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千里尋夫
X國是個島嶼國,空氣比雲城潮濕很多,吹風都是黏膩的感覺。
田小棠走出航站樓,站在出口處左右張望,這個陌生的國度讓她有些緊張。
周圍什麼膚色的人都有,還好她英語不錯,順利出了海關。
她把外套拉鏈拉到頭,拖著行李箱往負一樓計程車候車區走去。
這一路上她都在緊張。
從雲城到機場的那輛網約車上,她一直戴著帽子和口罩,縮在后座角落,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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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怕中途會被家裡人給逮回去。
直到飛機起飛,引擎的轟鳴聲把整架飛機推離地面,她才鬆了一口氣。
飛機飛了五個多小時,落地之後她在機場換了當地貨幣,又買了電話卡,把手機換成X國的號碼。
計程車的隊伍排得並不算長,很快就輪到她。
她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坐進后座,用手機翻譯軟體把溫敘白提過的那個地址遞給司機看。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皮膚黝黑,頭髮微卷。
他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地址,抬頭從後視鏡里看著她,用蹩腳英語問了一句:「東巴碼頭?你去那裡做什麼?那裡也不是什麼旅遊勝地呀。」
田小棠淡淡道:「……去找人。」
司機見她神色不大自然,笑著她安慰了幾句,說X國全民信佛,大多數人都是很好的,讓她別緊張。
田小棠抿嘴笑了笑,跟他道謝。
這是她第一次出國,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不過她做了從足準備,心想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司機把手機還給她,說道:「東巴碼頭那裡幾個月前有郵輪起火爆炸,你沒聽說嗎?」
田小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當然知道,她就是為這個來的。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知道。」
司機從後視鏡里又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在猜測這個瘦瘦小小的華東國姑娘跟那場爆炸有什麼關係。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找誰?」
田小棠偏過頭看著窗外陌生又荒涼的街景,道:「嗯,……找我丈夫。我孩子的父親。」
她說到「孩子的父親」的時候,手下意識去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聽她這麼說,司機有些同情她,一副也很難過的神情,沒有再問跟這個相關的話題了。
車子沿著海岸線一路往前開,這個國家寺廟很多,才開出去半小時,看到了不下十座廟宇,都建得金碧輝煌的。
慢慢的,窗外的景色從市區變成稀疏的建築,又變成一片一片的荒地和零星的廠房。
車子開了大約兩個小時,路況越來越差,路面坑坑窪窪的,車身上下顛簸。
遠處已經能看到碼頭的輪廓了,幾台巨大的起重機矗立在海邊,鐵架在灰濛濛的天色里顯得格外沉默。
港口比田小棠想像中荒涼。
幾艘貨輪停靠在泊位上,船身的油漆在潮濕的海風裡斑駁脫落,碼頭上的貨櫃堆疊成山,有的都已經生鏽了。
司機把車停在入口處,回頭指了指前方:「裡面進不去,只能到這兒了。」
田小棠付了車費,道了謝,推開車門走下去。
海風迎面撲來,比機場那邊更猛,帶著濃烈的咸腥味,把她外套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難怪之前跟溫敘白通話時,總能聽到有海風的聲音,原來他就是在這樣的環境給她打電話。
她看著眼前這片空曠的港口,灰色的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際線,和灰白色的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
她站在原地,風吹得她眼睛都睜不開。
行李箱的輪子在粗糙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她沿著入口往碼頭深處走了一段路。
沒有人攔她,也沒有人問她來做什麼。
整個港口像是被遺忘在角落的某個地方,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遠處船隻偶爾響起的汽笛聲。
她在碼頭站了大約十幾分鐘。
碼頭實在太荒涼了,別說人,連只鳥都沒看到。
那些堆疊的貨櫃沉默地矗立在海風裡,有幾扇鐵門半開著,裡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
她沿著通道走了一小段,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她最終停下腳步,想了想,決定還是先找地方住下來再說。
她轉身拖著行李箱往回走,邊走邊搜索附近酒店。
這裡信號不是太好,屏幕上跳出來的選項也很少,最近的是一家叫「海風度假村」的地方,距離大約兩公里。
她點進去看了一眼圖片,沒有評論,圖片也只有兩三張,看起來十分簡陋。
她在軟體上直接撥打酒店電話,接電話是個很年輕的女音,說有空房,可以安排車子來接她,讓她報具體位置。
田小棠看了看周圍,報了位置後,不過十分鐘就來了一輛小三輪車,正是酒店派來接她的。
而那個所謂的度假酒店,其實就是海邊的一排高腳木屋,建在沙灘上方的木樁上。
木屋之間用木板棧道連接,棧道兩側有許多三角梅,花團錦簇的。
酒店的前台是一個小小的木亭子,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老頭坐在裡面看電視,見她走過來,笑了笑,用當地語言說了句什麼。
田小棠沒聽懂,把手機翻譯軟體遞過去,打了一行字:【住一晚,多少錢?】
老頭看了一眼屏幕,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數字。
田小棠付了錢,老頭從抽屜里摸出一把生了鏽的鑰匙遞給她,又指了指棧道盡頭倒數第二間屋子。
她很快找到那間屋子,用鑰匙打開門,推門進去的時候一股淡淡的霉味撲面而來。
屋裡很暗,只有牆壁上一扇小窗戶透進來一點黃昏的光。
她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頭頂一盞老舊燈泡亮了起來,把她嚇了一跳。
燈泡瓦數很低,光線暗得就像蠟燭一樣。
她借著那點光打量了一下房間,確實簡陋。
一張木板床,上面鋪著一張竹蓆,蓆子上放著一個枕頭和一床疊好的薄被。
另外牆角有一張舊木桌,桌面上放著一盞檯燈和一個搪瓷杯。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空調、電視,衛生間通通沒有。
酒店服務生小妹見她東張西望,告訴她公共廁所和淋浴間在棧道另一頭,需要走一小段路過去。
田小棠道了謝,回房間把行李箱放倒在地上,然後在那張木板床的邊緣坐下。
床板很硬,坐下去沒有任何彈性,竹蓆的邊緣硌在她大腿下面,有點扎。
她坐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輕輕按了一下。
從去機場開始她就沒吃過東西,其實沒什麼胃口,但害怕寶寶營養不夠,還是去酒店前台點了一份海鮮炒飯。
這裡的酒店條件雖然差,但海鮮卻很正宗,而且是現炒的,價格也很便宜。
田小棠吃了一大碗,手機屏幕在昏暗的燈光下亮起來的一瞬間,她被嚇了一大跳。
她看清了備註名「媽」。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點開。
她走之前在房間裡留了紙條,下飛機辦好電話卡後也發了消息說自己到了。
但那幾條消息都石沉大海一樣,沒有回覆。
她不知道白嫻純是什麼態度,是生氣了,還是擔心壞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點開那條消息。
她以為白嫻純會罵她,至少嘮叨她幾句,結果看到的信息確是。
【小棠,今晚住哪裡?給我發個定位。還有,那邊熱,你要多喝水。】
田小棠鼻子一酸,回了一行字:【媽,我到了。一切安好。】
後面跟著一個定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