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遴選之儀
顧不得思考維拉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名字,亞瑟應聲而出。
他長劍上挑,銀白色的聖光化作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取西德溫側翼。
西德溫側身躲避,但維拉的屏障擋住了他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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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在長袍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你們——」西德溫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你們這些螻蟻——」
莫恩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拔出左輪,將魔力注入彈頭,瞄準西德溫的膝蓋連開三槍。
子彈在空中劃出三道金紅色的軌跡。
西德溫抬手布下一道火焰屏障,子彈撞在屏障上,炸開三團火星。
但他沒有注意到,菲爾絲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
「焰蝶」。
一隻由金紅色火焰構成的蝴蝶從菲爾絲的掌心飛出,翅膀拍打間灑下細密的火星。
它繞過西德溫的火焰屏障,直直撞向他的後背。
西德溫猛地轉身,抬手想要擋住,但已經晚了。
焰蝶在他後背上炸開,金紅色的火焰將他整個人吞沒。
西德溫發出一聲悶哼,踉蹌著往前沖了兩步。
「你——二階?」他盯著菲爾絲,「區區二階,也敢和我爭奪代行者的席位?」
菲爾絲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朝麥琳娜伸出手。
「來。」
麥琳娜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祭壇上那塊碎裂的晶石。
她深吸一口氣,握住了菲爾絲的手。
兩人並肩走上祭壇。
西德溫站在原地,看著她們從他面前走過。
他想攔住她們,但維拉的屏障擋住了他的去路,亞瑟的劍鋒指著他的咽喉,莫恩的槍口鎖定著他的眉心。
他沒有動。
菲爾絲在祭壇中央停下腳步。
她低頭看著手背上的火焰花印記。
那朵花正在綻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著金紅色的光。
麥琳娜站在她身邊,手腕上的印記也在發光。
西德溫站在祭壇邊緣,身上的長袍已經被燒得千瘡百孔,他的印記同樣在發光。
三個候選者,同時站在祭壇前。
晶石碎裂的聲音在溶洞裡迴蕩。
暗紅色的光芒從晶石碎片中湧出,像潮水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光芒觸碰到菲爾絲的腳踝時,她感覺有一股力量從腳底湧上,沿著魔術迴路流遍全身。
觸碰到麥琳娜時,小女孩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觸碰到西德溫時,他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祭壇開始震動。
十二根石柱頂端的火焰同時躥高,將整個溶洞照得如同白晝。
火焰在祭壇上方凝聚,翻湧,最終化成一尊巨大的虛影。
赫斯菲爾。
火焰之主,爐火之神,凜冬的終結者。
祂居高臨下地看著祭壇上的三個人影,那雙由火焰構成的瞳孔里沒有感情,唯有對候選者們的審視。
「三人聚齊,」祂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腦海中迴蕩,「火焰自會篩選。」
「吾將在此見證——誰有資格成為吾之代行者。」
「遴選之儀,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祭壇上的火焰驟然躥高,將三個候選者的身影吞沒在熾烈的光芒之中。
莫恩下意識抬起手臂擋住刺目的光線,透過指縫看向祭壇中央。
晶石表面開始浮現出古老的火焰文字,一筆一畫像是被燒紅的烙鐵刻在石頭內部。
那些文字他從未見過,卻能讀懂其中的含義——
「候選者需親手熄滅一簇曾為自己而燃的火焰,並於祭壇上點燃一簇為他人而燃的火焰。」
「兩簇火,皆必須來自自身。」
文字顯現的瞬間,西德溫的笑聲響了起來。
「熄滅自己的火?為別人點燃的火?」他的聲音里滿是不屑,
「火焰只配強者擁有!弱者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他抬起雙手,掌心中火焰瘋狂翻湧,試圖強行激活祭壇。
「我是阿什頓家族的繼承人!鐵冠城未來的主人!這代行者的位置,本就該是我的!」
火焰從他掌心噴涌而出,撞向祭壇中央的晶石。
晶石紋絲不動。
那暗紅色的火焰觸碰到晶石表面的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西德溫的臉色變了。
「不可能——」
他再次催動魔力,這一次他甚至動用了魔術迴路中所有的力量。
火焰從他身上每一個毛孔中噴涌而出,將他整個人變成了一尊燃燒的火炬。
然而,祭壇非但沒有反應,那些火焰文字反而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從晶石的邊緣開始向內蔓延,像是有隻看不見的手在擦去它們。
西德溫手背上的火焰之花印記開始閃爍。
明滅不定,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然後——
驟然熄滅。
那朵火焰之花像一片被風吹散的灰燼,從他的手背上無聲無息地剝離,化作碎光消失在空氣中。
西德溫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背。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猛地抬頭,朝赫斯菲爾的虛影吼道,
「我是西德溫·阿什頓!我是最強的候選者!憑什麼——」
他的話沒有說完。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祭壇中央湧出,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將他整個人從祭壇上彈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撞在溶洞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滑落在地,一動不動,昏死了過去。
莫恩看了一眼亞瑟,亞瑟微微點頭,走過去將西德溫從碎石堆里拖了出來,用聖光凝成繩索捆住了他的手腳。
維拉站在一旁,看著西德溫那張蒼白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移開了目光。
祭壇上,麥琳娜還站在那裡。
她從那些火焰文字顯現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動過,盯著晶石表面那些古老的符號,一眨不眨。
「熄滅……自己的火。」
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抬起手,看著手腕上那朵火焰花印記。
她不知道這簇火是什麼時候燃起的。
也許是在被關進石樓的那些日夜裡,在恐懼和絕望中,潛意識裡那點不肯認輸的念頭點燃了它。
也許更早,在棚戶區的那些年,在父親的礦燈熄滅之後,在母親熬不過那個冬天之後。
在那些漫長的,沒有人來救她的日子裡,這簇火就一直燃燒著。
她從來不知道。
但現在,該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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