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好事？什麼好事？
好事？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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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毅忠親自將袁琛送了出去。
直到走到殿門外，袁琛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指尖探入袖中，摸出一隻繡著暗雲紋的青緞荷包，雙手遞了過去。
溫毅忠笑著伸手接住，指腹在觸及荷包的瞬間微微一翻，一捲紙便借著兩人衣袖的遮掩，悄無聲息滑入了袁琛的掌心。
整個動作快得像風吹過燭火，沒有任何人看見。
袁琛臉上神色半點未變，指尖微微收攏，那捲麻紙便順著袖口滑入了內兜中，還低頭笑著道了句「公公費心」，仿佛方才那番交接從未發生。
兩人一路行至宮殿正門的台階下，朱紅宮門的輪廓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沉肅，值守的禁軍遠遠投來目光，卻不敢靠近半步。
溫毅忠這才停下腳步，開口道：「袁公子，奴婢腿腳不便，就送到這裡了。讓進喜替奴婢送您出宮。」
說罷他轉頭朝身後示意，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太監立刻快步上前。
這小太監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亮得像山澗的泉水，身著青灰色太監服。
上前便朝袁琛躬身行禮：「奴婢程進喜，見過袁公子，公子這邊請。」
袁琛朝溫毅忠拱手作別，轉身跟著程進喜往宮門另一側的偏道走。
沿途宮牆高聳，偶爾有巡城的侍衛擦肩而過，鎧甲碰撞的脆響在空蕩的宮道里盪開。
袁琛能感覺到程進喜一路都在悄悄用餘光打量自己，但眼神乾淨，沒有半分打探的惡意。
不過袁琛始終未曾開口與他攀談，只沉默地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走。
轉過一處拐角，周遭連半個值守禁軍的影子都無，袁琛立刻伸手探入袖中，摸出一隻早就備好的、裝著幾塊碎銀子的素麵荷包，悄無聲息塞進了程進喜的掌心：「請公公喝茶。」
程進喜渾身微僵，抬頭看向袁琛，卻只得到一個平靜的眼神，他立刻便懂了，指尖飛快收攏，將那荷包藏入了腰間的暗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公子多禮了。」
守在宮門外的石來福早就望眼欲穿，瞧見袁琛的身影從宮門走出來，眼睛瞬間亮得像點了盞燈。
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聲音壓不住地帶著喜意：「三爺！您可算出來了！」
袁琛微微點頭，神色依舊平靜，只抬手指了指宮牆旁的巷口：「先別多問，上車，回家之後再說。」
「是！奴婢明白！」石來福連忙應下，側身引著袁琛往旁邊走。
那輛掛著袁府標識的青布馬車正安安穩穩停在那裡，石來福搶先一步掀開帘子，親自伸手扶著袁琛的胳膊，小心翼翼將人送上了車。
車簾「啪嗒」一聲落下，將宮外的日光與目光全都隔在了外面。
袁琛靠在背枕上，聽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直到馬車穩穩駛離宮門附近，他才終於抬手，從貼身的內袋裡摸出了那捲方才溫毅忠塞給他的紙。
袁琛將紙慢慢展開，上面是用狼毫小楷寫的字跡，筆力清瘦，每個字都小得像螞蟻，卻字字清晰：
太上皇病危，皇上有意動京營，加大對誠王羽翼的打壓。賈氏無意接觸賢妃，投靠貴妃未遂，正在向鄧嬪靠攏。
指尖輕輕捏著那捲紙的邊緣，袁琛的指腹幾乎要將紙上的墨跡蹭花。他盯著那短短几行字，眼神沉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字越少，事越大。
皇上要趁著太上皇病危動京營，那王子騰的路幾乎已經明了。
用不了多久，王子騰便會被明升暗降，表面上升任九省統制，奉旨出都查邊，實則手裡的兵權會被悄無聲息地削弱。
這麼算下來，薛寶釵一家入都的日子也就近了。
只要薛家一住進榮國府，那《紅樓夢》里的大戲，便要正式唱起來了。
京營那攤子水太深，以袁家如今的分量，別說伸手去碰，便是多看兩眼都容易惹禍上身。
就算有法子能沾邊，作為外戚，也絕不敢輕易踏進去半步。
至於宮裡的賈元春，這些日子的進展完全順著他當初給她規劃的路徑走，又有溫毅忠在宮裡盯著打點，根本用不著他多費心思。
唯獨皇上要借著太上皇病危的由頭，對誠王的舊部下手這件事，偏偏牽扯到了自己的父親袁敦。
袁琛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也不知道夏金桂那邊這些日子自查得如何了，有沒有把那些藏在暗處的尾巴全都揪出來，拿到證據。
指尖微微一捻，那捲紙便像有了靈性似的，在袁琛的掌心重新捲成了細得像筷子的小筒，悄無聲息滑回了貼身的內袋裡。
馬車軲轆繼續碾過青石板路，沒過多久就到了袁家大宅。
袁琛從馬車上下來，然後朝著正院走去。
還沒走進去，就聽到了丫鬟的通報聲：「琛三爺回來了————」
話音剛落，穿著柳綠比甲的橘杏就連忙掀著竹簾迎了出來，臉上的急色藏都藏不住，躬身朝袁琛福了一禮。
「三爺可算回來了！老太爺和老太太在屋裡都等急了，桌上的安神茶都涼了兩盞，換了兩回新的了！」
袁琛腳步未停，只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掀簾走進房間，袁琛拱手行禮：「祖父、祖母、母親。」
袁老太太上上下下把袁琛打量了好幾遍，見他全須全尾，連半分磕碰都沒有，懸了小半天的心才徹底落回肚子裡。
隨後緩聲開口道：「回來就好，橘杏上一杯安神茶來，給琛兒壓壓驚。」
「是！」橘杏連忙應聲轉身。
袁琛聞言卻笑著說道：「祖母不必了，孫兒在宮裡半分驚嚇都沒受著，今日皇上傳我入宮，其實是件大好事。」
袁明遠聞言，臉上的神色不但沒有放鬆，眉尖反而輕輕蹙起，問道：「好事？什麼好事？」
「皇上給我賜婚了。」袁琛笑盈盈地說道。
「什麼！」簡嫻整個人都驚在了原地，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回過神。
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幾步走到袁琛面前，緊緊攥住他的手，聲音里全是不敢置信的急切，「賜婚？是誰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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