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守株待兔
第90章 守株待兔
「多謝孫道友!多謝孫院主!曾某定當盡忠職守,不負所托!」
曾諾聽到對方願意收留,大喜過望,站起身來,連連感謝。
孫祈喚來管事,吩咐帶曾諾下去安置,又叮囑道:「給他安排一間僻靜的屋子,再備一套贊教的衣袍。」
管事領命,引著曾諾離去。
待腳步聲遠去,顏言硯從側門緩步走入,摺扇輕搖,面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孫祈看向他,問道:「你方才傳音勸我收留,究竟是何用意?」
顏言硯摺扇一合,在掌心輕輕敲了敲,道:「我懷疑此人已被聖律宗拿住,派來當奸細打探情報。」
孫祈眉頭微挑:「既是奸細,為何還要留在身邊?」
顏言硯道:「畢竟只是猜測,沒有真憑實據,何況已經暴露的奸細,比沒有暴露的奸細容易對付得多,若是拒絕此人,聖律宗未必會善罷甘休,說不得還要再派人來,到那時敵暗我明,防不勝防。
「當然,也可能只是我多慮,聖律宗壓根沒把他放心上,死者厲無咎是人厭狗嫌之輩,無人追捕,才讓他躲藏至今,可如此一來,收留他也沒什麼不好的,反正院主早已跟我等玉族合作,註定要為聖律宗所惡,所謂虱多不癢,債多不愁,也不差他一個。」
孫祈想了想,若曾諾真是奸細,對他這位三轉占算師反而是件好事,因為有了一個可以占算的媒介,能藉此預測聖律宗的動向。
「也罷,就算一條廁籌也有它的用處,道院正缺人才,先用著吧。」
顏言硯聞言,摺扇一展,失笑道:「院主這話雖粗,理卻不糙。」
劍屏城,離照劍閣不過二干余里,因常有照劍閣弟子下山光顧,城中酒樓茶肆、商鋪作坊鱗次櫛比,日夜不歇,熱鬧非凡。
一名身著照劍閣內門弟子袍服的青年從醉仙樓出來,面色配紅,腳步踉蹌,滿身酒氣。
並非不能運功逼出體內酒精,只是那等做法未免大煞風景,失了飲酒的風雅,因此他打算去城東的鏡湖邊走一走,吹吹涼風,待酒氣散盡再回山門。
行至湖畔,清風徐來,水波不興,青年正自愜意,忽見前方柳蔭下,立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量修長,青絲如瀑,僅以一支白玉簪斜斜挽起,眉如遠山,自若秋水,唇不點而朱,膚不施而雪,立於柳下,微風拂動裙裾,恍若畫中仙子。
青年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女子似有所覺,微微側首,朝他嫣然一笑。
這一笑,如春冰乍破,又似百花齊放,青年的魂兒仿佛被這一笑勾了去,腦中一片空白,什麼照劍閣門規,什麼師門戒律,統統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臉上浮現出痴痴的笑容,搖搖晃晃地跟著那女子,穿過柳岸,轉過巷角,來到一處僻靜的宅院前。
女子推門而入,回頭又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青年如受牽引,亦步亦趨地跟了進去。
宅院內布置清雅,花木扶疏,女子步入正堂,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悠然自得。
青年跟到近前,口中喃喃:「美人兒————」
女子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青年的身軀驟然一僵,臉上的痴笑凝固,眼神變得空洞無物,如同一具失了魂魄的木偶,垂手而立,再無半分表情。
女子收起笑容,懶洋洋地問道:「謝玄鋒近來在做什麼?為何快一年了,都不見他離開宗門?」
青年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一字一句道:「謝師兄誅殺綠髮鬼陳無羈,立下大功,宗門賞了他一粒築基丹,因此近期一直在籌備築基之事,無暇外出。」
女子聞言,面露無奈之色,築基對練氣修士的意義不用多說,堪稱成仙前最重要的一道關隘,除非是那等無比自信的天之驕子,否則尋常修士籌備個三五年亦屬尋常。
她只能換個話題問道:「章靈芝呢?她尚未練氣圓滿,無須籌備築基,為何也一直待在宗門不出去?」
「章師姐已練氣圓滿,她得了陳曉上修饋贈的丹藥,剛突破不久。」
「陳曉又是何人?他為何要送章靈芝丹藥?」
女子聽得有些煩躁,怎麼莫名其妙又多了個人物。
青年一板一眼的回答:「陳曉是本派築基修士,三年前剛剛築基,他與謝師兄有仇,不願見謝師兄安穩築基,有意阻撓,於是主動勾引章靈芝,意在敗壞謝師兄的心境。」
女子聽得眉頭緊鎖:「我記得章靈芝是謝玄鋒的相好,兩人雖未結為道侶,卻也是公認的郎情妾意,她為何要接受陳曉的示好?」
青年道:「我不知道其中真相,有人說是章師姐水性楊花,一心只為自己前程,想攀上築基修士,也有人說她是得了謝師兄的指示,故意接近陳曉上修,牽扯其精力,免得陳曉通過其他手段陰謀暗算。」
女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來,狠狠一拍桌案,怒道:「幾個練氣期的小輩,也在這裡算計來、算計去,白白虛耗老娘的時光!」
罵完後,她又頹然坐下,揉了揉眉心,面露苦惱之色。
目前只有謝玄鋒、章靈芝二人知曉神君轉世身的線索,可看這情況,估計只有等謝玄鋒築基完畢,才有可能從門派里出來。
她雖有千般手段,卻礙於身份,不能暴露痕跡。
照劍閣有金丹真人坐鎮,還有大陣守護,若她潛入打探,一旦被發現,消息傳開便是滅頂之災,除了在此守株待兔,竟無它法。
「罷了,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不差再等兩年,我一個金丹真人,還怕熬過不兩個練氣小修麼。」
女子說這話自然有其底氣,在皇崖天,金丹修士理論上已經長生不老。
她揮了揮手,解開青年身上的禁制。
青年搖搖晃晃的走出門外,眼神由空洞轉為茫然,身軀微微一晃,漸漸清醒過來。
他環顧四周,撓了撓頭,並未察覺異樣,只當自己是想要抄小道去湖邊才來到這裡。
冷風撲面,酒意已然散盡,他沒了繼續散步的心思,乾脆祭出劍光,朝照劍閣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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