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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揣摩人心

  第104章 揣摩人心

  見言語攻心無效,眉角帶疤的修士咬牙道:「不必與她廢話,她已精疲力竭,你我再聯手使出絕招,不信殺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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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催動功體,氣勢暴漲,劍身震顫,發出尖銳的鳴響,兩道劍光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纏繞,化作一道巨大的劍氣漩渦,呼嘯著朝楚南溟壓下。

  楚南溟眼神一凝,右手按上劍柄,自身劍意驟然收斂,劍鞘出口處劍氣散溢而出,震得劍柄劇烈抖動,衣衫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一人察覺不對,急忙剎住,驚呼道:「她要使用「一劍歸葬」!」

  「一劍歸葬」是《不滅劍典》中非常有名的招式,竅穴在於激發自身全部修為以傷換傷,看起來要與敵人同歸於盡,實則給自己保留一點涅槃生機。

  楚南溟劍心蒙塵,用不了巧妙劍招,但一身修為還在,使用這等簡單粗暴的招式,威力與平時差不了多少。

  眉角帶疤的弟子冷哼一聲:「虛張聲勢,以你現在的狀態,使出這一招只會真的同歸於盡,根本沒有生機可言!」

  楚南溟反問道:「我難道怕死嗎?」

  二人聞言一怔。

  是啊,別說現在,過去的劍姬也是以勇猛無回、不畏強敵著稱,從未聽說過她有貪生

  怕死的行為。

  兩名執法堂弟子猶豫了,對方劍心破碎,道途坎坷,但他倆還有大好前途,怎能在此— •

  跟人同歸於盡?

  眉角帶疤的修士用眼神示意同伴:拖,她的傷口還在流血,拖得越久越虛弱,等她撐不住了,露出破綻,那時才是動手的時機。

  同伴心領神會,兩人立即一左一右分開,與楚南溟保持距離,不再進攻,只以神識牢牢鎖定她,防止她逃脫。

  楚南溟察覺了對手的意圖,卻無可奈何。

  她的傷勢太重了,而且對方還在劍刃抹了毒,導致傷口遲遲無法癒合,每一息都在消耗所剩無幾的力氣,眼下不過是靠著意志強撐。

  就在這時,蒼穹變色!

  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天而降,如泰山壓頂將眉角帶疤的修士籠罩其中,他猛地抬頭,只見雲層中一點寒芒破空而出,急速放大————赫然是一支箭矢,裹挾著風雷之勢,直直朝他破空射來!

  眉角帶疤的修士來不及多想,怒喝一聲,真氣狂涌,包裹著劍刃凝聚出一柄巨大的氣劍,揮劍格擋,試圖將箭矢攔截。

  轟!

  箭矢與氣劍相撞,進發一聲巨響,箭矢上附著的勁力如同山洪暴發,崩山倒海般傾瀉而下。


  氣劍只支撐了一瞬便轟然碎裂,連帶裡面的劍器也隨之崩斷,碎片四濺,箭矢余勢稍減,依舊輕鬆貫穿了持劍者的胸口,鮮血噴涌而出。

  「周師兄!」

  另一名執法堂弟子大驚失色,飛身接住墜落的同伴,發現對方的心臟被波及,只剩一半,即便築基修士生命力頑強,這等傷勢也足以威脅生命。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四周,沒能找到射箭之人,只能對楚南溟道:「沒想到你竟有同黨在此接應,難怪要千里迢迢逃到東甌古城,是我失算了,但真武派不會放過任何一名叛徒。」

  說完,便抱著同伴快速離開,生怕成為下一個狙擊目標。

  楚南溟茫然地看著這一切,不知道那支箭從何而來,也不知道是誰在幫她,但武者直覺告訴她,危機已經解除。

  緊繃的一口氣驟然鬆懈,疲憊和虛弱如潮水般湧來,淹沒了楚南溟所有的意識,視線越來越模糊,身體越來越沉,她感覺自己像一片落葉,在風中緩緩飄落。

  陷入昏迷前,她隱約看到一道身影從廢墟中掠出,朝自己飛來。

  孫祈從廢墟後方掠出,幾步趕到楚南溟身邊,見她已昏死過去,身體異常虛弱,氣若遊絲,亟需救助,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跨過生死界限。

  他立即拿出馭獸齋送的那瓶帝流漿,輕輕倒入對方嘴裡,再輸入真氣,加速消化藥力吊住性命。

  途中察覺到對方中了毒,當即用占算術算出毒藥性質,再運轉萬相玄功,變成相剋的屬性,輕鬆解掉。

  做完這些,孫祈將人背起,化作遁光朝正心道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遁途中,他回想起方才那兩名真武派弟子的言語,心中有所猜測,但不是很確定,於是將楚南溟妥當安置後,找到顏言硯,告知自己方才的經歷。

  「院主不會有撿人回來的習慣吧?」

  顏言硯聽完後,冷不丁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孫祈不解道:「我這還是頭一回救人回來,如何就成了習慣」?」

  「哈哈,我聽聞院主的大徒弟和二徒弟皆是被院主所救。」

  「這個————還是有些不一樣的,不能混為一談。」

  顏言硯點了點頭,沒有糾結此事,繼續問道:「院主打算將她留下嗎?」

  「將她留下會招來真武派的敵意吧,雖說因為玉族的歷史包袱,咱們早晚要跟真武派對上,但早一日晚一日也有區別,能不暴露儘量別暴露,目前還是以低調發育為主,最好拖到我渡劫凝丹。」

  孫祈沒有將楚南溟留下的打算,準備等對方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了就送走,救了人,不代表要負責到底。


  顏言硯建議道:「除非院主有把握在一個月內渡劫凝丹,否則還是將劍姬留下為妙。」

  「你認為一個月內真武派就會對我們動手?理由呢?」

  「我剛剛收到消息,馭獸齋已經公開將六指太歲處刑了。」

  孫祈甚是不解:「六指太歲畢竟是魔修,又直接插手壞了蜃蜚的金丹道途,馭獸齋肯定不會放過他,但這跟真武派對我們動手有什麼關聯?」

  顏言硯搖著扇子,笑道:「這個麼————其實也只是一種猜測,只能說,真武派大概率會對我們下手,但不會親自下場,而是藉由魔道之手。」

  孫祈虛眼道:「只說結論,不說推導過程,這是智者吊人胃口,賣弄聰明的做法,事到如今,你終於決定要擔起軍師的職責了?忘記上回連個小派情報都收集不全的錯謬了?」

  「哎呀,看破不說破,給下屬發揮才能、人前顯聖的戲台,才是人主該有的胸襟。」

  顏言硯先是給自己抱屈,又自矜道:「智者並非全知全能,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情報收集的確非我所長。」

  「哦,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那你擅長什麼?」

  「揣摩人心。」

  孫祈點頭道:「你現在給我分析一下玉衡真人的心思,他為什麼要對我們動手?」

  「當然是因為院主你揭穿了他的陰謀,讓真武派付出了偌大的賠償,嚴重壞了名聲,而馭獸齋公開處刑六指太歲,也就意味著與千闕宮結仇,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於是真武派就能騰出手來清理一下小仇。」

  「我當時並未大張旗鼓,而且用傳音入密————罷了,當時確實有不少人看到我和蕭乘雲說了幾句話,然後蕭乘雲就下定決心阻止蜃蜚渡劫,只要用點心思,肯定會懷疑到我頭上。」

  孫祈想起此事,不由搖頭惋惜:「唉,當時也是心急,不曾細想,應該讓徐靜瀾替我轉話的。」

  顏言硯安慰道:「若是托人轉話,說服力就沒那麼強了,蕭乘雲未必會第一時間下定決心,而一旦錯過了時機,讓六指太歲成功渡劫凝丹,東疆長期被壓制的魔道勢力免不了要抬頭,我們的局面只會更糟。」

  孫祈微微頷首,正要出言贊同,忽而想起一處細節,稍一琢磨,不由懊喪道:「糟糕,我好像被蕭乘雲算計了。」

  顏言硯來了興致:「怎麼說?」

  「蕭乘雲在出手強行阻止道劫後,特意向我鞠躬感謝,如今想來,他很可能是故意為之,因為他認為我背後有著強大的勢力,有意拖我下水。」

  孫祈不由苦笑,過去靠著裝有神秘背景占了不少便宜,沒想到竟然要還債。


  可能在蕭乘雲看來,你背景那麼強,隨便請來一位長老站台,就能嚇住真武派,這壓根就不是個事。

  「院主不妨自信些,將「好像」和「很可能」去掉。」

  顏言硯展開摺扇,掩嘴笑道:「之前我就覺得奇怪,光憑對方贈與的帝流漿份量,足以將任意靈寵培養到築基圓滿,用來報恩綽綽有餘,為何卻說這只是償還一部分恩情,未免過於大方,如今看來,剩下的那部分不是謝禮,而是賠禮。」

  「就當時千鈞一髮的境況,蕭乘雲竟然能臨時想到這一步,被算計了我亦無話可說,這些創派祖師果然不能小瞧。」

  孫祈無奈,目前對東疆有影響力的大派共四家,其中真武派、聖律宗和千闕宮都有立場上的衝突,能當盟友的只剩一個馭獸齋,因此也只能看在對方態度到位的份上,選擇原諒了。

  顏言硯試探道:「此事可大可小,關鍵在於,院主身後是否真有強大的勢力?」

  孫祈道:「是也不是。」

  顏言硯面露無奈:「院主看來也學到了智者說話的精髓。」

  孫祈笑了一聲,透底道:「你可以認為,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的師門只願意救我一人。」

  「好吧,疆外來人橫推本地」的計劃看來是不能指望了,那麼就更應該留下楚南溟。」

  孫祈皺眉道:「雖然我揣摩人心的本領只是一般,可據我有限的觀察,楚南溟此人即便叛出了真武派,甚至遭到真武派的追殺,也不會對師門揮劍相向。」

  顏言硯道:「院主放心,真武派不會親自下場對付我們,雖然我們經常感慨正邪難分,但正邪終究有別,正道還是講究吃相的,任何不符合規矩的行為只能在背地裡進行,不能放到檯面上。

  「正如真武派算計同道的陰謀被揭穿,玉衡真人就要老老實實的賠禮道歉,可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千闕宮身上,幽寰老祖可不會講什麼道德廉恥,只會說一句被騙是因為你太蠢。

  「院主你做了什麼不符合正道規矩的行為嗎?並沒有,做錯事的是真武派,因此他們不僅不能在明面上報復我們,還要儘量撇清關係,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假託魔道之手。」

  孫祈會意道:「你是說,玉衡真人會委託幽寰老祖來對付我們?也對,如果真如你之前猜測的那般,幽寰老祖是六指太歲的師父,算起來,我等於間接害死了他的徒弟,他確實有出手的動機。」

  至於說玉衡真人和幽寰老祖擊掌立誓,相約不准對小輩出手,這點掣肘根本不算什麼。

  孫祈將自己代入玉衡真人,隨便都能想到糊弄的法子,比如等幽寰老祖消滅了正心道院,他就跳出來指責對方不守約定,然後裝模作樣的打一場,此事也就揭過去,畢竟一個魔道修士不守承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顏言硯道:「從幽寰老祖過往表現出來的品性來看,他大概是不會替一個已經死掉的徒弟報仇,頂多派些手下意思一下,但咱們不得不防,萬一公孫潛是他的親孫子呢?」

  孫祈道:「你的意思是,接下來得中止掃蕩邪魔外道的行動,約束弟子儘量不要外出,以自保為先?」

  顏言硯搖頭道:「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邪魔外道還是要繼續掃蕩,但在目標選擇上得小心斟酌,只挑那些離東甌靈脈分支較近的門派,這樣就算遇到幽寰老祖埋伏,玄女也來得及出手救人。」

  受困封印,玄女真身無法離開地底洞穴,但由於封印法陣以靈脈為根基,因此只要是靈脈觸及的地方,她都能將力量傳遞過去,至少弄個分身降臨不是問題。

  孫祈點頭道:「我明白了,如果幽寰老祖沒有親自出手,有楚南溟這位昔日的金丹以

  下第一人襄助,應付起來綽綽有餘。

  「如果幽寰老祖出手,便由玄女阻攔,只要對方沒有不死不休的決心,見我們也有金丹真人的背景,自然會收手,而且對方並非聖律宗和真武派,未必能聯想到玉族的身份。

  「等楚南溟甦醒,我便以救命之恩為由,請她留下幫忙,想來以她的性格,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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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言硯嘆氣道:「哎呀,院主你又錯了,似劍姬這般剛正勇烈之人,咱們怎麼能挾恩圖報呢?當然要據實相告,然後懇請她留下,拯救弱小且無助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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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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