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聽起來多少有點不像好人啊，而且鎮脈試引只剩三天。

  所以比起找顧寧昭再打一場，他現在更關心另一件事，把《震山八式》繼續練下去。

  《震山八式》一共八式，現在會了兩式，還剩六式。

  時間是有點緊，不過陳策並不著急，創出這門武功的人想法很簡單，一下打不贏，就再來一下。

  陳策覺得這個道理放在練功上也一樣，一遍練不會，那就多練幾遍，很合理，他重新站好，繼續練。

  而就在他繼續修煉《震山八式》的同時，經武院上下，也早已因為三日後的鎮脈試引徹底忙了起來。

  這一輪鎮脈試引的名單，已經正式定下，人數並不多，至少與經武院數以千計的弟子相比，真正能夠參加的人只能算極少數。

  這其實很正常，鎮脈試引本身就不是面向所有弟子的普通考核。

  黑日城地脈有限，每次能夠開啟的鎮脈樁有限，能夠提供修煉的承息亭同樣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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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資源有限，那麼能夠進去爭的人，自然只能是經武院認為最值得培養的那一批。

  乙舍，丙舍，丁舍，這三舍絕大多數弟子，甚至連被列入名單討論的資格都沒有。

  殘酷嗎？當然殘酷。

  可經武院從來就不是一個講究所有人平均分配資源的地方，普通資源尚且如此。

  更不要說半年才有一次的鎮脈試引，武道一路，本就需要大量資源堆積。

  同樣一份資源，給一個三年都未必能夠完成引息的弟子，與給一個半年就可能踏入合勁的弟子，經武院會怎麼選，答案其實從來都不需要討論。

  因此，能夠參加鎮脈試引的主體，一直只有兩類人，甲舍弟子，以及院中諸多教官、執事乃至更高層人物親自收入門下的弟子。

  至於哪一邊更多，則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若是完全按照身份來算，那麼甲舍反而占不了多少便宜。

  因為整個經武院之中，有資格收徒的人其實很多。

  普通教官可以收，資深教官可以收，執事可以收。

  再往上的司中長官，自然更不缺收徒資格，這些人門下的弟子若全部加起來，數量絕不會少。

  真要一句親傳優先，把鎮脈試引的名額全部按照師承分下去，那麼最後剩給甲舍的，恐怕根本沒有多少。

  可事情顯然不能這麼辦，因為經武院首先是一座替整個黑日城培養武者的武院，而不是某些教官的私人門派。

  甲舍，始終代表著經武院明面上最優秀的一批普通弟子，更何況，所謂普通，也只是相對於那些親傳而言。

  真正能夠進入甲舍的人，本身就沒有幾個普通出身。

  修煉從來需要資源。

  養身要吃肉，站樁需要補藥，練拳會傷筋骨。

  好的武師，拳譜，藥浴，更沒有一樣是能少的的。

  一個真正一窮二白的貧民家庭，想要從小把子女培養到符合經武院甲舍標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部分家庭，甚至連讓孩子在入院之前完成一套像樣的養身都做不到，能夠進入丁舍，對於很多普通人而言，已經足夠讓一家人欣喜。

  陳策當初若不是有軍功薦額，也不過是走補錄，最後進入丁舍。

  像他這樣從丁舍一路走到司長門下的情況，在整個經武院都屬於極少數中的極少數。

  根本不能拿來當常例。

  而甲舍那些弟子則不同，他們背後的家族，或大或小，在黑日城中多少都有些產業，關係或者根基。

  有的是商行，有的是武館，有的家中有人在軍中任職，有的則世代都與城中各署來往密切。

  這些家族花費多年和大量資源，才將族中子弟送進甲舍，自然不會願意眼睜睜看著最重要的一批修煉資源全部被親傳弟子拿走。

  一個兩個家族有意見，經武院可以不在意。

  可甲舍背後的家族若一起有意見，那便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更重要的是，經武院與這些家族本來就不是兩個徹底分開的東西。

  黑日城立城數百年，這麼多年下來，不知多少曾經的甲舍弟子最終留在經武院，成為普通教官，資深教官，甚至一步步升為執事。

  而這些人成家之後，自己的後代，族中的晚輩，同樣有可能重新進入經武院。

  今日坐在台上的教官，可能二十年前就是甲舍弟子，今日某個甲舍弟子的叔父，可能如今就在經武院任職。

  某位執事的弟子來自一方家族，而那一方家族裡，又可能有人正是另外一名教官的長輩。

  時間一長，雙方早已糾纏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不可能真正分開。

  所以每一輪鎮脈試引，最終的名額看似只是幾十個名字，背後卻牽扯著許多東西。

  親傳必須占一部分，甲舍同樣必須占一部分。

  剩下的，再根據近幾個月的考核成績，修煉進境以及實際戰力進行調整，而且，成為親傳也不代表一定就比甲舍弟子更強。

  師父收徒看天賦，可有時候並不是只看天賦，這種事情從來都不少見。

  所以真到了鎮脈試引之中，幾個沒有師承的甲舍弟子擊敗教官親傳，也絕算不上什麼怪事。

  武道最後終究還是要靠自己打，名額只能讓人進去，卻不會替人把鎮脈樁守下來。

  況且鎮脈試引並非簡單比武，而是四人組隊入場，尋找鎮脈樁，爭奪位置，同時應對地脈殘念，並在其他隊伍干擾下守住足夠時間，才能取得脈印。

  因此個人實力固然重要，隊伍配合卻同樣關鍵，最後三天，各隊都在加緊磨合，尤其是教官，執事門下的親傳弟子，若連脈印都拿不到，丟的不只是自己的臉。

  除此之外，黑日城各大武館也會參與，其中幾家百年老館雖人數不及經武院，但能參試的無一不是這一代最強的弟子。

  而此時，城西一座武館內，十餘名年輕人正圍著一張地脈圖，圖上已經提前標出了數處可能出現鎮脈樁的位置。

  「記好了。」

  最前方，一名中年武師敲了敲桌面。

  「進去以後，不要急著跟經武院的人正面拼。」

  「先找樁。」

  「能拿脈印就拿脈印。」

  「但如果看見經武院的人已經開始守樁……」

  他語氣停頓了一下，周圍弟子紛紛抬頭，中年武師伸式，在圖上一處位置重重一點。

  「別讓他們守滿時間。」

  有人立刻明白過來。

  「拖住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