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合適最重要
「如果風屬不是風，雷屬不是雷，霜屬也不是冰，那這些又是怎麼回事？」
旁邊另一名學員也忍不住說道：「還有火。」
「我見過城裡說書先生講那些高手交戰，說有武者一拳打出去，整條街都像燒起來一樣。」
「難道真的沒有風，雷電，寒冰、火焰這些力量？」
這一次，嚴青禾沒有立刻回答，她看了幾人一眼，過了片刻才說道：「有。」
講堂里不少人頓時坐直身體，剛才提問的少年眼睛更是一亮。
嚴青禾卻沒有繼續解釋，只淡淡說道：「但不是你們現在該想的東西，我剛才告訴你們的，是築勁，聽息，引息時應該明白的東西。」
「至於再往後的武者，元息能夠做到什麼，天地之力又能以什麼方式被武者利用……」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等你們先踏入明勁，活著走到更高境界，自然會有人教你們。」
有人還想繼續問，嚴青禾已經抬手打斷。
「現在知道太多，對你們修煉沒有任何好處，連一縷元息都還沒有引進身體，就想著御風，引雷，凍結江河。」
「路還沒學會走，就想著飛，沒任何意義。」
那少年只好閉上嘴，嚴青禾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神情重新嚴肅起來。
「這才是今天這堂課真正要告訴你們的事情，六息不是讓你們選的，而是讓你們提前知道，自己將來可能面對什麼。」
她轉身，在六個屬性下面劃了一條橫線，隨後寫下兩個字，聽息。
「很多第一次接觸武道的人，都覺得聽息是選屬性。」
「我喜歡快，我就選風。」
「我喜歡力量，我就選山。」
「沒這麼好的事情，正式聽息，有兩層篩選。」
嚴青禾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能聽見誰。」
「聽息聽的從來不只是天地元息。」
「還有舊勢。」
「死人留下來的勁路，拳意，殘念，與周圍元息結合以後，才會形成一道能夠真正被你感受到，與你共鳴的舊勢。」
「你喜歡雷，可藏勢樓里二十道雷屬舊勢，沒有一道願意回應你。」
「那你喜歡有什麼用？」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是你承不承受得住。」
「有一道雷屬舊勢很強，生前主人可能是暗勁，甚至化勁。」
「它偏偏願意回應你，可你的心臟不行，筋肉也承受不住。」
「那就不是機緣，是催命符。」
一名少年忍不住問道：「那如果適合我的舊勢不回應我，回應我的又不適合呢？」
「繼續找。」
「找不到呢？」
「等。」
嚴青禾說道：「等身體更強，等心性更穩，或者等下一批舊勢送入藏勢樓。」
「總比死了強。」
「真正聽息的時候，能出現三五道適合考慮的舊勢，已經算運氣不錯。」
「很多人只能聽見一道。」
「甚至一道都沒有。」
「所以別把自己看得太高。」
「死人也不是非你不可。」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起笑容，而此時陳策他卻盯著木板上的六個字，風，雷，霜，陽，陰，山。
又看向下面的聽息。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太息界原本有些混亂的修煉體系，在腦中變得清楚起來，以前他一直把事情分開看。
身體是身體，舊勢是舊勢，元息是元息，拳法又是拳法。
可現在看來，這些東西從來不是分開的，身體決定自己能承受什麼，舊勢決定自己最初能夠借到什麼樣的路。
元息屬性決定力量進入身體以後，會表現出怎樣的性質。
而勁路，則決定這些力量最後如何真正變成拳、掌、刀、槍。
四者缺一不可，有最強的舊勢，沒有身體承載，會死。
身體很強，舊勢不回應，聽息也完成不了，屬性很好，勁路不合，同樣發揮不出真正力量。
甚至同樣一道風息，進入不同人的身體，再配合不同拳法，最後走出來的路都可能完全不同。
陳策第一世的時候，他練過很多拳，最開始，他也認為八極就是八極，太極就是太極，八卦就是八卦。
後來走到罡勁以後才明白，拳法只是用身體的方法。
人永遠在拳法之前，而太息界，不過是在這個基礎上，又多了一層。
元息也只是力量，舊勢也只是路，真正決定一個武者最後能夠走到什麼地方的，仍然是他自己。
嚴青禾的聲音再次響起。
「記住，聽息不是挑一股你喜歡的力量。」
「而是在你的身體，舊勢，元息和原本勁路之間，找到一個能夠真正合起來的地方。」
「合不起來，再強也沒用。」
陳策抬起頭，這一句話，終於讓他徹底明白自己以前一直覺得不對的地方在哪裡。
太息界的人向死人學拳，並不是因為死人比活人更高明。
而是因為死人留下的舊勢，已經證明了一條勁路曾經成功承載過某種元息。
後人借這條路，能夠少走很多彎路，也能降低第一次引息時的風險。
所以舊勢是一座橋，而不是武道本身，陳策心中忽然生出一個更加清晰的念頭。
既然如此。
等自己真正理解元息以後……
是不是可以不再完全依靠死人留下的舊勢？
先借舊勢入門，再拆解它，理解它，最後重新調整勁路，把死人的拳，真正變成自己的拳。
甚至有一天完全不借任何死人的路，自己從頭走出一條可以承載元息的勁路。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陳策便將它壓了下去，現在想這些還早，他連正式聽息都沒有完成。
可方向已經出現了。
第一世他把八極，太極，八卦，形意練到最後，發現拳法皆是工具。
這一世，他或許要做同樣的事情，只不過這一次，他要拆掉的不是幾門拳法，而是這個世界所有武者已經習以為常的死人之路。
第二天，演武場，陳策緩緩收勢，隨著最後一個動作停下，他的呼吸也慢慢恢復平穩。
第二架，承勢成了。
沒有什麼明顯變化，力氣也沒有突然變大，但陳策自己能感覺到身體和昨天不一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