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承息三架
「你知道得倒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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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院前看過一些書。」
許聽泉說完，不再開口，秦峻則從始至終沒有參與交談。
四人很快來到丁舍演武場，場中已經聚集了近百名學員。
這些人年齡相差不小，最小的只有八九歲，最大的已經接近十五歲，陳策掃了一眼，很快看出眾人的區別。
靠近演武場邊緣的一群人呼吸沉重，筋骨鬆散，站立時重心也不穩定。他們應該還沒有正式完成養身。
另外一些人身體氣血充足，卻無法長時間保持樁架，處於養身與定樁之間，人數最多的則是定樁學員。
他們站立時下盤穩定，腰胯卻還沒有完全鬆開，一旦行走，身體便會出現明顯起伏。
真正完成行架的人不多，加上陳策四人，也只有二十餘人。
「同樣住在丁舍，差距竟然這麼大。」沈礪低聲道。
「經武院按照甲乙丙丁分舍，主要看的是待遇和歷次考核成績，不完全按照修煉境界劃分。」許聽泉說道。
「剛入院的人基礎不同，自然什麼境界都有。」
沈礪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一名身材瘦小的少年身上，那少年站在那裡，氣血甚至比普通人還弱。
「連養身都沒完成，也能進經武院？」
「可能某一方面天賦好，也可能有官署或者軍功薦額，」許聽泉繼續說道，「能夠進來只是得到資格，能不能留下，還要看以後。」
片刻後，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入演武場，他只是走到眾人面前，原本還有些雜亂的演武場便迅速安靜下來。
中年人掃視眾人說道：「我叫岳崇山，接下來負責你們這一批丁舍學員的基礎修煉。」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清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在經武院，不同修為有不同的練法。」
「一個普通人連氣血都不夠，便不能讓他背著百斤石鎖站樁，否則不是練武，而是在廢他的身體。」
「一個已經完成行架的人，也沒必要繼續和普通人一起練習如何吃飯養身。」
岳崇山拿出名冊說道：「現在按照修煉進度分組，尚未完成養身者，站到演武場東側。」
「完成養身，尚未定樁者，站到北側石台。」
「完成定樁，尚未完成行架者，去西側木樁場。」
「已經完成行架者，留在原地。」
人群立即動了起來，近百名學員很快分成四隊，人數最多的是完成養身、正在練習定樁的人，足有四十餘人。
尚未完成養身的有十幾人，練習行架的有二十多人，真正完成行架的，只有二十三人。
陳策，沈礪，許聽泉和秦峻都留在原地。
沈礪在昨日複試中，行架只得到中等評價，但能夠通過行架關，便代表他已經勉強完成這一階段。
許聽泉筋骨氣血不強，身體控制卻不錯。
至於秦峻，他昨日的考核成績並不顯眼，可此時站在人群中，下盤穩定，呼吸平緩，顯然也已經完成行架。
岳崇山讓幾名助教將另外三隊帶走，演武場中央很快只剩下二十三名學員。
不少人的神色都變得期待起來，完成行架以後，下一步便是聽息，他們來到經武院，最期待的自然是接觸官傳舊勢。
岳崇山看著眾人。
「你們是不是覺得，今天便會帶你們去藏勢樓？」
沒人回答，可不少人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岳崇山冷笑一聲。
「你們將聽息想得太簡單了，閉上眼睛，感受到一道死人殘意，然後讓它進入身體，這便算練武？」
「真這麼容易，城外那些天天和屍體睡在一起的人，早就全都成為武者了。」
眾人安靜下來，岳崇山走到一名少年面前，突然抬手推向他的肩膀。
少年連忙沉肩轉胯，他的腳步沒有移動，身體卻向一旁歪斜起來，岳崇山收回手。
「行架是完成了，可你的身體只能承受從正面來的力量。」
「舊勢從左肩進入，你的腰胯便會失衡。」
「舊勢從脊柱進入，你的呼吸便會散亂。」
「這種身體，拿什麼承載舊勢？」
少年臉色有些發白，不敢反駁，岳崇山重新看向眾人。
「你們以前學過的樁功和拳架，大多都有自己的發力方式。」
「練刀的舊勢，勁路偏向雙臂和脊背。」
「練腿的舊勢，勁路多在腰胯和雙腿。」
「掌法，槍法，硬功，身法，所需要的身體結構全都不同。」
「如果自身拳架與舊勢相合，自然事半功倍，可若是不合呢？」
一名學員回答道：「換一道舊勢。」
「說得容易。」
岳崇山看了他一眼接著說道：「適合你的舊勢，不一定願意回應你，願意回應你的舊勢，也不一定適合你的身體。」
「真到了聽息之時，你們能有三五道舊勢可以選擇，已經算是運氣不錯。」
「難道因為自己的拳架不合，便全部放棄？」
眾人沉默，舊勢本就不是活人，它不會按照學員的要求改變自己的勁路。
岳崇山說道：「所以在正式聽息前，經武院會先教你們一套拳架。」
「此拳名為《承息三架》，沒有強大的殺招，也不能讓你們的拳力增加多少。」
「但它有一個好處，能承載大部分常見舊勢。」
岳崇山頓了頓。
「黑石城的經武院，城衛軍，各署武吏，甚至鎮垣軍中的普通武卒，大多修煉過這套拳架。」
「論威力，它很普通，但論傳承數量和使用人數，黑石城沒有哪一套基礎拳架能夠與它相比。」
眾人聽得眼睛發亮，他們能夠完成行架，自然都有自己的樁功和拳架。
但那大多來自家傳，武館或者自己摸索，完整程度根本無法與經武院的官傳拳架相比。
沈礪忍不住問道：「岳教習，我們已經練了其他拳架，再練《承息三架》，會不會讓原來的勁路混亂？」
「不會。」
岳崇山說道：「《承息三架》不練具體勁路，它練的是身體如何承受外力，如何在不同狀態下保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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