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樹影藏不住

  姜念睜大眼睛，呼吸全落在陸北錚掌心裡。

  男人背對著小路，將她嚴嚴實實擋在樹影深處。

  他另一條手臂橫在她腰間。

  既防止她踩到地上的樹枝。

  也不許她亂動，引來外面兩人的注意。

  自行車軲轆碾過碎石，聲音緩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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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是不是有人？」其中一名工人壓低聲音，車燈跟著偏向樹林。

  另一人不耐煩地催促：

  「這片林子後面就是家屬院，興許是野貓踩斷樹枝。」

  「趕緊回去吧，明早還得交班。」

  燈光掃過樹幹，從陸北錚肩頭晃了過去。

  姜念後背貼著粗糙樹皮。

  隔著連衣裙，仍被磨得發癢。

  夜風泛涼。

  陸北錚壓在她身前的胸膛卻燙得厲害。

  兩種觸感混在一起，讓她連指尖都緊了。

  她生怕外面的人再往裡看，手指攥住他的軍裝，連呼吸都收著。

  陸北錚低頭看她。

  姜念的臉被他掌心擋住大半。

  只露出一雙水亮的眼睛。

  剛才還敢拿話招惹他，這會兒總算知道緊張了。

  車鈴聲又響了起來。

  兩名工人漸漸騎遠，交談聲也被夜風吹散。

  姜念馬上拍了一下陸北錚的手腕，示意他鬆開。

  男人確認小路上沒人，才移開掌心。

  「陸北錚，你故意的。」

  她不敢高聲，滿是控訴。

  「剛才明明可以直接走出去，你偏要往樹林裡躲。」

  「真被人發現，我看你這張團長的臉往哪裡放。」

  「是誰提醒我別讓人看見？」

  陸北錚面色無波，手臂仍扣在她腰後。

  「我按姜廠長的要求辦事，你反倒怪上我了。」

  姜念被堵得氣惱，抬腳便想踩他。

  她穿的是低跟皮鞋，鞋尖剛碰到軍靴。

  陸北錚便屈膝擋住。

  兩人距離本就近。

  這麼一動，她整個人更深地陷進他懷裡。

  「腳後跟才好，又想磨破？」

  陸北錚板起臉，彎腰摸了摸她鞋後。

  「回去換成布鞋。」

  「以後陪我走夜路，不許穿這種鞋。」

  「誰說以後還陪你走？」

  姜念推著他胸口：「我好心跟你散步消食，你卻趁機欺負人。」

  「下一次吃完飯，我讓趙嫂子陪我回去。」

  陸北錚眯起眼睛：「你再說一遍。」

  姜念察覺到危險，立刻閉上嘴。

  她安靜了幾秒，又覺得這麼服軟太沒面子，便伸手整理被弄亂的頭髮。

  「我說的是事實。」

  「趙嫂子起碼不會把我堵在樹林裡，還拿手捂著我的嘴。」

  「她也不會盯著你有沒有喝酒，更不會半夜出來接你。」

  陸北錚替她拉好肩頭滑落的外套。

  語氣仍硬，動作卻細緻。

  「你嫌我管得多，遇到事情時怎麼不見你躲開？」

  姜念動作停了下來。

  前些天暗訪磚窯，陸北錚擋在她身前。

  百貨大樓被混混堵住時，也是他開著吉普車趕到。

  她一次次往外闖。

  這個男人便一次次跟在後面收拾險局。

  他愛吃醋，脾氣還硬，所有擔心都藏在訓人的話里。

  姜念心口軟了下去，主動替他系好被自己扯松的領口。

  「我沒嫌你管得多。」

  「只希望你別把話都憋在心裡。」

  「你若早點告訴我不喜歡那些人盯著。」

  「我在飯店就多看你幾眼，也省得你一路生悶氣。」

  陸北錚看著她，眼底那點醋意終於散開。

  「多看我幾眼有什麼用？」

  「至少能讓陸團長知道，我丈夫比飯桌上所有男人加起來都好看。」

  姜念說完便笑了，手指沿著他的領口輕輕一勾。

  陸北錚剛剛壓下去的火，又被她一句話撩了起來。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人重新帶到面前。

  姜念這次沒有躲，反而仰頭迎上他的視線。

  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陸北錚低聲警告：「外面的人剛走，你最好別再招我。」

  「剛才是誰說要算帳？」姜念故意放輕聲音。

  「帳算到一半就停，陸團長辦事也有半途而廢的時候？」

  陸北錚掌心收緊，眸光沉得駭人。

  姜念還沒來得及得意，唇便又被吻住。

  這回她知道小路上隨時可能來人。

  不敢漏出半點動靜。

  男人的手掌護在她腦後，粗糙樹皮隔著布料摩擦背脊。

  涼意順著脊骨向上。

  偏偏身前的溫度逼得她無處可退。

  她忍得眼尾發紅，只能抓緊陸北錚的肩膀。

  陸北錚察覺她腿軟，手臂往下，將她穩穩托住。

  察覺姜念呼吸跟不上，他才稍稍退開。

  低頭看著她。

  「還敢不敢讓趙嫂子陪你回去？」

  姜念靠在他胸口喘了幾口氣，抬眼瞪他。

  「你就會仗著力氣大欺負我。」

  「等回家以後，我把門鎖上，讓你去團部宿舍睡。」

  「鑰匙在我身上。」

  陸北錚掀起軍裝口袋一角，讓她看見裡面露出的銅鑰匙。

  姜念被氣笑了。

  「你早就算好了？」

  「防著你過河拆橋。」

  陸北錚替她理順裙擺，又彎腰拍掉她鞋面沾上的泥土。

  等兩人從樹林出去時。

  他已經恢復平日冷肅端正的模樣。

  姜念挽著他的手臂，走出十幾步後回頭看了一眼。

  林間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她發熱的嘴唇，和陸北錚頸側新添的一道淺紅痕跡。

  證明剛才那筆帳算得有多不講道理。

  回到家屬院，樓道里的燈已經熄了。

  陸北錚放輕腳步開門。

  姜念剛進屋，便被他抱到椅子上。

  他打來熱水替她洗淨腳，又檢查了才結痂的腳後跟。

  「明天穿布鞋去廠里。」

  陸北錚取出藥膏，在她腳後薄薄抹了一層。

  「再被高跟鞋磨破，我把你那幾雙鞋全收起來。」

  姜念累得靠在椅背上，懶得跟他爭。

  「收吧，反正錢在我手裡。你收一雙，我再買兩雙。」

  陸北錚抬頭看她。

  姜念馬上拉過毯子蓋住腿，搶先說道：

  「我明早要查省城訂單，今晚不許繼續算帳。」

  「你若真閒得沒事，就把桌上的採購單按日期排好。」

  陸北錚拿她沒辦法，只能收好藥膏，抱她回床上。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沒多久，房門便被拍得砰砰響。

  趙嫂子焦急的聲音穿過門板。

  「廠長，你快醒醒！」

  「和面機冒煙停了，倉庫還壓著三萬盒訂單。」

  「省城經委的人剛打來電話，說展銷會名單今天中午就要最後確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