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斬!
斬!
不遠處,雙眸泛紅,眼角甚至流淌出一絲血淚的柳沐羽將暗幽的一切動作收入眼中。
她怎可能讓暗幽的想法成功。
既然許青松將許諾的事情做到了,那接下來就是她的事情。
然而,以築基之身,斬殺金丹修士又豈是這般容易的。
即使她地位高崇,外出行走之時得了宗門中的仙劍劍意,但使用的代價也超乎尋常的大。
這次過後,她也不知道後果如何。
但就像她此前所想,若是沒有機會便罷了,既然有機會,她定然要斬了暗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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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甚太過高崇的原因,僅僅是她在凡俗之時看過的那一幕幕就夠了。
若非要問一句值得嗎,那她定然要昂首大笑,高聲應答:「我十八歲,築基之境,持劍斬金丹,如何不值當!
為了心念通達,尚有青松道友與我共戰金丹,如何不值當!
今日過後,我柳沐羽與許青松之名,定然響徹寰宇,如何不值當!」
「所以,給我斬!」
她怒聲一喝,抬手下揮,轉而大笑,全然不顧血色已然蔓延整張臉頰。
轟!!!
空間仿若被撕裂一般,發出一陣共振般的轟鳴聲。
暗幽散出的所有黑煙盡數被這一次震盪消滅殆盡,他仰頭望去,紫色的劍尖浮現。
甫一出現,便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浩瀚,冰冷,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意志沛然壓下,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投下了審判之矛o
空氣瞬間凝固,如同深海之水灌滿了每一寸空間,沉重得讓暗幽連呼吸都停滯,骨骼在這股無形的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視野邊緣的光線瘋狂扭曲,整個世界仿佛被強行拖入一幅靜止的,只有黑與紫的水墨畫卷中。
許青松同樣有這種感覺,但他並非是那道劍意的目標,所以他的動作並不受影響,他也趁機準備離遠一些,以免遭受波及。
暗幽仰頭盯著那縷劍意,臉龐漸漸扭曲變形,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紫色光華映照著他妖異的臉龐,將那份從容徹底撕碎。
仙劍雖不是本體,僅是劍意,但也是位格與法則層面的碾壓,足以對他構成致命威脅o
尤其這劍意的鎖定,帶著一股天地皆殺的凜冽,仿佛他存在的本身,就是需要被抹除的錯誤。
「本座豈能死在此處!」
近平咆哮一般嘶吼而出,暗幽那幽藍的雙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仿佛兩顆燃燒的藍寶石。
他體內的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磅礴的金丹法力如決堤洪流般洶湧而出,瞬間撕裂了劍意帶來的部分空間凝固束縛。
「萬魂千幽,聚!」
千鈞一髮之際,暗幽展現了一個積年老魔在生死關頭的恐怖決斷與底蘊。
他周身再度閃爍出一股赤紅的霧氣,但這和之前的魂奴不同,而是他瞬間獻祭了自身苦修數百年得來的本命精血。
赤紅的霧氣瞬間化為一條巨大的赤血巨龍,朝著那落下紫色劍光而去。
同時,他雙手結出一個古老邪異的法印,按向自己的丹田氣海。
肌膚寸寸龜裂,血光迸現。
他決定舍了這具身軀,但結果至此,他定然不會放過眼前之人。
紫色劍光看似緩慢,實則快逾流光。
它所過之處,空間留下如同琉璃碎裂般的漆黑軌跡。
那迎上來的赤血巨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激起便無聲湮滅。
暗幽感受到那毀滅劍意已近在咫尺,他的表情卻變得尤為平靜,只是漠然的掃過了許青松的面容。
轟隆!!!
就在紫色劍光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剎那,他丹田處猛然爆開一團混雜著幽藍與污穢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星雲一般爆開,瞬間點亮了整個夜空,恍若白晝。
空間如同脆弱的鏡面般被震碎,狂暴的能量亂流形成了席捲一切的黑色颶風,瞬間吞噬了暗幽自身,也狠狠地撞上了那道降臨的紫色劍意。
兩股至強力量的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嗡鳴。
紫色劍光微微一滯,那純粹的毀滅意志似乎被這帶著污穢與瘋狂的金丹自爆衝擊波短暫地干擾。
劍光的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仿佛受到了褻瀆的神祇之怒。
仙劍位格,豈容褻瀆!
紫色劍光僅僅被阻了一瞬,其蘊含的無上威能便徹底爆發出來。
如同拂去塵埃般,那狂暴的星雲便被硬生生從中劈開。
但紫色劍光畢竟只是一縷劍意,爆發過後便力有未逮,劍身微微發暗,那股毀滅之意也在漸漸淡去。
不過,這殘留的力量還是抹去了最後一絲星雲的光華。
紫光與星光同時斂去,一切好似如常。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和劇烈波動的空間裂痕,證明著剛才的恐怖碰撞。
但就在這一剎,一道極其微弱,包裹著一小團黯淡污濁金光的幽藍流光,以一種近乎瞬移的速度,從那毀滅的核心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遠超之前暗幽展現的任何遁法,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短暫的空間褶皺。
若是仔細去看,就能看清流光乃是一道神魂,其中還包裹著一顆金丹。
可惜這一幕無人得見,至少許青松看不見,他早在那星雲爆開之時,便被那恐怖的衝擊力掀開。
空間震盪,他根本無法以遁法離開,只覺得一股無法抵禦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和神魂之上,護體的術訣瞬間潰散,流雲千相的變化也難以維持,恢復了本相。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眼前一黑,全身骨骼仿佛散架般劇痛,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法力紊亂不堪。
他拼盡全力吐出最後一句話:「金雲,帶我們回道觀,要快。」
柳沐羽同樣不好受,她強行引動遠超自身境界的仙劍劍意,那恐怖的反噬在她劍意發出之時就已降臨。
此刻塵埃落定,她再也支撐不住,臉色慘白如金紙,七竅之中同時溢出刺目的鮮血,尤其是雙眼,血淚長流,身形朝著地面墜落而去,只有笑意依舊。
這般恐怖且巨大的動靜,自然是傳遍了周遭。
不過片刻之間,這片空間中便有數道流光顯現,而且還有各色法光降臨,來來往往,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
其中自然也有吳墨,他早在看見紫色劍光之時就在趕來,心中雖有諸多不解,但卻漸漸的想通了。
他們,竟然想要斬金丹!
想通這一點時,吳墨最開始的想法是驚詫,而後則變成了荒誕。
他們怎麼敢?
但最後看見那劍光威能時,他的身體卻是微微發抖,好似每一滴血液都在共鳴,激動的共鳴。
成了!
真成了!
他們真的做到了!
他愣了半響,直至看見那逃走的幽光,心中才掠過一絲遺憾,恨不得馬上過去攔下,補上最後一擊。
但他還是太過理智,立刻想到憑藉自己,絕對沒有可能攔住那失去肉身的金丹期修士,只是送死罷了。
緊隨而來的是遺憾,如此壯大且豪邁的事情居然沒有成功,太可惜了。
然而,更可惜的是,如此壯大且豪邁的事情,自己連參與的機會都沒有。
他很快斂去思緒,心中忽然想道:許兄和柳姑娘,現在還好嗎?
身形倏然化為虹光,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那戰場的位置趕去。
但他再如何快,又怎能快過金丹,甫一到達,便見數位不知年紀的修士立在半空,正在神色凝重的掃視著周邊。
他心中微緊,但好在未曾在這些人手中瞧見許青松兩人,暗自鬆了一口氣。
「吳墨,過來。」
其中一位修士也瞧見了他,出聲喊道。
吳墨起身而上,行禮道:「弟子見過寧心上人。」
喚作寧心的修士略一頷首,淡然道:「這幾日你都在外追蹤虛魂宗一事,如今是何情況,你可知曉?」
他並未傳音,而是直接開口詢問,也引得周邊之人盡皆望來,許是他們彼此之間已經有過商議,達成了某種默契。
「弟子不————」吳墨自然不準備說,但剛一開口,還未說完,便被打斷。
「哼!」寧心冷哼一聲,「師長之問,你也要隱瞞嗎?」
吳墨一怔,知曉自己撒謊被看穿,但心中也不知為何,總也不願如實告知。
或許,他覺得說了,許青松兩人會有預料之外的危險。
念頭急轉,他也不是蠢笨之人,知曉自己如若不說,上人們也有辦法讓自己開口,既然如此,還不如似真似假。
「稟上人,並非弟子不說,而是弟子所知確實不多。」
「弟子本是隱藏身份探查虛魂宗一事,後又遇到兩位同樣隱藏身份探查之人,此後我三人被虛魂宗所困,只得分散逃離。」
「我與他們並非同路,自然不知他們做了什麼,又因何產生如此之大的變故。」
此話都是真話,寧心自然分辨不出,只是又問道:「那兩人如何稱呼?又是何境界?
」
「一人喚作青寰,一人喚作沐羽,皆是築基境界。」
他頓了頓,抬眸問道:「敢問上人,這兩人可找到了?」
寧心轉眸瞧去,雙眼微微一眯。
「找不到,此處戰鬥的痕跡掩蓋了一切,但該是沒死。」
「築基斬金丹,好大的本事,好強的劍意,也不知是哪一宗的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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