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百貨樓談判遇禽獸，熱茶潑臉軍車天降

  周經理那隻肥厚的手掌，直接搭在了姜念肩上。

  劣質菸草味混著汗臭，撲面而來。

  姜念肩膀往下重重一沉，身子往旁邊錯開大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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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手便落了空。

  「周經理，我看你不僅算盤打得精，膽子也不小。」

  姜念指著桌上的鐵皮盒子，語氣平穩：

  「咱們今天談的是公對公的供貨合同。百貨大樓是國營單位，可不是你的私人後院。」

  周經理乾笑兩聲，搓了搓落空的手指。

  他繞過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坐進皮轉椅里。

  「小姜同志，說話別帶刺。國營單位也是人在管。」

  「這百貨大樓一樓的食品櫃檯，每天客流量上千人。」

  「多少縣食品廠的業務員排著隊給我送禮，我都沒點頭。你一個三里屯公社來的村婦，拿兩盒餅乾就想空手套白狼？」

  姜念走上前去，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東西好不好，你剛才捏過那塊雞蛋糕，心裡有數。」

  姜念翻開帶來的硬皮本子。

  「我們作坊現在的產能，是四千塊果醬餅乾，一千個雞蛋糕。」

  「全用縣糧油所的特級精面和正宗白糖。口感比一樓那些陳化麵粉做的高出幾個檔次。」

  她拿出一支鉛筆，在紙上快速寫下一串數字，推到了周經理面前。

  「扣除成本，每賣出一塊餅乾，我給百貨大樓讓利兩分錢。」

  「一天四千塊，就是八十塊錢的純利潤。一個月兩千四百塊。」

  「這筆帳全走公帳，年底周經理的採購部報表會非常漂亮，明年升職加薪不在話下。」

  周經理端起紫砂壺，對嘴喝了一口。

  他的眼睛根本沒看桌上的帳本，視線全粘在姜念白淨的臉龐和挺直的背脊上。

  「帳算得挺明白。但我這人不缺政績，更看重實惠。」

  周經理把紫砂壺重重擱在桌上：

  「利潤我拿四分錢。全走私帳。還要加上你剛才說的那個條件。」

  「哪個條件？」姜念反問。

  「招待所206房間。」

  周經理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口，抓住門把手往上一提。

  「咔噠」一聲，竟把門反鎖了。

  「你陪我一晚上。明天一早，專櫃的位置我親自帶你去挑。」

  「供貨合同馬上蓋章。以後整個縣城的銷路，我周某人全包了。」

  姜念坐在椅子上沒動。

  視線掃過門上的金屬插銷。

  「四分錢的私帳回扣，那是挖公家牆角。」

  「加上潛規則女同志，周經理，這兩條加起來，夠你去西北農場開十年荒了。」

  「你去告我？」周經理大笑起來，走到姜念身側。

  「你去打聽打聽，這縣城裡誰敢抓我？我小舅子就是派出所的副所長。」

  他彎下腰，肥胖的身軀朝姜念壓了過來。

  「別給臉不要臉。」

  「今天你既然進了這個門，不扒層皮就別想出去。乖乖聽話，少受點罪。」

  他伸出雙手，直接去抓姜念的胳膊。

  姜念霍然起身！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個裝滿開水的大號搪瓷茶缸。

  那可是周經理剛倒滿的滾水。

  想都沒想。

  姜念手腕一轉。

  大半缸滾燙的開水，兜頭朝周經理那張油膩的肥臉潑了過去。

  「啊——」

  周經理髮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開水全數澆在他的眼睛和鼻子上。

  他雙手死死捂住臉，雙腿亂蹬，直接四腳朝天翻倒在地。

  茶缸掉在水磨石地面上，磕掉了一大塊白瓷。

  姜念一把抓起桌上的兩個鐵皮盒子。

  居高臨下看著在地上來回打滾的男人。

  「拿公權謀私利，還敢白日宣淫。你這雙狗眼留著也是瞎的。」

  姜念走到門口，反手拉開了插銷。

  「這百貨大樓的櫃檯，我嫌髒。」

  姜念一把拉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盡頭，有幾個科員探出頭來張望。

  聽到辦公室里的慘叫聲，全縮回了腦袋，誰也沒敢出聲詢問。

  「賤人！臭婊子！」

  周經理滿臉通紅，疼得眼淚鼻涕直流。

  他扒著桌腿爬起來，衝著門外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敢用開水燙我！你走不出縣城！我要弄死你！」

  姜念根本不搭理他，順著樓梯快步下樓。

  縣城百貨大樓分為前後兩個門。

  正門對著大街，人多眼雜，可周經理如果叫人，正門最容易被徹底堵死。

  姜念穿過一樓亂糟糟的布匹櫃檯，直奔後門。

  推開兩扇破舊的木門，外面是一條狹窄的青磚巷子。

  巷子裡堆著成堆的空紙箱和蜂窩煤渣。

  光線昏暗，只有路口透進一點光。

  姜念把鐵皮盒子護在身前，快步往外走。

  剛走出三十多米，前方的拐角處——

  七八個流里流氣的男人晃晃悠悠走了出來。

  領頭的是個光頭，身上穿著花襯衫。

  手裡掂量著半截青磚。

  另外幾個小青年手裡拿著鐵棍和彈簧刀。

  直接把原本就不寬的巷子口，堵了個嚴實。

  姜念停下腳步，把帳本塞進挎包，扣緊搭扣。

  後方傳來雜亂沉重的腳步聲。

  周經理捂著燙起大燎泡的半張臉，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強哥！就是這個小娘們！」周經理指著姜念的背影，聲音因為疼痛都變了調。

  「把她給我抓起來！老子今天要在廢倉庫里辦了她！」

  「完事了讓兄弟們一起樂呵樂呵！」

  光頭強哥吐掉嘴裡的牙籤。

  目光放肆地打量著姜念的身段。

  「周經理，這活可不便宜。這細皮嫩肉的，傷了可惜。」強哥掂了掂手裡的青磚。

  「給你五十塊！辦完再加五十！」周經理咬牙切齒。

  「得嘞。」強哥一揮手。

  七八個混混提著傢伙，一步步朝姜念逼近。

  兩頭全被死死堵住。

  高高的青磚牆上，沒有任何攀爬的落腳點。

  「你們光天化日綁架婦女，真當縣城沒公安管了？」

  姜念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粗糙的磚牆。

  「公安？」強哥大笑起來。

  「這片兒我強哥說了算。周經理的小舅子那是咱們的保護傘。」

  「小丫頭，你今天插翅也飛不出去。」

  幾個混混越逼越近。

  最前面的黃毛咧開嘴，直接伸出手，要去抓姜念的頭髮。

  姜念舉起沉重的鐵皮盒子，對準黃毛的腦袋，準備狠狠砸下去。

  引擎的轟鳴聲突然在巷口響徹。

  刺眼的車燈光束劃破青磚巷子的昏暗。

  筆直地照在混混們的後背上。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頂著油門。

  完全無視巷子的狹窄，直接沖了進來。

  輪胎碾壓煤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吉普車直接撞翻了路邊的垃圾堆。

  保險槓頂在強哥的小腿前方，不足一指的地方，一腳急剎停住了。

  車門被一腳大力踹開。

  穿著作訓服的陸北錚，從駕駛位邁了下來。

  寬闊的肩膀擋住了大半光線。

  他一步跨出，大掌直接揪住最前面黃毛的後衣領。

  手臂青筋突起，單臂猛一發力，竟將黃毛整個人凌空拔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