打長大,與您和大哥聚少離多————」

  「孩兒心裡,早已視幫中手足如同至親!」

  「要我眼睜睜看著兄弟們白白送死————我————我做不到!做不到啊!」

  「我只想給兄弟們謀條活路!即便背負千古罵名,遺臭萬年,孩兒亦在所不惜!」

  「大哥的死————我————」裘萬江痛哭流涕,雙拳瘋狂捶打自己胸口,狀若瘋魔,「這些日子,爹您是不知孩兒是如何的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哎—前輩。」但見雄霸搖頭重嘆,「裘兄弟或許在你眼中是不孝之子,於江湖中人看來亦是貪生怕死之徒。」

  「但在貴幫弟兄心裡,實乃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聞言,裘圖仰面朝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良久,他才緩緩垂下目光,俯視著腳邊裘萬江,聲音疲憊道:「你如今————在這天下會,身居何職。」

  不待裘萬江開口,雄霸已搶先道:「裘兄弟初來乍到,尚在熟悉會中庶務,暫無具體職司。」

  「雄某意欲待其熟悉後再做安排。」

  「哼!」但聽裘圖冷哼一聲,語氣恨鐵不成鋼道:「他不過一介酒囊飯袋,朽木難雕。」


  「雄幫主未予重任,實乃明智之舉。」

  「否則,以此子心性能力,不知要捅出何等天大婁子。」

  「屆時,怕是要累及雄幫主威名。」

  裘萬江聞言,猛地挺直脊樑,梗著脖子,臉上帶著不甘與委屈,大聲道:「爹!我不服!」

  「嗯?!」裘圖雙眼一瞪,「你這孽障,還敢頂嘴?!」

  裘萬江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您罵我酒囊飯袋,好,我認!」

  「可孩兒也想成就一番事業,光耀裘家門楣。」

  「多年來,孩兒事事謹慎,早已竭盡全力,卻苦無門路,有力無處使啊。」

  「若孩兒能得您幾分真傳,又何至於落得今日這般田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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