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丁舍
「不知道。」
「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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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勁人的活，哪次不危險？」
陳策沒有再問，魏無咎轉身走向偏門，走出幾步後又停下。
「有人如果欺負你，能忍便忍。」
陳策有些意外。
「你以前不是這麼教的。」
「忍不了就打。」
「打不過呢？」
「記住名字，以後再打。」
陳策笑了一下。
「明白。」
魏無咎沒有再回頭，他不願陳策送得太遠。
一個散勁人耗盡軍功，把沒有血緣關係的少年送入經武院，本就足夠引人注意。
若再讓人看出兩人的感情遠比表面更深，只會給陳策帶來麻煩。
所以陳策只送到偏門，沒有叫住他，也沒有說保重。
十年相處，不需要這些，魏無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陳策握了握袖中的鎮意釘，轉身向丁舍走去。
丁舍位於經武院最西側。
甲乙丙丁四舍並不單純代表學員排名，也直接決定了學員能夠得到什麼樣的修煉條件。
甲舍一人一院，乙舍兩人一院，丙舍四人一屋，到了丁舍，則是八人一間。
丁七舍是一座狹長小院，院門掉了大半漆，牆角堆著幾個開裂的石鎖，院內除了一塊勉強可以站樁的空地，便再沒有其他東西。
陳策推門進去，屋內已經到了兩名少年。
一人正坐在床邊整理衣物，另一人身材瘦弱，手裡拿著剛領到的院規冊。
「你也是丁七舍的？」
高大少年看了過來。
「陳策。」
「沈礪。」
沈礪又指向窗邊。
「他叫許聽泉，我們也剛到，比你早不了多久。」
許聽泉抬頭點了點頭，屋內共有八張床，四左四右，中間只留一條可供兩人並行的過道。
每張床旁放著半人高木箱，床下是木盆，床頭疊著灰白被褥。
陳設簡陋，木板床偏硬，被褥單薄，日常用具都需自備，洗漱也要去院外打水。
其餘五張床暫時空著，沈礪看了眼陳策的木牌，指向靠牆一側。
「三號床，你的。」
床上放著兩套灰色院服，一隻木箱，木盆和薄被，條件算不上好。
但陳策在淨屍巷住了十年，那間偏房常年帶著屍氣，相比之下，這裡已算乾淨。
他將魏無咎給的鎮意釘收進木箱，又拿起院規冊，冊子不厚，除修煉時間與考核規則外，後面是四舍待遇說明。
丁舍最簡陋，八人同住一屋，共用水井與淨房，洗漱需自行打水。
戌時封舍，無令不得外出，唯一的好處是免費，飯食，住宿皆不收錢。
但代價同樣明顯，人多嘈雜，作息混亂，甚至可能有人帶傷同住。
帶傷是因為聽息，成功則入引息，失敗則後患不一。
有人夜裡反覆夢見死者生前之事，有人起身重複拳架，也有人白日正常，夜裡卻被殘意壓過神智。
輕則夢遊失語，重則失控傷人。
因此院規明令：夜間若見同舍異常，不得靠近或喚醒，立即敲響銅片，由值守院卒處理。
沈礪湊過來看了一眼。
「還有這種事？」
許聽泉嘆氣說道：「聽息本來就可能失敗，白天有教習看著還好，晚上睡著以後，人的精神最松，殘意反而容易出來。」
沈礪看了看周圍八張床。
「也就是說，以後我們旁邊可能睡著一個半夜會爬起來打人的？」
許聽泉平靜說道：「不是可能。」
「丁舍每年都有。」
沈礪頓時沉默了一下，陳策倒沒有多意外，他從小跟著魏無咎處理屍體。
回勢屍，走拳屍，殘意附身，他見過的遠比普通經武院學員更多，只是死人失控，和活人被死人殘意控制，終究還是有區別。
魏無咎以前說過，死人會出拳不可怕。
最麻煩的，是一個活人明明還活著，卻已經不知道自己出的那一拳，到底屬於自己還是屬於死人。
陳策繼續往後翻，丙舍便明顯不同。
四人一屋，每舍有獨立小院與小練功場，雖不寬敞，但足夠輪流站樁行架。
每日供熱水，部分藥物經檢查後可自存舍內，每七日還能免費用一次藥浴，但在陳策看來，丙舍真正的價值並不在這些。
而在安靜。
聽息，引息乃至後續合勁，都極依賴精神與身體的穩定。
八人一屋與四人一屋，看似只是人數減少，實則修煉差距極大，尤其夜間影響更為明顯。
這也是丁舍學員拼命想進丙舍的原因，不只是多一頓肉或一份藥，而是環境本身就會影響修煉速度。
再往上，乙舍更優，兩人一院，配有藥浴房與靜室，每日可入息室修煉。
息室元息經陣法梳理，更為穩定，聽息引息時受干擾更少。
此外，乙舍可預約藏勢樓，修煉問題也可申請教習單獨指點，雖有次數限制，但遠非丁舍可比。
至於甲舍……
陳策看了一眼，那已經不再是普通宿舍。
一人一院，配靜室，藥浴房，練功院與專屬膳食，藏勢樓，教習資源等也全面優先。
能長期留在甲舍者，基本已是經武院重點培養對象，經武院從不明說誰是天才。
但住處，飲食，用藥與修煉時間，本身已說明一切，丁舍只是最低門檻，給一張床，一口飯。
至於能否往上，全憑自己爭，陳策合上院規冊。
這種方式他並不反感，所謂待遇，本質都是篩選，強者獲取更多資源，資源又反過來加速強者成長。
而弱者若想追趕，只能付出更多代價，甚至連最基本的休息環境，都從未真正公平。
就在這時，沈礪忽然問道：「你就是晚錄綜合第一？」
「是他。」
許聽泉放下院規冊。
「拳力上等，定樁上等，行架和心性都是優等。」
沈礪重新打量陳策。
「你的拳力真只有兩格上？」
「考核結果如此。」
沈礪有些不信，他見過陳策行架，踏木樁，過沙坑，翻矮牆，動作始終穩得過分，不像只有兩格拳力。
「以後有機會比一場。」
沈礪道：「我接近三格，未必輸你。」
「沒問題。」
陳策點點頭，許聽泉翻開院規冊。
「明日五更前到前院集合，遲到扣三日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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