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婚禮1
溫棠予出生後的第一個春天,溫家老宅院子裡的桂花樹居然提前冒了嫩芽。
白嫻純圍著那棵樹轉了好幾圈,說往年都是四月才抽新葉,今年倒反常。
田小棠抱著兒子站在廊下看,襁褓里的小傢伙正睜著黑亮的眼睛望著頭頂的枝丫,小手指攥著田小棠的衣領,咿咿呀呀地發出一些不成調的聲音。
溫敘白從屋裡出來,接過田小棠懷裡的小人兒。
「他是不是想說話了?」
田小棠看著父子倆貼在一起的側臉:「還沒滿三個月呢,哪會說話。你別太心急了。」
婚禮定在四月末,天氣不冷不熱,院子裡的桂花樹雖然還沒開花,但滿院子的玉蘭和海棠已經開了。
白嫻純讓人在廊下掛了一圈淺粉色的紗幔,風一吹就輕輕飄起來,像落在人間的雲。
田小棠試婚紗那天是溫軟陪她去的。
婚紗是白嫻純提前三個月就定好的,象牙白的緞面,腰線收在胸下,裙擺蓬鬆如雲,不露肩不露背,只在後背有一排細密的珍珠扣。
田小棠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溫軟都看呆了。
「嫂子,這也太好看……」
田小棠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側過頭看自己後腰那一排珍珠扣:「會不會太素了?」
溫軟繞著她走了一圈:「素什麼素!美極了,真的!!!我哥到時候肯定要看傻了。」
田小棠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摸了摸裙擺上的暗紋,嘴角彎了一下。
婚禮前一天晚上,田小棠沒回溫家老宅,也沒回自己家,而是住在白嫻純幫她安排的酒店套房裡。
溫軟和陳思雨、林梔、唐穎都來了,幾個人擠在客廳沙發上,茶几上堆滿了零食和化妝包。
林梔正在幫田小棠試第二天要用的耳環,陳思雨趴在地毯上翻婚禮流程單。
唐穎則在陽台上跟她新交的男朋友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偶爾飄進來幾句「明天你別遲到」「穿正式一點」。
溫軟靠在田小棠肩膀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嫂子,你緊張不?」
田小棠手裡捏著一顆草莓,想了想:「……其實我們證都領了快一年了,孩子也生了,按理說不該緊張。」
溫軟追問:「那實際呢?到底緊不緊張?」
田小棠把草莓放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實際還是有點緊張。」
幾個人笑成一團。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透,化妝師就來了。
田小棠被按在椅子上化了一個多小時的妝,髮型也盤了快四十分鐘。
婚紗穿上之後,溫軟幫她把後背那一排珍珠扣一顆一顆扣好,扣完後,她湊到田小棠耳邊說:「嫂子,你真的真的真的好好看。」
田小棠從鏡子裡看著她笑:「你也很好看。」
溫軟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伴娘裙,頭髮散著,耳垂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是鄭伊誠前幾天送她的。
她低頭幫田小棠整理了一下裙擺,又退後兩步看了看,拍了拍手:「好了,我哥肯定要等不及了。」
婚禮儀式在溫家老宅的院子裡舉行。
白嫻純提前讓人在桂花樹下搭了一個小花台,白色和淺粉色的花枝纏繞在木架上,風一吹就輕輕晃動。
賓客不算多,都是兩家的至親和幾個摯友。
鄭世勛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拄著一根拐杖。
溫棠予被白嫻純抱在懷裡,穿了一件淺杏色的連體衣,領口繡著一個喜字。
田小棠挽著田建國的手臂從院門走進來的時候,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她穿著那件象牙白的婚紗,裙擺輕輕掃過青磚地面,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田建國走在她旁邊,步子比平時慢了許多,手裡微微用力托著她的手肘,像是怕她走不穩。
走到花台前,他把田小棠的手交到溫敘白手裡,輕輕抹了一把淚:「……好好對她。」
溫敘白接過田小棠的手,朝田建國微微點頭:「爸,你放心。」
田建國退到座位上坐下,低頭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
溫敘白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是她去年送他的那根暗條紋的,頭髮剪得很整齊,眉骨和下頜的線條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果然如溫棠所料,他看見身著婚紗的田小棠,眼睛根本就移不開。
田小棠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小聲道:「……看什麼呀?」
溫敘白嘴角彎了一下,聲音也很輕:「田老師今天特別好看。」
田小棠被他這句「田老師」叫得心裡一暖,笑道:「你好久沒這麼叫我了。」
溫敘白把她手攏在掌心裡:「是田老師,也是孩子媽,也是老婆。」
溫敘白和田小棠都不屬於鬧騰的人,所以儀式都設計得很簡單,沒有司儀,也沒有繁複的那些流程。
奶奶坐在主位上,拿過老花鏡戴上,翻開面前一本紅色的冊子,用蒼老的聲音念了一段話。
是溫家祖上傳下來的一段家訓,大意是夫妻同心、互相扶持、白首不離。
她念完那段話之後,合上冊子,抬頭看了眼那對新人:「記住了?」
兩人齊聲說:「記住了。」
奶奶點了點頭,把冊子遞給旁邊的管家,然後拿起桌上的兩隻紅酒杯,杯口用紅繩系在一起:「喝了交杯酒,以後就是一體了。」
溫敘白和田小棠各自端起一杯,手臂交錯,仰頭喝盡。
杯底磕在桌面上的時候,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院子裡響起一陣掌聲和笑聲,溫軟在底下帶頭起鬨,陳思雨已經紅了眼眶,林梔舉著手機在錄視頻,唐穎在旁邊幫溫軟擦眼淚。
溫棠予被白嫻純抱著,小傢伙似乎被掌聲驚了一下,皺了皺小臉,然後又安靜下來,繼續啃自己的手指頭。
婚禮後半程是在院子的花台旁邊切蛋糕。
蛋糕也是白嫻純提前訂的,五層,最上面一層站著兩個小人偶,一男一女,穿著縮小版的婚紗和西裝。
田小棠握著溫敘白的手一起切下第一刀的時候,蛋糕刀碰到了最下面那層的一個軟糖花,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溫敘白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她腰側,低頭看著她切蛋糕的動作,嘴角一直沒有放下來過。
切完蛋糕之後,鄭伊誠端了兩杯香檳過來,遞了一杯給溫敘白,另一杯給田小棠。
田小棠那杯是果汁,白嫻純提前交代過的。
鄭伊誠朝溫敘白舉了舉杯:「恭喜,今後你就是我的表妹夫了。」
溫敘白跟他碰了一下杯,第一次喊這人表哥,怪彆扭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