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魔術師不是機器

  投影中，畫面仍在繼續。

  有的學生還在風雪中奔波，有的已經完成了第一輪救援返回大殿，有的正在和不願離開的居民僵持不下。

  在畫面的角落裡，莫恩的窗口顯得格外安靜。

  他只是坐在一座冰屋的門口，旁邊坐著一個藍色頭髮的小女孩，兩人肩並著肩。

  畫面安靜美麗，卻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那小子在幹什麼？」

  一個講師忍不住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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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都在爭分奪秒地救人，他倒好，坐在那兒跟個小姑娘聊天？」

  「他是莫恩·馬庫斯，函授生，我們院的重點培養對象。」

  另一個講師翻了一下手裡的名單，

  「他被分配到了極北荒原，那片區域幾乎沒有人煙，他就算想救人也無從下手。」

  「極北荒原？」那個講師的眉頭皺了起來，

  「誰分配的？那片區域怎麼可能有人？」

  「名單上是……蘭登·克萊夫寫的。」

  評委席上再次陷入沉默。

  阿格尼斯教授的目光落在蘭登的窗口上，眼裡閃過一絲冷光。

  「挺有手段。」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莫恩的窗口。

  畫面中，莫恩站起身，開始在小屋周圍忙碌。

  他壘起一道矮牆，剷出一條溝渠，動作笨拙但認真。

  做完這些，他又坐回台階上，和小女孩說著什麼。

  小女孩歪著頭看著他，然後笑了。

  評委席上，幾位教授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這小子……」剛才那個搖頭的女講師喃喃道，「他是在幫那個孩子加固冰屋？」

  「看起來是的。」旁邊的男講師點了點頭，

  「雖然那些措施在極北荒原的風雪面前基本沒用，但至少——他在嘗試。」

  「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他沒有強迫那個孩子離開。」

  另一個教授插話道，

  「從畫面來看，那個孩子應該是極北荒原唯一的居民，按照規則，只要把她帶出荒原就算一個人次。」

  「但馬庫斯沒有這麼做，他選擇了留下來，在她身邊提供幫助。」

  「這倒是和那些強行把人拖走的學生形成了鮮明對比。」

  幾位教授交換了一個眼神，誰也沒有再說話。

  舞台下方的評委席上，教授們手中的評分筆正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東區，漢克，強行拖拽居民，扣三分。」

  「南區，莉娜，與同伴爭搶居民引發混亂，扣兩分。」

  「北區，米歇爾，勸說未果立即放棄，缺乏耐心，扣一分。」

  一個接一個的扣分項被記錄下來，有些學生已經被扣了超過十分。

  輪到莫恩的窗口時，那位頭髮花白的女教授停頓了一下。

  「極北荒原，莫恩·馬庫斯……沒有強制帶走居民，主動提供幫助，加固避難所，態度積極。」

  她的筆尖在評分表上點了點。

  「加兩分。」

  旁邊的男講師偏過頭來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這就加兩分？他還沒救到任何人呢。」

  「救人不是目的，是手段。」女教授推了推眼鏡，

  「魔術師不是機器，我們面對的是活生生的人。」

  「他至少在嘗試用正確的方式去幫助他人，而不是用最高效的方式去完成任務。」

  男講師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聖愛麗絲認為，魔術師並非不講人情的生物。

  學生們是否尊重居民這一點也會被計入綜合評分之中。

  換言之，學院不提倡絕對的功利主義，至少聖愛麗絲並不提倡。

  觀眾席上，菲爾絲坐在角落裡，雙手緊緊攥著裙擺，湛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投影中那個小小的窗口。

  姐姐塞西莉亞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偏頭看了妹妹一眼。

  「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我沒緊張。」

  「你的手在抖。」

  菲爾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把手藏到裙擺下面。

  「那是冷的。」

  「禮堂里有供暖術式。」

  「那我就是體質虛寒。」

  塞西莉亞搖了搖頭，沒有再拆穿她。

  「姐姐。」

  「嗯？」

  「你說，他在想什麼？」

  塞西莉亞順著妹妹的目光看過去，看著投影中莫恩的側臉，沉默了片刻。

  「大概是在想——怎麼能幫到那個孩子吧。」

  菲爾絲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話。

  投影中，莫恩終於從冰屋門口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屑，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道將風雪隔絕在外的無形屏障上。

  「克洛伊。」

  「嗯？」

  「這片區域，是不是從來不會有風雪？」

  克洛伊歪著頭想了想。

  「雪不會靠近我。」她說，「它們說，會把我弄髒的。」

  還真是他猜的那樣。

  莫恩在心裡把這個問題暫時擱下，轉而環顧四周。

  以現在的他來說，無處可去，他還得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

  「克洛伊，我能在你旁邊搭個屋子嗎？」

  克洛伊眨了眨眼，顯得有些呆萌。

  「你要住下來？」

  「嗯，我得在這裡待一陣子，直到……風雪過去。」

  克洛伊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但不要弄髒我的雪。」

  莫恩嘴角微微上揚。

  「我儘量。」

  他在冰屋旁邊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開始動手搭建自己的住處。

  沒有工具，沒有材料，只有滿地的冰雪。

  不過，冰也是一種材料。

  他用從冰屋附近找到的一塊較硬的冰片當鏟子，將地面的積雪鏟開，露出下面堅硬如石的凍土層。

  然後從附近的雪堆里搬來大塊的冰雪，一塊一塊地壘起來。

  他的動作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紮實。

  「鼠鼠的巧手」讓他的手指即使在嚴寒中也能保持靈敏，每一塊冰都被他仔細地調整角度，確保嚴絲合縫。

  克洛伊坐在自己冰屋的門口，雙手托著下巴，安靜地看著他忙碌。

  「你建過房子嗎？」她忽然問。

  「沒有。」莫恩頭也不抬，「這是第一次。」

  「那你建得還挺認真的。」

  「畢竟是給自己住的。」

  克洛伊歪了歪頭，嘴角微微翹起，沒有再說話。

  大約一個時辰後，一座簡陋的冰屋終於成形。

  莫恩退後幾步，打量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太好看，但能住人。

  他彎腰鑽進自己的冰屋，在角落裡蜷縮起來。

  冰屋內部比他預想的要暖和一些，至少沒有外面那麼刺骨的寒風。

  他靠在冰壁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白色霧氣在面前凝聚，又迅速消散。

  這個身體太弱了。

  魔力微弱，體力有限，連基本的保暖都需要靠「活力芬芳」來維持。

  但他並不著急。

  極北荒原雖然偏遠，但克洛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金礦。

  一個能在這種地方獨自存活的女孩，絕不是什麼普通居民。

  他不知道正史中克洛伊的結局是什麼，但至少在這個記錄里，他會盡全力保護好她。

  這也是他唯一得分的機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