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襲殺

  襲殺

  「大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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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葉維安出現,騎兵們當即圍了上來。

  葉維安翻身下馬,撿起一根枯枝,在潮濕的泥地上快速畫出一幅簡易地形圖—河灣、高台、山包、灌木叢,以及每一個敵人的標記。

  「敵人總共有十二個。其中三個弓手在制高點,視野開闊,必須先拔掉。」他用樹枝點了點山包的位置,又移向中央,「五名步兵,裝備標槍和長矛,力量和重裝步兵相當,但護甲弱得多。還有四隻巨蜥,皮糙肉厚,你們知道該怎麼對付。」

  騎兵們圍成一圈,看著簡圖,默默記下領主的安排。

  葉維安扔下樹枝,站起身,開始發布命令:「計劃很簡單。阿瑪露恩,你用雲霧術從下遊方向製造霧障,遮擋弓手視野,同時掩蓋我們的馬蹄聲。接著,你和艾蓮一道,從山包背坡潛行上去,十息之內,必須讓那三個弓手永遠閉嘴。接著,所有人和我一道正面衝鋒,直接殺入營地。」

  說到這,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總之,不要給他們結陣的機會,不抓俘虜,不留活口—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葉維安重新騎上盧西婭,拍了拍她厚實的脖頸。

  「很好,出發。」

  黑鱗獵手隊長腐牙覺得今天的任務和前幾天一樣無聊。

  他盤腿坐在泥地上,漆黑油亮的鱗片被午後的太陽曬得暖洋洋的—作為冷血族裔,外部熱量的攝入讓他活力十足。

  身旁的篝火堆已經只剩餘燼,五個人圍成一圈,有一搭沒一搭地撕咬著風乾了的沼澤鼠肉那味道乾巴巴的,像是烘乾的木柴,但有的吃總比餓著強。

  「那些狗頭雜碎最近學乖了。」一個缺了尾巴尖的戰士用爪子剔著牙,含糊不清地抱怨,「以前每天至少有三四個採集隊伍離開那片山谷,現在倒好,全縮在它們的石頭縫裡,連屎都不出來拉。」

  「你們說,他們既不出來打柴,也不出來採集,他們吃什麼?」另一個瘦高個戰士問。

  「是啊,吃什麼?」其他人附和。

  「我記得那山谷里除了石頭就是石頭,總不能自己長食物吧。「旁邊一個矮壯的黑鱗戰士道。

  「是後面那些人類。」腐牙嘶嘶地說,尾巴不耐煩地拍打著地面,「之前有隊伍去了山谷南邊,他們親眼看到。每天————至少是每隔兩天,就有那種長著圓軲轆的大木頭車子,轟隆隆地從山谷外面開進去。車上堆得滿滿的,用獸皮和草蓆蓋著,但風一吹,我聞到了——是烤穀物的香味,還有醃肉的咸腥味。」


  他伸出細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那些人類,在養活那群狗頭人。

  「什麼?!」缺尾尖的戰士停下了剔牙的動作,「你是說————無毛猴非但沒有奴役狗頭崽子,反而給它們送吃的?還送木頭?」

  「沒錯。」腐牙冷笑著點頭,「木牆後面,有無毛猴的士兵在走動,但狗頭人也在幹活,這是————交易?或者某種更軟弱的把戲。」

  「該死!」矮壯戰士一拳砸在泥地上,「我們應該把那些車隊截下來!既然人類願意把糧食和木頭往沼澤里送,我們何必去啃硬骨頭?就在半道上,等車子陷進泥里,衝出去殺光他們那些軟皮無毛猴,一聽到沼澤里的動靜,怕是連尿都要嚇出來!」

  「對!搶了他們的大車!」另一個年輕些的戰士興奮地直起身子,「人類的鐵器、

  鹽、還有醃肉————」

  幾個黑鱗獵手的眼中同時燃起了渴望的光芒。

  「夠了。」

  腐牙隊長冷哼一聲。

  「車隊不是那麼好搶的。」地掃視著蠢蠢欲動的部下,「那些大車雖然走得慢,但旁邊至少跟著十來個騎馬的無毛猴,他們穿著鐵衣服,手裡有鐵弩,有長槍。」

  說到這,他的語氣低落了些,「上次有人中了無毛猴子的埋伏,就是被那些鐵衣服襲擊的,那麼多精銳戰士,連反抗之力都沒有就被殺死了。」

  「這些人類和沼澤里的反抗者都不一樣,他們建牆、挖溝、訓練狗頭人當眼線————在沒有摸清他們到底有多少人、多少鐵器之前,少龍主的命令是—襲擾,試探,不要正面衝突。」

  「切。」缺尾尖的戰士悻悻地躺回地上,抓起一塊風乾肉塞進嘴裡,用力撕扯,「照我說,無毛猴就是無毛猴。只要龍主一聲令下,我們一個衝鋒就能撕碎他們的木牆,把他們和狗頭崽子串在一起烤了吃。」

  「就是,」矮壯戰士也嘟囔著,「那些軟皮連給我們舔鱗片的資格都沒有。等龍主的大軍壓過去「龍主的大軍自然會在合適的時機壓過去。」腐牙,打斷了他,「但不是現在。現在,我們的任務是像水蛭一樣,吸他們的血,一點點地吸。讓他們夜不能寐,讓他們不敢踏出木牆一步,讓他們知道這片沼澤,是屬於黑龍和祂的選民的。」

  話題終結,營地歸於沉默。

  腐牙拿起皮製的水囊灌了一口水,目光投向南方劍谷的方向,豎瞳微微收縮。

  作為這支狩獵隊的頭領,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最近劍谷那邊的太安靜了,連往常派出誘餌伏擊的事情都不幹了,這很不正常。

  但具體哪裡不對,他也說不上來。


  也許只是自己想多了。

  「好了休息夠了就準備巡邏。」他站起身,「少龍主需要貢品,不管是狗頭人的腦袋,還是人類的皮他的話被一聲低沉的、充滿不安的嘶吼打斷了。

  篝火旁,四隻趴伏著的沼澤巨蜥突然齊刷刷抬起了頭。

  這些戰獸鼻孔大張,暗黃色的眼珠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分岔的舌頭一吐一吐的,粗壯的爪子無意識地在泥地上刨動著,涎水從交錯的利齒間滴落,發出腐蝕性的「滋滋」聲。

  「怎麼回事?」缺尾的戰士皺眉,順手拿起倚在旁邊的長矛戳了戳巨蜥,「這些畜生吃壞肚子了?」

  「也許是發情了?」有人提到。

  「那不可能,他們的發情期早過了。」瘦高個站起來,踢了踢最近那隻巨蜥的側腹,「嘿,安靜點!不過是幾隻水鳥

  巨蜥的騷動確實平息了一瞬,但緊接著,它們反而更加狂躁,仿佛嗅到了某種危險的掠食者的氣息。

  腐牙也站了起來。

  他那身經百戰的直覺在警告他,空氣中有某種極其細微的異樣。

  不是氣味,不是聲音,而是一種————壓力。

  「地面。」矮壯的戰士忽然開口,他趴了下來,將一側耳孔貼緊泥地,「你們有沒有覺得————地在震?」

  其餘幾個黑鱗戰士面面相覷,隨即也學著他的樣子趴伏下去,把耳朵貼向大地。

  一秒。

  兩秒。

  十秒。

  泥地冰冷而潮濕,除了遠處河水流動的嘩嘩聲,以及沼澤里永恆的蟲鳴,什麼都沒有o

  「什麼都沒有。」缺尾巴的戰士嘟囔著爬起來,拍掉臉上的泥,「你聽錯了,是那邊的」

  「不對。」矮壯的戰士猛地抬起頭,鱗片下的肌肉繃緊了,「確實有東西在靠近。很沉,很多腳————大概是馬蹄聲。」

  「很多腳?馬蹄聲?」腐牙嗤笑一聲,正要嘲諷部下神經過敏,但他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臉上。

  因為他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周圍的空氣變得潮濕而厚重。

  白色的霧氣如同擁有生命的幽靈,正從下游的河面悄無聲息地蔓延上來。

  那霧來得毫無道理——午後的沼澤陽光正烈,絕不該起霧。

  可它偏偏就瀰漫開了,像一張無聲的大口,緩緩吞噬著河灘、蘆葦叢,乃至他們所在的高台。

  「————怎麼起霧了?」瘦高個喃喃道。

  「沼澤下午不起霧。」缺尾巴戰士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確定。


  就在此刻,高坡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那聲音很輕,像是某種重物滾落,又像是————濕漉漉的石頭砸進了泥潭。

  腐牙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小山包頂端一那裡本該站著三名負責警戒的弓箭手。

  他眯起眼睛,想要喊一嗓子,問問那個叫爛皮的懶鬼看到了什麼。

  但他愣住了。

  爛皮不在那裡。

  山包頂端的哨位空空如也,只有那張用肋骨打磨的巨弓斜靠在石頭上,弓弦還在微微晃動。

  「爛皮?」腐牙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爛皮!你這懶蟲,給我滾出來!」

  還是沒有回應。

  腐牙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猛地轉頭,看向另外兩個哨位——毒囊和裂喉應該在更左右兩翼的位置。

  那兩個位置,也空了。

  只有霧氣在無聲地流動,像是嘲笑著他的遲鈍。

  「不對勁————」腐牙的後背鱗片瞬間炸起,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骨質長矛,「所有人,拿起武器!有轟隆隆隆隆!!

  這一次,震動不再是細微的、需要趴在地上才能察覺的異動。

  如同悶雷滾過大地,如同山洪衝垮堤壩,如同某種龐然大物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勢碾碎一切阻礙,筆直地朝他們衝來!

  腐牙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到了白霧的盡頭,那霧氣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粗暴地撕開,泥水與碎草如同浪花般向兩側飛濺。

  「敵襲!!!」他用盡全力嘶吼,聲音因恐懼而扭曲,「戒備!!!」

  太晚了。

  他的戰士們剛剛手忙腳亂地抓起長矛和標槍,剛剛試圖提醒巨蜥讓它們列陣,那轟鳴聲就已經來到了營地邊緣。

  白霧被撕裂,死亡破霧而出。

  最前方,是一頭巨大的、從未見過的猛獸比沼澤熊還要龐大,比巨鱷還要兇悍,棕黑色的皮毛在衝刺中如同燃燒的火焰,金色的眼睛裡燃燒著野性的凶光。

  而在這頭巨獸的背上,端坐著一個人類。

  一個年輕的人類男性,穿著深色的斗篷,手中沒有拿著騎士的長槍,而是握著一柄看似普通卻散發著寒意的長劍。

  他的目光掃過營地,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龍主萬歲—!」腐牙發出一聲絕望的戰吼,鼓起全身的勇氣,將骨質長矛狠狠刺向那頭衝來的巨獸,瞄準的正是它胸前看似柔軟的皮毛。


  「鏘!」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長矛的骨尖刺在梟熊厚實的胸毛與羽毛上,像是刺中了一層堅韌的皮革與鋼鐵的混合物,向側面狠狠滑開,連血都沒濺出一滴。

  巨大的反震力讓腐牙雙臂發麻,長矛幾乎脫手。

  下一秒,巨獸已經撲到了他面前。

  腐牙只來得及看到那隻覆蓋著厚毛的巨大前爪抬起,帶著呼嘯的風聲拍下砰!

  世界天旋地轉。

  腐牙感到自己的胸膛像是被攻城錘正面擊中,鱗甲、皮肉、肋骨在這一爪下如同腐朽的樹葉般被撕開。

  他整個人被拍得離地而起,向後飛出數尺,重重砸在篝火的餘燼上,濺起漫天火星。

  劇痛。

  無法呼吸的劇痛。

  腐牙仰面倒在泥地里,溫熱的血液從胸口那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中淚淚湧出,將身下的黑泥染成了紫紅。

  他想要爬起來,但四肢已經不聽使喚,生命力正隨著血液飛速流逝。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到了營地的慘狀。

  那些他引以為傲的戰士,那些在黑龍摩下征戰多年的獵手,此刻如同被鐮刀割倒的蘆葦。

  重騎兵從霧中衝出,他們甚至沒有發起衝鋒的號角,只有弩機扣動的沉悶聲響和騎槍破空的呼嘯。

  缺尾巴戰士的腦袋被一根弩矢貫穿,釘在了身後的木樁上;瘦高個剛舉起戰斧,就被側面衝來的騎兵一槍挑飛了半個肩膀。

  而那四隻他們馴養的巨蜥,此刻在梟熊的威壓和騎兵的包圍下發出了驚恐的哀鳴。

  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那個熊目光中亮起,地面突然竄出無數帶刺的藤蔓,將兩隻試圖逃跑的巨蜥死死纏住。

  緊接著,騎槍和弩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四頭沼澤巨獸發出垂死的嘶吼,一個接一個的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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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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