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軍門抱團長

  姜念整個人掛在陸北錚身上，紅色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軍區門口剛走出來的軍官們，腳步齊齊慢了半拍。

  站崗的小戰士更是瞪圓了眼睛，連手裡的槍帶都差點滑下肩膀。

  他入伍快一年，見過陸團長訓人，見過陸團長打靶……

  也見過陸團長帶著全團在泥地里拉練。

  卻從沒見過有人，敢當眾往這位冷麵團長懷裡撲。

  更要命的是，陸團長居然接住了。

  那條鐵鑄般的手臂扣在姜念腰間，穩穩托著人，連半點推開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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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來。」

  陸北錚壓低嗓音，看了看軍區門口。

  幾個年輕軍官趕緊移開視線，肩膀卻憋得直抖。

  姜念非但沒鬆手，反而貼著他的軍裝領口仰起臉。

  她今天心情好，眼尾帶笑，聲音更是又軟又亮。

  「我在這裡等了你快半個小時，腳都站酸了。」

  「剛見面你就讓我下來，陸團長，你對有功之臣也太冷淡了。」

  陸北錚低頭打量她。

  紅色連衣裙收得恰到好處，襯得腰細腿長。

  她特意卷過頭髮，耳邊還別著一枚珍珠發卡，在暮色里格外惹眼。

  軍區門口人來人往，她就這麼毫無顧忌地掛在他身上。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夫妻感情好似的。

  「有功之臣今天賣了多少貨？」

  陸北錚嘴上問著正事，托在她腰後的手卻始終沒松。

  姜念靠近他的耳朵，壓不住得意：

  「省里那五萬份禮盒已經全部裝車，散單收了六千多盒預付款。」

  「倉庫里只剩下不到三百盒，趙嫂子帶著夜班繼續趕貨。」

  她說到這裡，語調慢下來。

  「吳德海被公安帶走，磚窯也封了。」

  「醫院那幾個中毒的群眾，找到了真正的責任人。」

  「百貨大樓和工具機廠撤回退貨要求，還把後面的採購量翻了一倍。」

  陸北錚繃了幾天的心弦，這才稍稍鬆開。

  這幾天姜念表面鎮定，夜裡卻翻來覆去睡不好。

  她在工廠守著機器，他在外面查線索，兩個人都靠著一股勁硬撐。

  如今事情解決，她才有閒心換上紅裙，跑來軍區門口招搖。

  「幹得不錯。」

  陸北錚只給了四個字。

  姜念眯起眼睛，鬆開一隻手，扯住他胸前的軍裝口袋：

  「我替紅星廠洗清冤屈，還把訂單翻了一倍。」

  「你就一句幹得不錯？」

  「陸北錚，你這個獎勵未免太敷衍。」

  走在後面的趙連長，終於忍不住咳了一聲。

  「嫂子，陸團長今天在會上聽說紅星廠翻盤，高興得差點憋不住。」

  「師長問他高興什麼，他還板著臉說訓練成績不錯。」

  趙連長擠眉弄眼，周圍幾名軍官跟著笑出聲。

  陸北錚轉頭看過去。

  趙連長笑臉一收，馬上挺直腰杆：

  「報告團長，我想起來連里還有訓練總結沒交，我先走了。」

  他說完拔腿便走，剩下幾人也找著各種理由散開。

  姜念在陸北錚懷裡笑得發顫。

  「原來陸團長還會偷偷高興。」

  「你在家裡怎麼不說？我還以為你心裡只有訓練和紀律。」

  「你現在下來，我可以當沒聽見。」

  陸北錚耳根發紅，表情卻越發嚴肅。

  姜念偏不如他的願。

  她勾著他的脖子，當著遠處幾名家屬的面，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我今天來接自己的丈夫下班，誰愛看就讓誰看。」

  「我們有結婚證，又沒違反紀律。」

  一旁路過的周政委停住腳步，笑著搖了搖頭。

  「北錚，你也有今天。」

  「以前團里給你介紹對象，你把人家姑娘嚇得不敢進門。」

  「現在姜廠長親自來接，你還板著臉，小心回家睡地板。」

  陸北錚對周政委敬了個禮，語氣無奈：

  「她剛打贏一場硬仗，高興壞了，您別跟著起鬨。」

  「姜廠長這場仗打得漂亮。」

  周政委收起笑意，看向姜念時多了幾分認真。

  「省報的報導傳到師部，師長親自看了。」

  「紅星廠沒給軍民共建項目丟人，還替地方揪出一條蛀蟲。」

  「等省博覽會結束，師里準備給你們申請一塊先進集體的牌子。」

  姜念從陸北錚懷裡下來，雙腳剛落地，腰間那隻大手依舊護著她。

  「周政委，牌子能不能申請下來不要緊。」

  「紅星廠有今天，離不開部隊撐腰。」

  「等博覽會結束，我給師部送一份詳細帳目。」

  「廠里的每一筆軍屬安置工資和創收分成，都寫清楚。」

  周政委暗自點頭。

  姜念能在一個月內把小作坊擴成食品廠，靠的顯然不只膽量。

  她知道什麼時候強硬，也知道什麼時候把功勞擺到明面上，與人共享。

  這份分寸，許多做了十幾年工作的老幹部都未必有。

  「帳目該交就交，慶功飯也得吃。」

  周政委看了一眼陸北錚：

  「老周那邊幫了大忙。」

  「人家連夜趕回省城發稿，你們兩口子得好好謝謝他。」

  「我已經讓趙嫂子去國營飯店訂桌了。」

  姜念笑著應下：

  「周記者下次來市里，我親自請客。」

  「到時候周政委要是有空，也來喝一杯。」

  周政委擺擺手，笑著離開。

  姜念重新挽住陸北錚的手臂，剛走出幾步，忽然察覺周圍安靜得有些古怪。

  站崗的小戰士目不斜視，耳朵卻紅得厲害。

  馬路邊等人的幾個軍嫂也頻頻看過來。

  還有個孩子扯著母親的袖子，小聲問陸團長為什麼抱著漂亮阿姨。

  陸北錚臉色沉下來。

  「現在知道影響了？」

  「他們羨慕我有個長得好看的丈夫。」

  姜念毫不心虛。

  她手指沿著他的軍裝袖口向下，鑽進他掌心裡。

  「報紙上只夸紅星食品廠，也沒寫陸團長這幾天幫著查線索，連覺都沒睡好。」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讓全軍區都知道。」

  「你下班有人接，回家有人疼。」

  陸北錚五指收緊，把她的手嚴嚴實實包住。

  他從小到大聽慣了命令和誇獎，也聽慣了別人說他能打、能扛、能吃苦。

  可姜念這一句「回家有人疼」，卻直直落進他心窩裡。

  他沉默片刻，抬手替她撥開貼在唇邊的髮絲。

  「飯吃了嗎？」

  「等你一起吃。」

  姜念順勢靠上他的肩膀：

  「我今天忙得只吃了半個燒餅，現在餓得能吞下一頭牛。」

  「你要是有良心，就帶我去國營飯店點兩個肉菜。」

  「家裡有掛麵，我回去給你煮。」

  「剛打贏商戰，你就讓我吃掛麵？」

  「再加兩個荷包蛋。」

  姜念瞪著他，陸北錚眼裡終於浮出一點笑。

  軍區的吉普車停在馬路邊，司機小魏早已拉開車門。

  陸北錚見她腳步發慢，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上的高跟鞋。

  「站了半小時，腳疼不疼？」

  姜念正想說疼。

  陸北錚卻已經彎下腰，單臂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四周的視線全圍了過來。

  姜念摟住他的脖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陸北錚抱著她大步走向吉普車，聲音壓得又低又沉。

  「上車，回去再跟你算今天這筆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