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全場最漂亮的答卷
兩人在風雪中跋涉了大半天,找到了三間廢棄的棚屋和一個獵戶搭建的臨時營地。
雖然沒能找到活人,但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物資——幾塊獸皮,一小袋鹽,還有一把生鏽的獵刀。
傍晚時分,兩人回到冰屋附近。
克洛伊仍然坐在台階上,看見莫恩帶著一個陌生人回來,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他是誰?」
「艾倫,我新認識的朋友。」莫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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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從今天起,他會在我們這邊住幾天,可以嗎?」
克洛伊看了看莫恩,又看了看艾倫,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但不要弄髒我的雪。」
艾倫站在旁邊,看著這個冰藍色頭髮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那座被擴建加固的冰屋。
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佩服。
「你……你一直在做這個?」
「嗯。」莫恩站起身,「這片區域沒有居民,那我就自己建一個安全區,把能找到的人集中到這裡來。」
「雖然沒有現成的居民可以救,但至少,我們能保護那些已經在這裡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莫恩每天早出晚歸,在荒原上搜尋其他被分配到偏遠區域的學生和零散居民。
每找到一個人,他都會耐心地解釋自己的計劃,邀請他們到冰屋這邊來。
有人猶豫,有人拒絕,但也有人願意跟他走。
每一個被他找到的人,都被蘭登分配到了偏遠荒涼的區域,手裡都沒有像樣的資源,都對蘭登的分配心懷不滿。
而每一個願意跟他走的人,都得到了他的承諾。
在這裡,不會有人強迫你們去做任何事,不會有人搶你們的功勞。
你們只需要做一件事:保護好自己,保護好那些願意跟你們一起來的人。
三天之後,冰屋周圍已經聚集了七個人。
加上克洛伊,一共八個。
莫恩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開始分配任務。
「我們這裡沒有現成的居民可以救,」他站在眾人面前,語氣平靜而篤定,
「但我們可以創造出一個讓居民願意留下來的地方。」
「做好宣傳後,自然會有需要幫助的人找到這裡。」
「到那時候,我們救下的每一個人,都是屬於我們所有人的。」
幾個人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他們都不是什麼天賦頂尖的學生,被分配到這片荒原上,本以為自己已經在這場實戰中徹底出局了。
但現在,看著這座正在一點一點成型的避難所。
他們忽然覺得——也許,他們還沒有輸。
與此同時,文學院大禮堂。
魔法投影中,畫面正在飛速切換。
阿格尼斯教授坐在評委席正中央,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東區,漢克正和同隊一名女生爭吵不休。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憑什麼搶?」
「你先看到的?我先到的!你還在半路上呢!」
被夾在中間的一家三口面面相覷,小男孩嚇得躲到母親身後,眼圈紅紅的。
東北區,弗蘭克帶著三名隊友強行闖入獵戶家中,不顧獵戶妻子的哭喊和孩子的尖叫,硬是把全家人從屋裡拖了出來。
男人掙扎中摔倒在雪地里,膝蓋磕在冰面上,當場就站不起來了。
弗蘭克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彎腰把人扛上肩膀。
「帶走!」
他心裡盤算得很清楚,這一家五口,就是五個人數,扣點分也值。
最讓人側目的是蘭登·克萊夫。
他利用隊長職權,將居民最集中的區域劃給自己。
本該分配給其他小隊的三個村莊,被他以「統一調度、提高效率」的名義全部納入管轄範圍。
被擠掉資源的其他小隊只能往更遠的地方擴散,浪費大量時間和精力。
而教團高層似乎對這些紛爭視而不見——在這場記錄重現中,他們的目光從未投向過底層的僕役。
只要最後能把人救回來就夠了,過程中誰搶了誰,用了什麼手段,都不重要。
評委席上的女教授收回目光,嘆了口氣,手裡的筆沒有落下。
她不想再扣分了,再扣下去,有些學生怕是要被扣成負數。
評委席上陷入短暫的沉默。
幾個講師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今年這批學生的表現,比往年差太多了。
功利心太重,手段太粗暴,完全把「救人」當成了一場搶分競賽。
而那些被分到偏遠區域的學生,雖然分數依然墊底,但至少心態還算穩定,沒有出現這種惡性競爭的情況。
阿格尼斯教授的目光在投影中那些混亂的畫面上掃過,最終落在莫恩的窗口。
畫面中,幾個人正圍坐在冰屋門口,分食一塊烤得焦香的肉。
莫恩坐在中間,手裡拿著一塊獸皮,正在教旁邊的同學怎麼用簡單的符文加固冰牆。
畫面安靜而溫暖,和外界的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阿格尼斯教授喃喃道:「他看穿了。」
旁邊的女教授偏過頭來:「什麼?」
「這個活動的本質,從來不是比誰救的人多,而是誰能在最小的資源下,做出最正確的決策。」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被派到最偏遠,最荒涼的極北荒原,手裡沒有任何資源,身邊只有一個小女孩。」
「換成別人,可能早就放棄了,或者乾脆用暴力把那個女孩拖走。」
「但他沒有,他選擇了看起來最沒有收益的方式——」
「在那裡紮根,從零開始,一點一點地建起一個安全區。」
「然後,再去幫助那些和他一樣被排擠到邊緣的人。」
女教授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一個被發配到角落的「雜役」,做出了全場最漂亮的答卷。」
她的目光落在蘭登的窗口上,那個正在指揮手下「高效救援」的年輕人,此刻正對著一個拖家帶口的獵戶頤指氣使。
「那個蘭登……唉。」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座的每個人都聽懂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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