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陰陽人

  禁仙！ 第108章

  終於不用再跟敵人玩捉迷藏遊戲，馬昭明大喝一聲，雙手結印，周身真氣暴漲，一輪黑色烈日懸於頭頂，熾熱的氣浪將周圍的空氣灼得扭曲變形。

  「大日魔光！」

  一道粗壯的黑色光柱噴薄而出，正面迎上攜帶崩山倒海之力的箭矢。

  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餘波四散，將地面的泥土掀起數丈之深，碎石如雨點般向四周飛濺，馬昭明也被震退數丈，虎口發麻，但他穩穩接住了這一擊，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這種只會躲在陰暗處偷施冷箭的對手，只要鎖定了位置，再想辦法近身，就毫無威脅可言。

  驀地，他突生警覺，感應到一股威脅正從上方急速降臨，忙用神識一掃，只見一支箭矢不知何時已經進入三丈範圍。

  馬昭明心頭一凜，此時的他正處於前力剛消，後力未繼的狀態，更不敢賭這支箭是不是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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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恰好是爆裂箭，以他此刻真氣未復的狀態，單憑護體真氣硬抗，怕是要吃大虧，當即咬牙壓榨丹田，勉強凝聚出一縷真氣，一掌朝頭頂的箭矢拍去。

  箭矢當空炸裂，威力卻遠不如之前的爆裂箭般猛烈，反而是一蓬翠綠色的霧氣從炸裂處噴薄而出，借著夜風，如輕紗般籠罩下來，將馬昭明全身包裹。

  「毒霧！」

  馬昭明暗罵對方卑鄙無恥，從之前那一箭進發的威能來看，對方的修為明明不亞於自己，結果又是偷襲又是爆炸又是下毒，到底誰才是魔修？

  他身形踉蹌後退，連忙封鎖竅穴，以真氣壓住吸入的微末毒粉，口中卻不肯閒著，破口大罵試圖激將：「藏頭露尾的無膽鼠輩！只會躲在暗處施冷箭，連面都不敢露，有種滾出來，與老子正面一戰！」

  「如你所願。」

  伴隨著回應，一道恢弘劍光從密林中沖天而起！

  卻是孫祈棄弓換劍，身劍合一，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劍光直刺對手，劍勢凌厲，破空之聲如龍吟。

  馬昭明瞳孔驟擴，來不及多想，拼盡全力凝聚真氣，形成一對火焰獸爪，在劍光及身的瞬間，雙掌猛然一合，來了個空手入白刃。

  他成功夾住那道劍光，將斷妄劍牢牢鎖住，儘管虎口崩裂，掌心被劍氣撕裂出深可見骨的傷口，但終究是接住了。

  「抓住你了！」

  馬昭明獰笑，眼中殺意暴漲，就要發力奪劍。

  「是我抓住你了，衰劍遲暮！」

  孫祈果斷髮動積蓄已久的劍招，霎時一道無形的災病劍意順著斷妄劍傳入對手體內，麻痹經脈，侵蝕臟腑。

  馬昭明頓感四肢百骸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疲弱，自己仿佛轉瞬從壯年跌入耄耋，筋骨酸軟，氣血衰敗，連握緊雙掌的力氣都在飛速流逝，身體控制力大幅削弱，以至於被封閉的竅穴出現了鬆動。

  毒氣趁虛而入，順著呼吸與毛孔侵入體內，與體內尚未完全化解的災病劍意交織在一起，雪上加霜。

  他不由眼前一黑，丹田中的真氣如退潮般散去，夾住劍光的雙掌再也使不出力氣。

  斷妄劍失去了束縛，如游魚般向前一送。

  千鈞一髮之際，馬昭明胸口處忽然綻放出一團耀目的光華，一面巴掌大的護心鏡從他衣襟中飛出，鏡面烏黑髮亮，邊緣刻滿細密的符文，主動迎向斷妄劍的劍尖，並展開一道半圓形的光罩，光罩表面流轉著層層漣漪，兼具卸力與防禦之效。

  然而，斷妄劍作為真武派首席弟子的佩劍，鋒銳無匹，又豈是尋常法器所能抵擋？

  只見劍尖刺中光罩，只微微一滯，便如針刺薄紙，輕易將光罩洞穿。

  護心鏡本體迎上劍尖，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裂紋從鏡心向四周蔓延，隨即崩

  碎成數片。

  馬昭明借著這轉瞬即逝的阻滯，拼盡全力側身移開要害，斷妄劍貼著他的肋下掠過，劍鋒過處，左臂齊肩而斷，鮮血噴涌而出，斷臂連同衣袖在空中翻滾，跌落塵埃。

  孫祈一劍建功，攻勢不停，正要趁勝追擊，一劍了結對方。

  倏地，一道磅礴真元從拓林峽谷方向破空飛來，帶著幽藍色的寒光，直直衝入馬昭明體內，並與他體內的炎陽真氣交融，生出奇異的變化。

  剎那間，馬昭明氣勢暴漲，周身黑白光芒交替流轉，宛如太極圖旋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他體內勃發，竅穴中真氣噴薄而出，如驚濤駭浪，將孫祈連人帶劍震退數丈。

  孫祈穩住身形，橫劍於胸，凝神望去，出現在眼前的赫然變成了陰陽人！

  其半邊身軀肌肉虬結，仍是剛猛男相，與之前的馬昭明相同，另半邊身軀卻轉為曲線柔和的女相，一張臉從中線分開，左半邊陽剛，右半邊陰柔，眼珠一赤一藍，詭譎至極。

  借著這一變化，對方不僅斷臂之傷痊癒，連帶毒素和災病劍意也被一併淨化，只是臉色稍顯蒼白，證明虧空的精元並未憑空彌補。

  「你這是變成阿修羅男爵了嗎？挺古早的角色扮演啊，估計年輕一代都不認識。」

  孫祈開口吐槽的同時，思緒急轉，已然想明白其中關竅：「原來如此，你的陰體被殺，觸發功法機制，修為回歸陽體，陰陽合一，現在的你不是馬昭明，而是駱昭明。」

  駱昭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指尖觸到那半邊陰柔的面容，眼中閃過一絲恍惚，隨即轉化為滔天的怒意，厲聲道：「你們竟然壞我修行，毀我道途，罪該萬死！」

  他雙掌齊推，冰火雙流席捲而出，炎陽灼燒空氣，冰寒凍結水汽，冰火交織之處，發出嗤嗤的爆鳴。

  孫祈連忙揮劍格擋，斷妄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試圖將冰火洪流卸向兩側，但觸及之時，面色微變，蓋因對方並非單純的冰火合流，而是同時蘊含著陰、寒、陽、炎四種不同的屬性，彼此纏繞，變化多端。

  四種屬性侵入經脈，如四條毒蛇在體內遊走，左衝右突，攪得孫祈真氣紊亂，氣血翻湧，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受了些許內傷。

  「去死！」

  駱昭明得勢不饒人，雙掌連環推出，冰火交替，攻勢如潮，不給對手絲毫喘息之機，但剛一近身，便感受到一條條無形絲線纏繞四肢，掌勁推出時被層層阻撓，如同陷入泥潭一般，每前進一寸都要耗費數倍的力氣。

  卻是孫祈將劍收入儲物手環，改以先天十二纏迎敵，先以蛛纏絲進行削弱阻撓，再以順纏絲接掌，將對手的狂暴攻勢化解於無形。

  「怎麼會！」

  駱昭明面露驚詫之色，不信邪的調換左右掌的陰寒、炎陽真氣，試圖打對方一個措手

  不及。

  可孫祈不急不緩，自身穩若磐石，雙手如織漁網，以綿密隱勁纏助對手，聽勁、化勁、解勁，最後摸清路數反彈而回，將其震退。

  對手的真氣固然奇特，但他所修萬相玄功最擅變化，也就最初那一下猝不及防吃了暗虧，如今有了防備，體內真氣自動轉化，生出對立的屬性以陽對陰，以陰對陽，以炎對寒，以寒對炎，將入侵的異種真氣逐一抵消。

  駱昭明的功法特殊性一旦被破解，剩下的不過是比孫祈略高一線的修為，而這點差距，遠不足以攻破先天十二纏的防守。

  「我不信！」

  駱昭明本以為可以靠著陰陽匯流後的功體發泄之前被暗算的鬱悶，孰料連續數次進攻皆無功而返，面露難以置信之色。

  你有這樣的近戰本領，為什麼還要偷襲暗算下毒？

  難道不是因為不擅近戰，才選擇弓箭遠程狙擊嗎？

  就在駱昭明準備動用絕招強行攻破防守之時，一道劍光從拓林峽谷方向疾馳而至，刺破夜空，直取面門，逼得他不得不分掌抵擋。

  來者正是楚南溟，她身上白衣沒有染上一絲污跡，面色如常，顯然斬殺葛清漪於她而言並非難事。

  她落到孫祈身旁，開口道：「抱歉，我不知陰體死後還有這種變化，未能及時攔阻。」

  孫祈搖了搖頭，示意無妨，目光仍鎖定駱昭明。

  駱昭明盯著楚南溟，雙目幾欲噴火，當即雙掌平舉，左右掌心各自凝聚出一團光球，左掌純黑如墨，陰寒刺骨，右掌純白如日，熾烈灼人，純陰純陽之力在他掌心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陰陽逆亂！」

  駱昭明雙手向內一合，兩團能量球交融匯聚，化作一個太極球，黑白交織，陰陽流轉，朝二人轟然襲去。

  太極球所過之處，光線時明時暗，事物都變得模糊起來。

  楚南溟卻是面無懼色，凝淵劍橫於身前，劍尖輕輕一點，綻放出一縷微弱的光芒，如風中殘燭，似有若無。

  「燼冷星火！」

  一劍刺出，觸及太極球的瞬間，微弱的光芒驟然爆發，如星火燎原，化作萬千細碎的劍氣，陰陽之力在劍氣的衝擊下分崩離析，太極球如琉璃般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劍招余勢未消，數不盡的劍氣激射而出，駱昭明紋絲不動，體表浮現出一層赤藍交織

  的護體真氣，冰焰雙性交替流轉。

  劍氣撞上護體真氣，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卻無一能穿透。

  楚南溟收劍而立，評價道：「你的四象之力並未完美融合，雖然談不上涇渭分明，卻也存在明顯的破綻，只要挑動內部衝突，就能令其自行瓦解。」

  駱昭明聞言，咬牙切齒道：「這是誰的錯！我的陰陽雙體本該各自完滿，以純陰純陽之身融為一體，成就先天陰陽大道！如今陰陽有缺，多年心血功虧一簣，還害我變成這副不男不女的鬼模樣你們，萬死難贖！」

  他聲音嘶啞，恨意滔天，眼眶中竟泛出幾分赤紅的水光，也不知是怒火還是悲憤。

  孫祈搖頭道：「道路錯了，再努力也沒有用，你這個法子不可能成就陰陽大道，最終只會死在道劫之下。」

  駱昭明冷哼道：「天人化生，萬物滋長，此等陰陽轉化的先天奧妙，你小子又懂些什麼！」

  楚南溟不以為然：「邪魔外道，咎由自取。」

  駱昭明怒極反笑：「好一個邪魔外道！好一個咎由自取！楚南溟，你剛愎自用，目中無人，自詡正義使者，要憑手中劍盪滅邪魔，可如今被正道所逐，淪為孤魂野鬼，不也是咎由自取！」

  楚南溟握劍之手微微用力，神色肅然，沒有反駁。

  孫祈見狀，忙道：「劍姬的確退出了真武派，但遠遠談不上被正道所逐，區區一個真武派可代表不了正道，否則將雲笈觀、天劍宗、無舟海這等皇崖天的名門大派置於何地？

  「一個人是正是邪，看的是他做了哪些事，而不是看他出身在哪裡，比如閣下若是願意將後半生獻給人生最寶貴的事業，為人類的解放而奮鬥，正道也一樣可以接納閣下。」

  最後的打趣令楚南溟莞爾一笑，腦中嚴肅自艾的念頭也為之消散，持劍一抖，發出一聲清脆劍鳴。

  不管未來如何，斬卻眼前邪魔終究無錯！

  駱昭明見攻心不成，登時心生退意。

  他連一個不知名的道院院主都拿不下，以一敵二更是絕無勝算，況且陰體雖死，記憶得到了繼承，被楚南溟一劍斬斷頭顱的劇痛猶在脖頸間隱隱作痛，他實在不願再與這個煞星交手。

  心念已定，駱昭明暴喝一聲，體內真氣驟然分化，陰冰陽火各行其道，互不干擾，左掌陰寒凝聚，使出一招「寒魄凝淵」，衍化漆黑冰晶如深淵之口，朝孫祈吞噬而去，右掌炎陽勃發，使出一招「炎魂燎原」，催發赤紅烈焰如怒濤席捲，直撲楚南溟。

  冰火雙招同時出手，威力雖不如之前陰陽合流般驚人，卻也沒了相互干擾的破綻，不會被人一劍自敗。

  孫祈和楚南溟各自出招抵擋，一時冰晶火星四濺，真氣振盪，被阻在原地。

  二人定睛看去，發現駱昭明已化作一道冰炎交織的遁光，朝無極門疾馳而去。

  「追！」

  楚南溟沒有猶豫，合併劍光破空貫出。

  孫祈卻沒有立即行動，而是舉指向天，射出一道指勁在夜空中爆開，綻放出一朵燦爛的煙花，然後再動身追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