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李衛東一聲冷笑：「還不夠清楚？我媽活著的時候，你們家一大半的開銷都是我們出的。她走了之後，我爸另娶，你們斷了聯繫。我現在能給你們這些，已經算對得起你們了。」

  孟廣山眼珠子一瞪：「李衛東你可別不知好歹！我是你親舅舅，你媽不在了，我要教訓你，那還不是……」

  「你試試看。」

  李衛東語氣平淡，眼神卻不帶一絲退讓，「別把鄉下的那套搬到這裡來，不然有你吃牢飯的時候。」

  「我對你們已經仁至義盡。」

  李衛東聲音更冷，「我要是不給這個名額，不給這輛車，乾脆不理你們，你們又能拿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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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廣山和孟建國徹底啞了火，心裡再不甘，嘴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趕緊走吧，明天直接來報到。孟建國把行李帶上就行。」

  李衛東擺了擺手。

  孟廣山還有些不死心：「衛東，咱們是一家人，有點小矛盾不算什麼……」

  「走。」

  李衛東一個字打斷他。

  父子倆滿臉不快地轉身離開。

  李衛東搖搖頭，往辦公區走，正好撞見楊廠長、張書記和李懷德領著一幫辦公室的人出來。

  「李總工，咱們去大門口等著吧。」

  楊廠長笑著招呼了一聲。

  李衛東跟了過去。大門口還剩下一些報名的人，跟之前的場面比起來冷清多了。

  他站在楊廠長和李懷德中間，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於莉。

  她也來報名了。

  於莉一看見李衛東，眼睛頓時亮了。

  那天從閆解成家裡跑出來之後，她就到處打聽那個年輕帥氣的男人是誰。結果一打聽清楚，整個人都蔫了。

  李衛東的條件擺在那，她心裡清楚，自己壓根高攀不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也就只能爛在肚子裡。

  可現在看到李衛東站在那，於莉忍不住想過去打個招呼。猶豫了一下，又覺得自己不配，只能悄悄轉身，打算走人。

  於莉心裡頭門兒清，就這種小廠招工，沒門路的基本都是陪跑。可她就是不甘心，硬著頭皮來試試運氣。

  李衛東一瞅見於莉，眼睛就亮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歷史的自我修復能力可強著呢。他攪黃了於莉跟閆解成的婚事，可誰能保證這倆人以後不會又湊一塊？

  這麼能幹的姑娘，要是真跟了閆解成，那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李衛東要不是已經跟林玉柔好上了，說不定真得動心思把於莉給弄到手。

  他朝於莉擺了擺手：「你叫於莉是吧？過來一下。」

  於莉正打算走人呢，瞧見李衛東沖她招手，還朝著她這邊走過來，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你、你、你……」

  於莉結結巴巴的，一句話都說不囫圇。

  這姑娘才十八，還沒被閆埠貴那一家子算計過呢。

  「上回那事兒，我也沒辦法。」

  李衛東笑了笑說，「老閆家就那德性。雖說跟我沒關係，但我心裡也挺過意不去。」

  「你這是來報名？」

  於莉紅著臉，聲音低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不怪你，說起來我還得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跳火坑了。」

  「是來報名的，不過估計沒戲。」

  於莉家裡條件不好，她爸媽才會急著把她往外嫁。要是她能有份工作，那就另說了。

  「沒事，我給你補個缺。」

  李衛東壓低聲音笑了笑，「跟我來。」

  於莉心裡撲通撲通的，她知道自己的工作穩了。

  有了工作，她就不用急著嫁人了。她就能挑一挑了！

  「王主任，這是於莉，最後一個名額留給她。」

  李衛東把王主任叫到一邊，當著於莉的面小聲說了句。

  「行了行了，那於莉你明天直接來報到就行。」

  王主任笑呵呵地說，「今兒回去準備準備吧。記住啊，別到處嚷嚷。你得謝謝李總工！」

  於莉多精的姑娘啊，哪能不懂這裡頭的道道。

  「李……總工，多謝您。」

  於莉那雙大眼睛裡全是感激。

  「行了，快回去吧。」

  李衛東擺了擺手，「明天報到別耽誤了。先去人事部找王主任。」

  於莉暈乎乎地走了，她知道自己的命運徹底變了。

  工作這事兒，於莉嘴上就只說了句謝謝，可她心裡明白，這份恩情不是一句話就能還清的。

  她坐公交車回到家，進門的時候人都跟踩在雲彩上似的。

  前腳剛跨進門檻，她媽邵紅梅就鐵青著臉說：「你跑哪去了？我剛從包裝廠接了一堆紙盒子回來糊。你妹妹正忙活著呢，你倒好，溜得沒影了！」

  於莉衝進屋裡，喊了一聲：「媽，我報名了，軋鋼廠那邊我去過了。」

  邵紅梅抬起頭，臉上掛著苦相：「你報名有啥用？人家能要你？沒門路，想都別想。」

  她嘆了口氣，接著說：「眼下你能走的路就兩條，要麼找個人嫁了，要麼收拾東西下鄉。」

  這時候知青下鄉還是自願的，可邵紅梅心裡清楚，用不了幾年就得強制。沒工作的，全得往鄉下送，接受再教育。

  於莉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一抬頭看見紙盒堆後面探出個腦袋。是她妹妹於海棠。

  於海棠才十五歲，可那張臉已經顯出來了，漂亮得跟朵花似的。

  於莉知道這妹子嘴快，跟個喇叭似的。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倒是說啊，碰到啥事了？急死個人。」

  邵紅梅催著。

  「反正我進了，明天早上就去上班。」

  於莉說，「學徒工一個月十八塊五。」

  十八塊五，夠兩個人過得還不錯了。

  「真的？」

  邵紅梅一下子來了精神，「那太好了，你就在家多干幾年，工資還能漲。正好能幫幫你弟弟。」

  於莉心裡一沉。她不是傻子，知道自己那弟弟就是個無底洞。她才不會為了誰把自己的日子搭進去。

  十點一刻，紅星軋鋼廠門口來了四輛吉普車。

  車停穩，下來一群人。第二輛車裡走出來的那個人，讓李衛東瞪大了眼。

  這十幾個人里，領頭的是個老頭。李衛東認識他。

  釣魚那會兒這老頭就是個普通老頭樣，誰能想到他來頭這麼大。

  楊廠長和張書記早迎上去了。李懷德看李衛東愣在原地，趕緊拉了他一把。

  「李總工，別發呆了，跟上。」

  李懷德對李衛東挺照顧。

  這人就這樣，你有本事他就容著你。原著里傻柱揍過他，他也沒把傻柱怎麼樣，就因為傻柱手藝好。更別提李衛東這樣的大能了。

  李老頭跟楊廠長張書記客氣了幾句，正說他們不該搞這麼大陣仗，一扭頭看見李衛東走過來。

  這會兒的李老頭可沒河邊釣魚時那份悠閒了。白色短袖襯衫，黑褲子，黑皮鞋。

  李衛東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差不多都這打扮。那幾個看著就利索的年輕人也一樣。他心裡有數，這些人是警衛員。

  「喲，你這小子怎麼也跑這兒來了？」

  李老頭瞧見李衛東，滿臉詫異。

  楊廠長、張書記，還有李懷德和李衛東一塊兒走上前。遠處站著的那些辦公室歡迎人員，都沒敢靠太近。明顯能看出來，李衛東在這群人裡頭，身份不太一樣。

  「李叔好，真沒想到您就是那位大領導啊。」

  李衛東上前一步，笑著打了個招呼。

  楊廠長他們三個全愣住了——誰能想到，李衛東跟大領導交情這麼深？

  「大領導，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李衛東！」

  李懷德趕緊接過話，「那電扇和小發動機，可都是他親手搗鼓出來的。」

  「嘿，原來是你小子！」

  李老頭眼睛一亮，語氣裡帶著興奮，「我還當你就是個普通學徒呢。」

  「不錯不錯，挺有出息的。」

  李老頭滿意地點了點頭。

  楊廠長和張書記互相遞了個眼色。楊廠長笑著開口：「老領導，咱們進去坐下聊吧。順便讓李總工匯報下工作進展。」

  「成，那就慢慢走進去。」

  李老頭點頭，又隨口問了一句，「你們這兒正在招新工人？」

  「對，新車間得添一百號人。」

  張書記解釋道，「得從各個車間調點熟練工出來，空出的崗位還得補上。」

  「嗯，挺好。」

  李老頭笑了笑，話鋒一轉，「不過有件事，我得先跟你們說聲不好意思。」

  楊廠長心裡「咯噔」

  一下，隱隱覺得不妙。

  「電扇廠歸你們，沒問題。」

  李老頭頓了頓，「但那個小發動機，就不能留給你們了。想想也是，一個軋鋼廠哪能什麼都做？」

  他朝旁邊招了招手：「孟廠長，你過來。這位是東山機械廠的孟保國。」

  楊廠長的臉一下就垮了，聲音裡帶著哀求：「老領導，您可不能這樣啊！這是我們軋鋼廠的活！」

  說完，他扭頭瞪著孟保國，氣得臉都紅了：「孟保國，你個混蛋！又來搶我的東西！」

  孟保國跟楊廠長年紀差不多，就是頭頂一根毛都沒有。他一臉得意，皮笑肉不笑：「老楊，別咋咋呼呼的。什麼叫你的東西？這是組織的！」

  他目光一轉，落到李衛東身上：「這位就是李總工？真是年輕有為！你在軋鋼廠待著太屈才了。你搞機械的，就該去機械廠！」

  「這樣吧，你去我們那兒，工資比這邊高，還能給你介紹對象，怎麼樣？」

  「一過去就給你個副廠長，管技術。你要想當廠長也行，最多兩年，資歷夠了，我把位子讓給你。」

  楊廠長氣得臉紅脖子粗，話都說不利索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