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一言為定
第282章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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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琛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一下，那點清俊的笑意此刻淡得幾乎看不見，眼底卻沉出了深潭似的光。
「鹽引的事，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袁琛的聲音壓得比窗外的風聲還輕，卻帶著一股不容錯辨的分量。
既然《紅樓夢》里夏家第七十九回才出場，說明夏家之前都不會因為其他事被連累。
值得一定的信賴。
夏金桂被他這神色震了震，反倒定了神，帶著一絲悲意地說道：「四年前，我父親去世後，有一日傍晚，我哭累了就縮了棺材下面，聽得清清楚楚。
四叔祖想要聯合族裡其他人奪權，當時他就說他會和通和行聯手，將一部分桂花莊子分給通和行，通和行給他們鹽引。」
雖然聽上去鹽引更暴利，可高收益向來伴隨著高風險。
這年頭山賊可不少。
桂花沒人會搶，可鹽卻不一樣。
夏金桂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還聽他說，通和行的庫房裡，鎖著一大箱的鹽引，我當時只當是四叔祖要拉人入伙，所以故意說的大話，如今想來————」
「不是大話，是掉腦袋的真話。」袁琛打斷她，一臉認真的看著夏金桂說道：「你四叔祖怕是早就和通和行勾連在了一起，如果真和誠王周侍郎有關，或許你父親————」
夏父之死不是意外。
因為袁琛突然想到，薛寶釵的父親也是四年前去世的。
巧合嗎？
還是某些人在整合資源？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
說起來，根據袁敦之前的說法，在太上皇有繼承權資格的兒子裡，也就皇上與四王八公的勢力牽扯不深，其他皇子背後都有四王八公勢力的公開支持。
嗯？！
袁琛想到這裡猛然睜大了眼睛。
不會吧！
太上皇不會就因為這樣的原因，才下了決心讓位給皇上吧。
想了想歷史上清朝雍正繼位的事，這還真不是沒有可能。
夏金桂也想到了自己父親的死，臉上瞬間慘白，猛地站起身，帶得桌角的茶盞晃了晃，滾燙的茶水濺在她手背上，她卻半點都不覺得疼。
那些壓在心底好幾年的疑雲，此刻被袁琛這一句話戳得明明白白難怪父親走得突然，難怪四叔祖這些年處處盯著帳房，難怪母親對舊帳諱莫如深。
奪嫡之爭！
夏金桂感覺胸口悶得人發緊，扶著桌沿的指尖泛出青白，方才那點亮得耀眼的生意人的銳氣，此刻全裹在了顫意里。
她盯著桌角那灘慢慢洇開的茶漬，仿佛看見四年前父親榻前那盞忽然滅了的油燈，連母親當時躲在帳後攥碎了帕子的聲響，都清清楚楚浮了上來。
好半天后，夏金桂才重新坐下。
【就是現在！】
袁琛趁著夏金桂的這個動作，將腿伸了出去，做出是一不小心才和夏金桂接觸到的樣子。
在伸腿的一瞬間，袁琛閉上了眼睛，心裡默念【命運卡片】
隨後立馬又默念【抽卡】
一張閃爍著黑紅光芒的卡片飛到了袁琛面前。
掃了一眼幸運饋贈後，袁琛立馬翻開背後查看厄運任務。
見厄運任務果然是提交「金釵命格」。
袁琛一邊鬆了一口氣，一邊立馬選擇提交。
看見厄運任務顯示完成，袁琛才睜開了眼睛，連忙移開了和夏金桂身體接觸到的腿，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來。
然而此時此刻夏金桂因為心中的猜測，根本無暇顧及此事。
滿心滿眼都是一個想法——父親是被人害死的！
「我從前只當父親得的是急病。」夏金桂的聲音啞得厲害，卻沒掉半滴眼淚，反倒咬著牙笑了一聲，冷笑著說道。
「難怪父親去世後，頭一天都還沒過，四叔祖就立刻帶著族老闖進來，說我一個沒出閣的姑娘撐不起偌大的皇商攤子，強逼母親把印信、鑰匙、帳本都交出去。
來得太快了。
之前夏金桂沒多想，現在細思極恐！
完全像是對方早就知道夏父會在那一天死，提前就串聯好了。
袁琛抬手將那隻被熱茶濺紅的手輕輕往旁邊挪了挪，然後遞給夏金桂一方素帕，動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半分逾矩也無。
夏金桂下意識地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她突然抬眼看向袁琛，眼底那點驚痛之後，反倒燃出了一點近乎悍勇的光。
從小被嬌生慣養，以及在商海現實里摔打出來的性子，讓夏金桂從來不肯乖乖等著任人宰割。
「舊帳在我母親那裡。」夏金桂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從前我問過幾次，她只說都是些舊年的生意爛帳，不讓我碰。如今想來，那裡面未必沒有四叔祖和外人往來的痕跡。」
袁琛聞言抬眼看向夏金桂，眼底那點沉凝的冷意稍稍化開，多了幾分鄭重。
隨後袁琛一臉慎重地說道：「夏姑娘，沒有證據，只是猜測的話，你最好不要隨便說出來，辦案講的是證據，不是猜測。」
夏父的事，也有可能是的確是病逝，畢竟這年頭一個風寒都有可能死人。也有可能只是內部傾軋，並非和誠王等人有關。
甚至於————
如果夏金桂現在年紀再大一些，袁琛甚至會懷疑她故意這麼說，想要借袁家的手，除掉夏家內部不合的聲音。
聽到這話，夏金桂捏著那方素帕的指節驟然收緊，她當然懂袁琛話里的意思。空口無憑的猜測沒用，要真憑實據。
「我明白。」她把帕子按在手背上那片泛紅的燙痕上，聲音已經穩了下來，「我會去翻家裡的舊帳，查看到底有沒有問題。」
不單單是舊帳，還有四叔祖的事，他到底有沒有和周侍郎那邊有過深的牽扯。
「我靜候夏姑娘的佳音。」袁琛笑著說道。
隨後抬手重新給夏金桂倒了一杯茶，然後往她那邊推了半寸。
夏金桂見狀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向袁琛，一臉慎重地說道：「一言為定！」
袁琛舉起茶杯來，一臉正色地說道：「一言為定。」
然後將茶杯里的茶水喝光。
夏金桂見狀臉色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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