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記錄重現
莫恩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這是在給我增加壓力。」
「就是要給你壓力！」
菲爾絲理直氣壯，
「有壓力才有動力嘛！」
一陣晚風吹過，樹冠沙沙作響，幾片枯葉從枝頭飄落，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落下。
菲爾絲的身體微微傾斜，肩膀輕輕靠在了莫恩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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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她小聲笑了一下，像是在為自己的小巧思成功而得意。
莫恩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微微一笑。
她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能感覺到她呼吸時肩膀微微起伏的節奏。
恍惚著，他下意識伸出手，慢慢覆在了她的頭頂上。
指尖穿過她的髮絲，一下一下地撫過。
菲爾絲整個人僵住了。
「你——」
她的聲音細細軟軟，像是被捏住了喉嚨的小貓。
莫恩頓時清醒過來。
平時摸克拉拉摸習慣了，氣氛一到，摸頭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如果你想摸……」菲爾絲的聲音細若蚊蠅，「那就隨你摸吧……」
說完這句話，她就把臉埋進了自己的膝蓋里，整個人縮成一團。
莫恩的手懸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靜謐的畫面中，只有心跳越來越響。
與此同時，不遠處大樹的樹冠里，塞西莉亞·伊格尼斯正蹲在枝杈上，雙手抱胸，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著兩人。
如此幼稚的計謀，只有傻瓜才會被支開。
菲爾絲說要去商業街的時候她就知道妹妹在打什麼主意。
不過她還是配合地離開了，她想看看，這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到底會做什麼。
現在看來，她不該看的。
翻了個白眼，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趁著這兩人還沒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多做幾次電燈泡，把他們的熱度降下來。
但現在，看著菲爾絲那副幸福得冒泡的樣子，她忽然覺得自己的打算有些可笑。
反正莫恩集中授課結束之後就會離開學院，而菲爾絲會長期待在學院裡。
只要分開的時間夠久，感情自然會淡。
到時候她就不必當這個棒打鴛鴦的惡人了。
至於現在，隨他們吧。
塞西莉亞從樹上無聲地跳下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朝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只希望，妹妹最後能如願以償，不要走她姐姐的老路。
......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很快到了魔術實戰活動的日子。
文學院大禮堂。
莫恩推開大禮堂厚重的橡木門時，裡面已經坐了大半個禮堂的學生。
大禮堂的內部比他想像的要恢弘得多。
穹頂上繪著巨幅的壁畫，描繪著神話紀元中十二主神各據一方的盛景。
牆壁兩側懸掛著歷代院長的肖像畫，每一幅都散發著淡淡的魔力波動，仿佛畫中人的目光正追隨著禮堂里每一個走動的人。
正前方的舞台上，一座巨大的石質圓台占據了大部分空間。
圓台的邊緣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魔法燈的照射下泛著幽藍色的光澤。
圓台的正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的晶石。
那就是「阿卡西記錄」。
莫恩在座位上坐下，環顧四周。
大多數學生已經到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沒過多久，腳步聲從禮堂入口處傳來，阿格尼斯教授拄著手杖走上了舞台。
「今天是我們文學院魔術實戰活動的日子。」他的目光從台下掃過，
「規則和注意事項，我之前已經在課堂上講過，不再重複，我只強調兩點。」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阿卡西記錄」會將你們的靈魂和命座投射到選定的事件中，你們的肉體將留在大禮堂里。」
「活動期間，你們的生命安全由學院的結界師和治癒師全程監護。」
「只要結界不破，你們的肉體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即使在記錄中死亡，也只有靈魂會受到一定程度損傷。」
「第三，記錄會對不符合歷史的地方進行一定程度的修正。」
「舉個例子，你們的外貌會與對應人物相同，但名字仍然是你們自己的名字。」
「最後，學院會為每一位參與者提供後續的靈魂修復治療，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
「我的意思是，」教授頓了頓，「小子們，儘管放下你們的顧慮，全力以赴就好。」
教授的話成功將現場的氣氛炒熱，學生們紛紛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番。
「那麼，各就各位，參與者按班級順序依次上台，將手放在晶石上，閉上眼睛，放鬆意識。」
「不要抗拒記錄的牽引，讓它帶你們進入事件之中。」
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走上舞台，將手放在晶石上，然後軟軟倒地。
旁邊的助教們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們，將他們安置在舞台兩側早已準備好的躺椅上。
一個，兩個，三個……人數在不斷增加。
莫恩坐在台下，看著學生們紛紛倒下，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這場面怎麼看怎麼詭異，像是什麼邪教獻祭儀式。
蘭登·克萊夫從座位上站起身，整了整衣領，大步走上舞台。
他將手放在晶石上，閉上眼睛，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從容。
不知是不是錯覺，莫恩總覺得他往自己這邊投來了一個奇怪的眼神。
幾秒後，他的身體軟了下去，被助教扶住，安置在躺椅上。
輪到函授生了。
莫恩深吸一口氣，將右手覆在晶石上。
瞬間，一股虛幻的力道傳來，牽引著莫恩的意識不斷向下墜落。
意識在黑暗中下跌，下跌，像是跌入了一個沒有底的深淵。
耳邊隱約傳來阿格尼斯教授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當他再次睜眼，漫天風雪撲面而來。
莫恩下意識抬手擋在面前，刺骨的寒風裹挾著冰晶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他發現自己正單膝跪在一座空曠的大殿之中。
殿內很冷，冷到他每一次呼吸都會在面前凝成一團白霧。
正前方，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高階之上。
那是一個老婆婆。
她的身量不高，腰背已經有些彎曲。
但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一雙眼睛卻像兩團冰藍的火焰，在寒風中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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